第488章 角端神獸(1 / 1)
奉天城內有人道氣運護衛,能鎮壓城中妖修,若是遇到敵襲,也會給城主預警。
奈何,這次碰到餘書洋布陣,他以城中的“人煞”為根本,將其煉化成煞氣地脈,絲毫沒驚動人道氣運。
人煞本就是人氣所化,其中包含了生民怨懟之情,如花巷中的淫煞,除了淫邪之氣,又包含多少妓子的血淚。
說來,也是趙世侯倒楣,因為奉天城內白夷、犬夷的祖墳,他特意用人道氣運遮蔽地脈,試圖毀壞夷人的陰德氣運。
餘書洋沒有地脈勾連,這才用玄武龜書推演,找出用“人煞”佈陣的法子,也算歪打正著,冷不防的讓趙世侯吃暗虧。
隔著城主府,餘書洋、趙世侯隔空對話,從剛開始的索要聞香教徒,到後來對著罵街,一人一妖都動了肝火。
期間,掃霞童子跟神臂營對戰,兩邊互有來往,雷運大道化作五雷城,朝著城主府狂轟亂炸。
神臂營的五百軍將也沒閒著,血煞孽氣煉製的鐵箭,一輪又一輪的朝外射。
雙方都陷入到了僵局,九曲黃沙陣隔絕城主府,使得人道氣運沒反應,趙世侯最大的殺招使不出來。
城主府乃是洞天法寶,餘書洋、掃霞童子打不破城主府,也傷不到趙世侯他們。
餘書洋憑藉太歲龍神廟靈應,能夠感受到奉天城的氣運沸騰,城外劉顯宗帶著白夷兵,跟守城將士打的也是難解難分。
若非他佈置突襲城主府,說不定這會,人道氣運就能加持九門護軍,那個時候,白夷兵只能靠圍城硬耗的法子了。
餘書洋知道不能再堅持下去,人煞不足以支撐他對耗,畢竟不比地脈佈陣,有源源不斷的地氣支撐。
催動靈芝如意,一邊讓太陰寒蟬放出悲鳴,透過聲音侵入城主府,另外一邊全力運轉九曲黃沙,消散紅纓鐵槍的靈文法禁。
這根鐵槍雖然被他困住了,九曲黃沙道也被其釘死了,兩者也陷入到了對耗的境地。
餘書洋將腰間的乾坤長蛇袋摘下,說道:“長蛇童子,你持五眚太歲鞭,幫著掃霞童子對敵。”
長蛇童子只有一道乾坤道禁,相比掃霞童子要弱許多,不過,他是血肉煉器,能夠催使別的法器。
吩咐完長蛇童子,餘書洋晃動手裡的洞淵玄天旗,引動星天弱水,顯化出玄水冥河,直接對著城主府侵蝕而去。
洞天玄天旗也是一件準法寶,只能引雷渡法寶劫,被餘書洋一直拿在手裡,死命的壓制不讓突破。
這會能催動道禁施法,也是消解餘書洋的壓力。
天河弱水、冥河黑水、歸墟玄水,三水混合成一體,把城主府整個侵泡起來了,彷彿被洪水侵蝕。
一時之間,城主府這件法寶,也跟紅纓鐵槍一般待遇,都在不斷的被剝離靈文道禁。
城主府中,洞天空間也開始抖動,洞天法寶與妖仙開闢的福地類似,都是一方獨立的乾坤空間。
不過,妖仙的福地洞天,乃是依靠地氣、地脈造化而成,福地洞天的根基還在妖仙的身上。
而,洞天法寶則是祭煉法禁,就跟天罡禁、地煞禁煉寶一樣,都是用靈文一層層祭煉,最後化作洞天道禁,在法寶中開闢一方獨立空間。
洞天法寶極難煉,就比如乾坤長蛇袋,也能開闢乾坤空間,跟洞天法寶根本沒法比。
那洞天法寶內成世界,內裡時間可調節,能隨心意加速、放慢。
平時,趙世侯根本捨不得動用洞天道禁,城主府內生活著趙氏族人,其中不少都修為低下,根本架不住時光的快速流逝。
此時,面對玄水不斷侵蝕,以及神臂營的僵持,趙世侯終究還是怕了。
人族王朝更替,留下了多少舊朝王室,有多少王族消失的無影無蹤,趙氏能一直綿延不斷,最大的依仗就是這件洞天法寶。
趙世侯根本不敢猶豫,忙著敲鑼召集族人,他必須動用殺手鐧了,這會他啥也不顧忌了。
族鑼一響,牽動趙氏弟子血脈,凡是洞天內的,無論是閉關修煉的,還是做什麼的,都要往前庭來。
首先來到是族中的後輩,他們大都沒閉關修煉,感受到族鑼的召喚,就忙不停的趕來了。
其後則是內眷女子與幼童,這些人相對遲緩一些,平時都在深閨內宅不出來的。
最後則是閉關修煉的耆老,以及躲藏的聞香教徒,說起來,聞香教徒早就聽到對罵聲,一直躲著不敢出來。
自從龍神廟建成,龍神靈應落下,聞香教徒們都紛紛躲入洞天內,他們早就知道會被龍神懲處,卻不想報應這麼快爆發。
“趙氏族人們,殺劫興起了,咱們又遇到劫難了!
洞天外,龍神廟的報復來了,那惡徒操縱邪法隔絕人道氣運,如今,也不知道城中的兵將如何了!
現在,城主府外有一股賊水,不斷的侵蝕洞天法寶,這可是咱們趙氏的立族根本,不能有半點損毀。
把老少爺們叫過來,是跟大家商量一下,須得加速洞天的時間,以此破滅外邊的賊子!”
趙世侯話音剛落下,隨即一陣哭聲響起,洞天法寶內時間加速,趙氏弟子的壽命並不延長,那沒修為的、陽壽快耗盡的都得死。
聞香教徒中領頭的站了出來,對著趙世侯大禮參拜,說道:“世侯,那賊子是為了報復我們,不如,就由我等代死吧。
只要能平息賊子的怒火,一切都好商量,沒必要行此下策啊!”
趙氏族人都是血肉至親,更何況經歷過王朝覆滅,族人之間若是不團結,早就落魄乃至覆滅了。
趙世侯聞言也是老淚縱橫,他執掌奉天城幾百年,從來沒受過如此困境,只覺得肝腸寸斷!
“趙氏遷居奉天城,也有兩千多年,何時受過必等大辱!我無顏見先輩列祖列宗呢!”
趙氏耆老紛紛上前,勸慰趙世侯振作,不要太過難過,殺劫當頭,不能再拖延了。
上次殺劫的時候,趙氏牽頭,聯合其餘四家世侯城,引東方魔門入關,直接把寶鼠老祖坑死了。
這次輪到奉天城趙氏了,正所謂:伸頭一刀、縮頭一刀,根本不是躲的時候!
趙世侯眼淚婆娑的,從法囊中取出一方殘缺的玉璽,這是當年趙氏當國時留下的,因為國社覆滅,玉璽殘破如蟲蛀的爛木頭。
不待趙世侯施法呢,聞香教徒一眾三十幾人,扯開法禁衝出洞天,他們也不顧及那麼多了。
剛才還膽小怕死呢,這會也都不怕了,全然是要豁出性命了!
倒不是聞香教徒轉了性,他們都是香火神修,洞天法器開啟時間加速,別人還能靠著靈材修煉,他們沒有香火願力,只能留在洞天等死。
倒不是英勇一點,直接出來拼殺一場,即便是死了,族裡也會照料他們的至親。
城主府外,餘書洋揮旗引動玄水,揮靈芝如意捲動黃沙,全力侵蝕洞天法寶。
半空中,掃霞童子、長蛇童子各施神通道禁,跟神臂營對戰不停。
聞香教徒們從府門中出來,他們手上都提著一盞白紙燈籠,手上有捻著香,口子共同唸誦積香蓋娘娘神名,試圖請神靈借法。
這位香蛾成神的積香蓋娘娘,就是聞香教的神,當年香狐捨命供香,以狐香為引助香蛾登臨神位。
方才有了,後來聞香教打到東方魔門老巢,險些把東方魔門傳承斷絕。
“我們就是聞香教徒,今日特來赴死,還請不要牽連趙氏!”
聞香教徒紛紛跪倒在地,他們喚神多年,始終得不到回應,這才有了壞心,想借太歲龍神祭祀,把積香蓋娘娘給救回來。
奈何,神代法沒施展多久,龍神廟就建成了,神道靈應也落下來,再沒有半點機會了。
餘書洋目光斜掃一眼,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裡,催動靈芝如意施法,黃沙飛濺落在聞香教徒身上。
這些聞香教徒都是香火修士,就跟食香鼠一樣,渾身上下都積攢著香火毒,不能用法劍斬殺他們。
九曲黃沙陣的風沙,其中帶著石生、鹽水兩道權柄,在兩道權柄的加持下,不消片刻功夫,黃沙就把聞香教徒吹成石像泥胎。
餘書洋再搖動洞淵玄天旗,用玄水把石像一一卷起,再送入到九曲黃沙道中,經歷九九退煉,化作一道命魂真靈。
九曲黃沙道跟紅纓鐵槍僵持,這會餘書洋也挪動不了分毫,只能用玄水輔助的法子。
一干聞香教徒被處置,餘書洋心裡也算有個瞭解,剛才施法的時候,都從他們身上感受到神代的孽氣。
說起來,他們都是懸樑代死之輩,用立地太歲混淆太歲龍神,早就被孽氣糾纏上了,只等神靈降下報應了。
剛收拾完聞香教徒,城主府內的攻勢頃刻逆轉,鐵箭如同狂風暴雨般飛射,這讓掃霞童子、長蛇童子都有些應對不及。
無論是雷運大道,還是五眚太歲鞭,極力的攔阻鐵箭,奈何,鐵箭是血煞孽氣所煉,一經碰觸就化氣。
餘書洋根本不敢讓血煞孽氣落入陣中,人煞氣根本承受不住,而且,煞氣地脈已經消耗了小半,陣禁也經不起太大的消耗。
一直以來,餘書洋都在小心應付,只把九曲黃沙陣做封禁之用,誓要把趙氏老少都扣留在城主府。
鐵箭如亂雨般急射,沒有半點停歇的意思,掃霞、長蛇二童子合力,也阻攔不住血煞孽氣,九曲黃沙陣的陣基受到侵蝕。
人煞化作的煞氣地脈,都來源民怨、民恨,而血煞孽氣則是金戈鐵馬廝殺所留,兩者隱隱有所壓制,民意難敵兵匪。
餘書洋見此情形,自知九曲黃沙陣要撐不了太久了,也不再繼續壓制九曲黃沙道中的紅纓鐵槍。
九曲黃沙道將鐵槍甩出,被餘書洋操控風勢,狠狠的甩出奉天城去,全力催動法陣,試圖打破城主府。
八十一粒壘土真砂,從街道各處匯聚而來,人煞被加速消耗,黃沙如流水,隨著玄水一同侵蝕洞天法寶。
黑黃二色彷彿染料一般,在城主府外牆的反覆侵染,又有掃霞童子運使雷運大道,不顧及消耗般的狂空亂炸。
洞天法內彷彿地震一般,來回的搖晃不停,虛空天光中出現了一道道裂痕,彷彿要裂開一般。
在城主府前庭,半數趙氏族人,都老朽成白骨,他們都是沒撐住的,被加速的時間耗盡壽元。
當然,也有一小部分突破修為延壽的,最突出的就是趙世侯,從四品初期直接提升到三品。
五百兵將的神臂營,也只剩下三百,年老將士大都沒能突破,也跟趙氏族人一般,化作了冢中枯骨。
趙世侯手捧著殘缺的玉璽,心裡已經恨瘋了,他跟紅纓鐵槍心神相連,已經感受其脫困。
鐵槍被法風狠狠的甩出城,透過心神感應,他這才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
九座城門都有白夷兵,城門樓上的趙氏兵馬,跟城下的白夷兵打的難分難解。
可以看的出來,守城兵將有些支撐不住了,之前奉天城對敵,都有人道氣運加持,再依靠趙氏的神臂弓輪射,總能打退來犯之敵。
現如今,城主府被法陣封鎖,人道氣運引而不發,守城兵將只能以命相搏,跟白夷兵真刀真槍的打。
因為有三件人道兵器的輔助,白夷兵各個悍不畏死,身穿蛛絲軟甲的盾甲兵擋在前頭,手持著長柄斧錘,合力敲擊著城門。
手持雷紋火尖槍的白夷人,一手飛勾吊索掛在城牆上,一手杵著上槍讓上爬,凡是遇到城頭上的攻擊,就催動雷火打回去。
雙方將領同樣打的很焦灼,城門樓上有車弩,射出的鐵箭也是血煞孽氣煉製。
鐵箭與手持金瓜壺的白夷兵對戰,不等血煞孽氣侵害白夷兵,就被金瓜壺收入其中燒煉。
壺中金火最善熔鍊軍煞,那血煞孽氣被引入壺中,只會助長壺中寶火,待到寶火越燒越旺,乃至充盈金瓜壺後,就對著城門傾瀉。
九座城門已經有三個岌岌可危,再僵持下去,就要被白夷兵馬攻陷,趙世侯藉著紅纓鐵槍巡視半天,沒有看到劉氏子弟,心裡越發的慌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