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良醫(1 / 1)

加入書籤

連趙秉寒都這麼說了,岑方文自然也不好推辭。

孟小冬坐到另外一邊,岑方文挪動方向,轉向她,開始診脈。

岑方文靜息凝神,判斷著孟小冬的脈象,而孟小冬則將目光不經意地落到他袖口處,想著如何細看看他那一處刺青。她偏頭看到桌上的茶杯,順手就拿過來要飲。

茶杯放在唇邊,餘光卻盯著岑方文的動作。

見他已經診完脈,正要收回手時,孟小冬很自然地換手拿杯,就那麼不小心地撞到他袖子,把半杯水潑灑出去。

“哎呀!真是對不住岑大夫,瞧我這拙手笨腳的樣子。”孟小冬十分客氣地賠著笑,拿著帕子去幫他擦拭袖口,又有些熱情地捉住他手腕。

岑方文卻像是被滾水燙了似的,立馬縮回手,“不礙事,不礙事。”

他將右手藏在身側,才繼續說道,“在下剛才替豫王妃診脈,倒沒發現有其它什麼問題,只不過似有宮寒之相。”他說著,抬頭看了一眼孟小冬。

宮寒這個問題,她原本體質就有些弱,再加上前一次為了佈局,自己服毒,所以傷了根元。王府的大夫也說過同樣的話,這便需要長期好好調養,否則難以受孕。

本來這讓趙秉南很是內疚,他也一直寬慰孟小冬,讓她別介意。

趙秉寒雖然不通醫理,但也或多或少知道一些,聽到岑大夫說孟小冬有宮寒之相,不由得抬頭望向孟小冬,目光裡不由得帶了幾分同情。趙秉南當初求娶孟小冬的過程有多艱辛,他不是不知道,做為旁觀者,又同為皇家子孫,繁衍後嗣是重中之重。而偏偏趙秉南又不肯納妾,若是孟小冬這宮寒體質被傳到父皇或者皇后的耳朵裡,他們恐怕又要說上許多了。

孟小冬本人倒是挺坦然的,只不過見岑方文跟趙秉寒都面色緊張地望著自己,她淡然一笑,“我這毛病確實是有,王府的大夫也替我開過方子調理,藥膳都沒斷過。”

岑方文微微頷首道,“不過以在下來看,這調理效果甚微,若王妃信得過在下,在下便替王妃重新開個藥方,王妃可以帶回去試試看。”

“也好。那就有勞岑大夫了。”孟小冬說著,站起身來。

她剛才那一下還沒看清楚,若他要開方子,寫字時,自己可以再找機會看看。

只見岑方文提筆時,習慣性地將右手袖子卷高了一截。孟小冬便以幫他研墨為藉口,走到案几邊上,像是在看方子的內容,實則卻是在瞄他的手腕。

“都說大夫的字啊,常人看著都跟天書似的,雖然我也是看不懂,但岑大夫這字卻遒勁有力,龍飛鳳舞似的好看得緊。”孟小冬故意恭維地說著。以她前世裡的銷售經驗來說,主動向對方說一些量身打造的恭維話,不用太假,一兩句便足以減輕陌生人初次見面時的防備心。

岑大夫尤其是謹慎細緻之人,他自己也在刻意遮掩著手腕那裡的刺青,孟小冬這麼一說,將他的注意力也放到眼前正寫的方子上來,自然也不會再關注旁人是否在盯著自己的手腕看。

果然,再三確認之後,那一處正是一朵青到發黑的彼岸曼陀羅。

孟小冬拿到藥方之後,向岑大夫致謝,要付些酬金時,被他拒絕了,“舉手之勞,王妃不必客氣。”

趙秉寒也接話道:“如今岑大夫住我府上替我看診,他略幫小忙,就由我這裡多付些工酬。二嫂就不用再破費了。”

孟小冬這才向趙秉寒說了自己打算先告辭的意思,讓他好好休養。

趙秉寒雖有遺憾,但剛才自己發病,確實有些嚇人,便讓人送她出去了。

在回王府的馬車上,孟小冬開始將之前零零碎碎的資訊拼湊到一起來——煉血堂是效忠於勤王趙秉煜的一個秘密組織,暴露在明面上的就是煉血堂的總部,一個集合了殺手刺客以及死士的聯盟,而未曾暴露的就是那些分佈在京城各處的暗部,有萬花樓裡賣笑的女子,還有醫術卓絕的大夫。

照道理說,趙秉煜手握兵權,生母又是皇后,他何須利用這種江湖勢力呢?

不過權力之事,孟小冬是無法理解的。

她只想快些回府,把這些事情都告訴趙秉南,讓他也來費神想想看。不過他那麼聰明,也許一說就猜到趙秉煜的想法了。

馬車忽然一晃,像是車伕急急勒停了馬兒,外面傳來罵聲。

“混賬東西!不知道看路嗎?”車伕在大聲咒罵著什麼人。

“怎麼回事?”孟小冬高聲問道。

車伕趕緊回道,“回王妃,路邊有個小孩兒突然衝了出來,差點驚了馬,還請王妃恕罪。”

孟小冬一聽是差點撞了人,便趕緊從車廂裡出來,看到馬車附近有個小孩坐在地上,也不哭也不鬧,像是被嚇傻了似的,附近也無個大人跟著。看樣子不像是碰瓷的。

“你沒事吧?哪裡傷著了嗎?”孟小冬下車之後,問那孩子。

那孩子約莫七八歲的樣子,似乎身體不太健康,頭長得特別大,身上卻乾巴巴的,一身衣裳也不知穿了多久沒洗,腳上一隻有鞋,一隻是光腳,早已經辨不清原來皮膚的顏色了。臉上也是汙黑,只有一雙眼睛,還能看到些眼白。

“你會說話嗎?”見他只是看著自己,也不說話,孟小冬又問了一遍。

那小孩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身上疼嗎?”她耐心地問道。

那小孩這才搖了搖頭。

車伕在邊上有些不太耐煩,“王妃,這種野孩子就莫要管了,他家裡人一會兒就來找了。”

孟小冬雖然體諒車伕,駕車時最煩遇到這種不看路突然衝撞出來的行人,可這孩子看著也不像是有家人能來找的樣子。她嘆了口氣,繼續問道,“你家在哪兒?”

那小孩一聽這話,小嘴一癟,大顆大顆的眼淚當即落了下來。

他也不說話,就一個勁的哭。

雖然孟小冬是趕著回府的,但遇到這種事,她怎麼能狠下心來不管不顧,一走了之。

於是不顧車伕咋舌,她把這髒兮兮的孩子帶上了馬車,“走吧,先回府再說。”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