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噩耗（1 / 1）
等莫離近了他身，這男子保持著一貫淡然的笑容，只是眼珠瞳仁比常人要黯淡許多。
他不是面朝著莫離的方向，而是側耳聽著他的動作。
墨夜山莊的莊主之位雖然由墨衍擔任已有五六載，但他卻不是順位繼承人。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天生目盲。墨夜山莊地處西北，但在江湖上也算得上赫赫有名，堂堂莊主怎麼能是一個瞎子呢？
當年老莊主有意要將莊主之位傳給小兒子墨離，雖然墨離聰穎過人，小小年紀就顯示對武學驚人的天賦，引得諸人讚歎，但他卻對繼承家業並無半點興趣。
尤其是老莊主從小刻意將他培養成繼任莊主，在各方面都對他嚴格要求，讓墨離小小年紀就老成得超出他這個年紀。結果呢，墨離反叛的心思也隨著年齡越來越嚴重，直到他遇到那個人。
“幾年不見，你武功又長進不少。”墨衍微微一笑。
莫離得意地叉著腰，“那是，我可是豫王身邊一等侍衛，武功自然是不能落於人後。”
“你這次回來，豫王沒說什麼吧？”墨衍問道。
莫離眉心微微一跳，“母親胡鬧，大哥怎能由著她，還說什麼病入膏肓，就盼著臨閉眼前見我最後一眼。信上都說成這樣了，你覺得殿下能說些什麼。”
墨衍先是沉默了片刻，而後才緩緩開口道，“離兒，母親確實活不久了。”
莫離一愣，瞳孔放大了一圈，繼而彎起唇角，哈哈笑出聲來，“大哥，你是不是又跟母親串通好了。方才她還用那古怪的暗器試我，差點把我頭髮都燒了。精神那麼好……”
“離兒，大哥幾時騙過你？知道這訊息的如今也就你、我，母親以及莊上的啞大夫。”墨衍神色凝重，他那無色的眸子看上去更加鬼魅冰冷。
老莊主過世的時候，莫離不曾掉過一滴眼淚，甚至很是慶幸。
在他童年記憶裡，那個人根本不是他爹，而是一個逼迫著自己做不喜歡事情的惡鬼。
但對於母親，那個女人總是喜歡打扮得鮮亮，不管是在人前人後都毫不吝嗇對自己的疼愛，一把年紀了也總愛故意學著小姑娘的模樣嗲著聲音說話，教訓起人來的時候，也從來不會留手。
雖然前兩次，母親也借自己病重病危的訊息，把他騙回山莊，一次是打算威逼利誘讓他接任莊主之位，被他識破，毫不留情地在眾位長老面前發了頓脾氣，走人。一次是打算讓他娶一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他趁著酒宴中偷偷溜走，那件事也多虧了大哥幫忙。
可這一次，卻不想，竟然成了真。
他一時心口有些發堵。
臨行前，豫王囑咐他，“既然要回去了，多陪陪你母親總是好的。”
他總是不以為然，如今聽見大哥這般說了，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應對。
“到底是怎麼回事？母親氣色不像是患了重病啊？”莫離坐到了大哥對面，想要一探究竟。
墨衍嘆了口氣，“對，不是病，而是毒。”
孟小冬抬頭望向城門口那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跟著喃喃唸了出來，“甘州城。總算是到了。”
雖然已是華燈初上，但所幸不算太晚，這城門口還有不少人出入。畢竟是座大一些的城鎮，連門口都比之前路過的那些地方要氣派許多。
孟小冬不多看了，幾步小跑上前，尋到城門守衛，堆起笑臉，“這位大哥，勞煩問一下，墨夜山莊怎麼走？”
那守衛看了她一眼，“你要去墨夜山莊？”
“對。”孟小冬點著頭。
“城北驛站，若你腿腳快些，能趕上進莊子的馬車。若是慢了，就只能等明天了。”那守衛見她笑得十分誠懇，倒是很痛快地給她指了路。
“多謝了。”孟小冬深吸了一口氣，現在她是在南門，去城北，似乎也不是很遠吧。
這甘州城雖然大，但不至於大得過京城。她提步就準備往城門跑去，才沒跑出多遠，就聽遠處有人抽著馬鞭，高聲喝道，“快讓開！讓開！”
一聽這動靜，就知道是官差之類的人物。
孟小冬趕緊跟著其他行人一起避到路邊，把路中間讓了出來。
那趕路的人看著幾分眼熟，又是藤甲紅衣，好似她之前在城外茶寮裡見過的那個小吏。
她心裡不由得感慨，這些小吏也是辛苦，忙得沒日沒夜，只為把訊息第一時間傳送到上司手裡。要知道千年之後，交通發達，科技發展，這些的事情就不用人來做了。
等她收回心思之後，才趕緊向著城北跑去。
今日這一整天，怕是把孟小冬半年要走的路，都走完了似的。
等她氣喘吁吁地到了北門之後，看到掛著大大“驛”字的地方，早就收攤閉門，只餘下個燈籠半明半暗的在門口晃著，可這周圍連半個馬車都沒看到。
“還是來不及了嗎？”孟小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無奈地嘆道。
她掏出懷裡的那枚玉章，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神差鬼使地按照孤山的吩咐行事，其實這個時候她若是聯絡甘州官府，說不定就有人會送自己回京城。
不過她身邊也沒半點證明身份的信物，也有可能被人以為是胡言亂語的瘋子而關押起來。
她把玩著這個玉章，是上好的白玉，只在她懷裡貼身放著，拿出來這麼久依然是溫溫的，還反射著光澤，帶著點熒光似的。她仔細看了看，試著把印章按在自己手背上，想看看能不能印出個圖案來。
“小兄弟，可是遇上什麼難事了嗎？”一個老者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
孟小冬嚇得哆嗦了一下，趕緊把手裡的東西攢緊，抬頭一瞧，一個穿著補褂衫的老伯正笑眯眯地望著自己。
她趕緊站起身來，拍了拍身後的土，“沒什麼，沒遇到什麼難事。”
見她如此警惕，那老者繼續笑著，向身後一指，“那是我家主人的馬車，你若是想出城北上，可以搭乘與我家主人同行。我家主人很是好客……”
“不用了！”孟小冬趕緊擺著手，往城內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