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前夜（1 / 1）
趙秉褀原本不屑於跟這些人打交道的，但這大半年來或多或少受二哥趙秉南的影響，漸漸的也學著適應官場上這一套。反正他不用做得更好，只要像二哥那樣就行了。
每每趙秉褀提起自己二哥時，眼神都是滿滿的崇拜。他這輩子最佩服的人就是趙秉南了，這話要是傳出去，文德帝怕是不高興的，定要斥責他不以父尊，反以兄尊。
雖然這次婚禮籌備時間有些短，但趙秉褀效仿二哥，不用新起宅院，就在自己的皇子府隨便添置一些物什，闊出一個女主人的院子，省錢又省事。
倒落了文德帝跟戶部尚書的褒獎。
成婚前一天，趙秉褀以往的那些狐朋狗友，京城中赫赫有名的幾個官二代，邀他去萬花樓玩一玩。
“穆王殿下，這一成婚，恐怕就再無機會見見這外面的花花世界了。聽說萬花樓新來一個舞姬，那身段柔得跟楊柳似的，那小臉蛋勾人魂魄得緊……”
趙秉褀也不是好女色之人，只不過推不過這幫人的再三邀請，而且他確實一想到要跟惠陽郡主成婚，心情不乏沉重，乾脆就答應了去萬花樓玩上一次。
萬花樓裡賣藝的女子也有不少清倌，跟趙秉褀相熟的，知他脾性，伺候得也很得體。
這一夜，本來只是以為喝酒聽曲看舞而已，沒想到卻遇到一件大事。
當天夜裡，趙秉褀跟近侍在豫王府門口拼命敲門。
門房裡的小廝開啟門之後，看見趙秉褀一身是血，嚇得結結巴巴的，“殿下……這，這是怎麼了？”
趙秉褀回身跟自己的屬下一起攙扶著一個受了重傷的人進門，“先進去再說，快找大夫！”
孟小冬跟趙秉南都已經漸入夢鄉了，聽到外面的人吵嚷著，才起了身。
“聽聲音像是七弟來了，怎麼鬧出這麼大動靜呢？”孟小冬一臉疑惑。
趙秉南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對還在床上要跟著也起來的孟小冬說道，“你先睡著，我出去看看。夜裡涼，你就別走動了。”
孟小冬想了想，便沒動。
趙秉南出去之後，跟著下人到了客房，先看到趙秉褀袍子上都是血，也嚇了一跳，“怎麼受得傷？”
趙秉褀看著大夫正給秋雲耕在處理傷口，抬手指了指，“是雲耕身上的血，我沒事。”
趙秉南聞言更是擰緊了眉頭，趙秉褀這才簡單說了一下在萬花樓裡遇到的事，他也沒想到會在微醺的狀態下，誤入到別人的包廂裡，然後才看到正在行兇的一幕。
若不是秋雲耕的那把長琴，他也不會想到被人打得奄奄一息的，是自己的好友。
這件事已經驚動了城防營，把萬花樓也鬧了個天翻地覆。
他本來是想打算把人帶回自己府上，但一來是距離太遠，二來是明日喜轎就會把惠陽郡主接入府中，他不知道到時候要如何解釋秋雲耕的事。是才，急急忙忙地把人送到了二哥這裡。
王大夫簡單處理了秋雲耕的傷勢之後，皺著一張臉過來跟趙秉南迴話，“王爺，這位傷者被人剪斷了舌頭，挑斷了手筋腳筋，身上還有十幾處刀傷。雖然不是致命傷，卻也是失血過多，如今還憑一口氣吊住，小人開了救命的藥，不過都是要極貴重的藥材……”
“你儘管開，秋公子與本王有恩，只要能治好他，花多少錢在所不惜。”趙秉南還記得之前秋雲耕為自己解除機關暗器，又替孟小冬報信之事，雖然他的身份可疑，但他畢竟沒做出過什麼惡事，反而是接二連三幫助過他們家。
王大夫把藥方交給下人之後，才解釋著，“這恐怕只能保命，很難再治好了，斷筋難續啊……”
趙秉褀跟趙秉南對視了一眼，表情凝重。
在西廂客房裡忙了一會兒，趙秉南才回孟小冬的屋裡，見她已經穿好衣裳起來了，便照實跟她說了，“是秋雲耕秋公子被人差點折磨致死，七弟把他救了回來，如今情形不太好。我準備讓人去六弟府上把葉姑娘接回來，讓她再看看。”
孟小冬點著頭，“好。那救人要緊，你且去安排吧。”
“王大夫已經給他做了外傷的處理，你也別太擔心了。”趙秉南說道。
“我想去看看，便回來。”孟小冬還是堅持著想自己親眼看一看，雖然他們跟秋雲耕算不上深交，但之前若不是秋雲耕，恐怕趙秉南早就已經一命嗚呼了。
單是這一份恩情，就足以讓孟小冬記他一輩子了。
更何況他還曾經替她報信，助她從孤山手中脫身。常言道，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如今秋雲耕遭逢大難，他們當然是盡力幫忙。
趙秉南也知道孟小冬向來重情意，便頷首同意，陪她一起去看。
“秋公子傷勢甚嚴重，你要有個心理準備。”趙秉南先提醒著她，免得她看到到處是血，嚇到了。
這一層倒是趙秉南低估了孟小冬的心理承受能力。
還沒進到客房時，孟小冬就聞見了血腥味。
趙秉褀在門口，看到孟小冬也來了，“二嫂，你還是別進去了，免得驚到你肚裡的孩子。”
孟小冬聞了血腥味，確實有些不適，再看到裡面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來，大夫在裡頭換藥包紮，確也不便。她遂不再堅持，囑咐了幾句，就先回去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孟小冬早早起身，聽說昨夜裡從六皇子府裡接來的葉憐瑛也在客房裡忙了半夜，天亮時才去休息。
孟小冬不禁感慨道，“葉姑娘真是心善。”她轉頭吩咐綠衣，“一會兒準備些滋補的湯羹，等她醒來就可以用了。”
綠衣應聲道，“好。”
這時外面下人來報，“王妃，六殿下過府，正在花廳裡呢。”
趙秉南一大早就替趙秉褀去城防營追查到底昨夜萬花樓裡出了什麼事，這會兒不在府上，所以下人才向孟小冬彙報。
孟小冬到了花廳時，只看見一人站在窗前，似正注視著院子裡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