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蓮華寺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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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小冬臉色微微沉了下來,跟在邊上的綠衣早就不能忍了,“你這老漢!滿口胡言!知不知道我家夫人什麼身份!亂說話,小心把你……”

“綠衣……”孟小冬輕聲攔了下來。

綠衣常來蓮華寺,自然深諳這其中套路,便乾脆當著孟小冬的面,就揭穿他的把戲,“主子,你千萬別信!他這老漢其心不良,故意以玄學之說唬人,或說人有厄運之兆,或說人有血光之災,反正就是怎麼倒黴怎麼說。接下來必然就是再誘人跟他買一個高僧開過光的什麼靈符啊,或者玉佛像之類的,這個價格至少十兩起步。”

說著,綠衣伸出兩隻手掌,誇張地比劃著。

這些可都是她親身經歷,慘痛損失兩個月辛苦存下來的賞錢。雖說孟小冬對待她們這些丫頭們甚是大方,但那可是十兩銀子啊,要是她在尋常大戶裡,至少大半年才能賺到這個數。

雖然之前騙自己,不是這老頭,但他們肯定都是一路,一丘之貉,想起來綠衣就氣。

孟小冬見綠衣這般義憤填膺的,也猜到了多少,便勸道,“好了,別生氣了,我知道了。”

而那老頭,卻是一臉坦然。他若是開口道些自己難處,孟小冬定然會慷慨贈他些銀兩,幫助他度過難關。

但沒想到這老者居然存了這樣的心思,孟小冬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這人為財死,道德淪喪的事情,古往今來從不少見。

“小老兒說得句句屬實,只是好心提醒一句,夫人不信也就罷了。”那老頭反而一臉遺憾,低頭揮舞著手裡的掃帚到一邊去掃地了,彷彿自己真是平白受了委屈似的。

綠衣見他走向別處,才跟孟小冬繼續說道,“主子別理這種人,都是黑了心的。”

過了一會兒,惠陽郡主從法殿裡出來了,尋著孟小冬,要她陪著自己再去看看那姻緣樹。

那姻緣樹就在寺院對面的一片林子裡,相傳這樹已長了近千年的時間,樹幹之粗需七八人合抱,才能抱得下。如今這滿樹都被繫上了紅綢,以期許一段好姻緣。

雖然這樹跟蓮華寺沒什麼關係,但因為來蓮華寺上香的人多,香客們篤信佛祖,自然也對別的玄乎的事情很容易就輕信了。

一些小販便起了商機,在附近賣些個香囊,木牌之類的,讓人寫上姓名,再綁到樹上。幾文錢就能買一份安心,等著收穫一段緣分。很多人還是願意出這個錢的。

今日蓮華寺有法會,來進香的人特別多,是以這姻緣樹下的生意也連帶著旺了起來。

孟小冬跟惠陽郡主他們沿著被行人們踩出來的一條小路,到了這姻緣樹下,果然是熱鬧。除了賣香囊木牌的,還有一些賣香燭紙錢的,甚至還有人在附近賣水果,蔬菜,倒形成了一個小市集的模樣,應有盡有。

姻緣樹底下不遠,就有豎著一個月老像,雙手上還纏繞著紅繩。

“咱們也去拜拜!”惠陽郡主看著新鮮,什麼都想試試看。

孟小冬輕笑道,“不是那些未成婚的男女才要去求月老嗎?咱們都已經嫁人了,就不趕這熱鬧,給月老添麻煩了。”

這時,邊上有個白髮老翁,慈眉善目的,望著她們倆也跟著笑了,“二位夫人是從京裡來的吧?”

“正是。”孟小冬應道。

“這月老乃是媒神,專司人間婚姻大事,今生夫婦已承牽合,來世姻緣亦須仰藉神力。還是可以再拜一拜,求得神多,自有神庇佑嘛。”那老翁緩緩唸叨著,“老朽也是從函城過來,專程替長孫求個好姻緣。”

聽這老翁解釋之後,孟小冬心中有所動,今生來世之說,雖然玄妙,但解作緣分,還是讓人容易接受一些的。若下一世還能與趙秉南遇見,還能再續前緣,總歸是好事。

倒是惠陽郡主卻有些遲疑了,“那我還是先看看吧。”

孟小冬轉頭望著她,沒想到她居然會猶豫,不過這種事情,旁人也不好插嘴說什麼。

惠陽郡主一指遠處,“二嫂你去拜吧,我去那邊看看!”她指著的方向,人群圍了一圈,似乎在看什麼熱鬧,似有人在賣藝,不時還有鑼鼓聲傳來。

孟小冬便小聲吩咐自己身邊的婢女,“跟上郡主,免得她走遠了。”

等安排好了之後,孟小冬便徑自朝著月老像方向走去。

她望著那石像,似乎經歷了不少年月,上面留下的是風雨逐漸侵蝕的痕跡,像這月老的發冠已不如當初那般圓潤,似乎缺了一角。

而石像前的兩個草蒲團倒像是人新編織的,才放上去沒多久。

不過前面的人才起來,後面馬上就有人擠上去。

來這裡拜的似乎比蓮華寺裡的人還要更多上一重。

孟小冬心裡暗笑,她便退到邊上,尋了一處便準備跪下來誠心拜一拜。若這世上真有神靈,那祈願下一輩子,讓她再遇到他。

她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閉起眼來,十分虔誠地在心底念著。

忽然有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粗野地從地上扯了起來,拉著她就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孟小冬一向是淡定脾氣,但這時也不免有些驚慌,眼前的人力氣很大,而那背影又有幾分熟悉。

“放手!你再不放手,我喊人了!”她說話之間,已經被他拉入林間小路里。

聽到這話,他才回頭,衝著她輕輕一笑,“你喊呀!”

剛才她抬眼的一瞬,單是背影,就已經讓她認出他來了。

雖說他現在不是朝廷通緝犯了,可畢竟還是手染鮮血之人,若暴露了他的身份,也許依然會給他帶來不小的麻煩。

所以孟小冬猶豫了,在她猶豫的那一刻,孤山低下頭來,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孟小冬瞪大了眼睛,用力想要推開他時,卻因兩人力量懸殊,根本奈何不了他。直到他鬆了口,她才厭惡地用手背反覆擦拭著自己的唇,不止,還用帕子繼續擦,彷彿是被什麼汙髒的東西碰到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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