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1 / 1)
聽到這樣的話,紀文秀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來,是啊,萬一醒過來了呢?
萬一明薇回來了呢?
萬一就圓滿了呢?
今天,是大年三十,她迫不及待的催促劉律師給明薇打電話。
劉律師趕到了醫院,當著她的面打電話。
他也想,萬一老爺子有知覺,萬一聽到他們的對話了呢?萬一真的醒過來了呢?
可是,並沒有。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有八九。
老爺子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毫無知覺。喻明薇接完電話,也沒有說會回來。
紀文秀接到老公的影片,老公漢斯在那頭用蹩腳的漢語對她說過年好。
幾個孩子站在老公的身前,用流利的漢語說過年好,想媽媽了。
紀文秀眼眶發熱,他們守在他們父親的面前,而她,也得守在她父親的面前啊!
從來沒有哪一刻,是如此的後悔遠嫁。
如果當年沒有遠嫁,是不是陪伴父親的時間就會更多?是不是就會少一些遺憾?
可是,如果不遠嫁,她又怎麼會有這麼多可愛的孩子和還算體貼的老公?
小時候,母親常對她說,孩子,人活著,任何時候都是活一個心態,心態放平,就沒有過不去的坎。沒有誰的人生能夠十全十美,你得到一點,總會失去一點。
她強打起精神來,與丈夫和孩子們說新年好,又在影片裡招呼傭人,讓他們做一桌團圓飯,晚上記得在莊園裡帶孩子們放煙花和鞭炮。
聽到可以放煙花和鞭炮,孩子們歡呼鼓舞,一個個興奮的跑開了,拉著傭人要煙花和鞭炮去了。
漢斯在影片裡讓紀文秀照顧好自己,照顧好岳父,他忙完手裡的工作,就帶著孩子們過來陪她一起。
紀文秀重重的點頭,熱淚盈眶。
生活再苦,總會有一點點甜。
就像寒冷的冬天,萬物枯寂,總會有充滿毅力的小草從石縫裡擠出來,它散發著勃勃的生機,努力抽出一棵新芽。
劉律師嘆了一聲,把一張銀行卡交給紀文秀。
紀文秀一臉詫異:“什麼?”
劉律師告訴紀文秀,老爺子雖然沒有給她留股權,但是給她留了五個億的現金。哪怕紀氏再困難,老爺子也沒有動用這五個億。
老爺子當時說,五個億於百分之三十的股權來說,或許不多。但是,文秀常年生活在國外,也不會有時間回來打理紀氏的股權,以後紀氏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不如給她現金傍身,希望她這輩子在國外可以生活得無憂幸福。
聽劉律師複述老爺子的話,紀文秀忍不住哭得唏裡嘩啦,她伸手用力的捂住嘴,聲音卻仍然從指縫裡溢位來,眼淚也從眼眶裡溢位來。
劉律師說:“那時候,老爺子的身體已經不太好了,精神狀態很差,老年斑很濃,眼袋很大,眼睛很黃,也瘦了很多的樣子。我覺得他身體可能出了問題,勸他看看醫生。他說年紀大了是會這樣,精神不濟。上了年紀了,不服老也不行了。他不知道能活多久,最後悔的事情,就是曾經為了利益逼明薇去做不願意的事情。是他不對,他把紀氏看得太重了,以致於忽略了很多東西。
他說,人只有在身體真正不好,面臨死亡威脅的時候,才會發現,健康和親情才是最重要的,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他這輩子,太失敗了。希望在他的有生之年,還能聽到明薇叫他一聲爺爺。”
紀文秀哭得哽咽,泣不成聲,緊緊的握著那張銀行卡,身體顫抖。
劉律師拍了拍紀文秀的肩,安慰了一句:“也許老爺子有一天會醒過來,你也不要太悲觀,我先走了。”
劉律師將門一拉開,喻雲珊母女就進來了。
喻雲珊手裡拎著兩個八層的餐盒。
紀安琪手裡同樣拎著兩個餐盒。
喻雲珊一臉笑容:“劉律師也在啊,來來,一起吃啊!今天過年,我們家這種情況,只能在病房裡團圓了。文秀啊,我讓傭人煮了年夜飯,我全部打包帶過來了,環境雖然差一點,但是意思到就行了。你也好多年沒有在家裡過團圓年了,今年我們好好的在一起……”
紀文秀紅著眼睛瞟了一眼喻雲珊,總覺得喻雲珊不太對,現在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喻雲珊所有的感情和熱絡都是裝出來的,就是為了掩飾她偷了紀氏股權的事情。
喻雲珊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也沒有太在意,想著紀文秀可能是觸景傷情,過年了嘛,希望老不死的醒過來,又總不醒,一急就給急哭了。
喻雲珊沒往心裡去,將餐盒放到桌上,一層一層的拿出來擺好。
菜一擺上,頓時菜香四溢,整個病房都是年夜飯的香味。
喻雲珊熱情的招呼:“劉律師,來來,坐!文秀,來,你也坐,辛苦一天了。”
紀文秀起身,冷眸逼視喻雲珊:“我問你,那股權協議,是真實的?”
“什麼股權協議啊?”喻雲珊裝傻,她低頭繼續擺放餐盒,眸光劇烈的閃爍,暗暗想著是不是劉律師說了什麼?
“我爸真的把紀氏股權全部贈予給你了?”紀文秀眼神犀利的看著喻雲珊。
“這個啊,當然啊!文秀啊,你怎麼了?這種事情,我能作假嘛?”喻雲珊努力讓自己表現得輕鬆,她擺上筷子,“啊,正巧劉律師也在,你問問劉律師啊!”
“紀老先生在一個月之前重新立了遺囑,把他名下的30%的股權贈予給喻明薇,別的,沒有變動。”劉律師嚴肅的說。
紀安琪就叫嚷起來:“什麼?給喻明薇30%的股權?爺爺瘋了嗎?是年紀大了老年痴呆了嗎?給喻明薇那個野種股權?”
啪——
喻雲珊還沒有來得及制止紀安琪的口無遮攔,紀文秀就一巴掌甩到了紀安琪的臉上。
紀安琪震驚的看著紀文秀。
喻雲珊也愣住了,她一直覺得紀文秀好脾氣,沒想到紀文秀竟然會直接動手。
“姑姑,你做什麼啊?”紀安琪氣得跺腳。
“誰是老年痴呆?誰是野種?你媽教不好你,我來教!”紀文秀神情肅穆冷然。
紀安琪從未見過紀文秀這副冷然的樣子,竟然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