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蠱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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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靜璇跪在地上,面色蒼白的看著蕭遠,霍盂蘭每叫一聲,葉靜璇的心就更緊了幾分。

看著蕭遠冰冷又毫無動搖的表情,葉靜璇只能看向一旁毫不手軟的流雲,怒聲道:“流雲!還不住手!我平常怎麼教你的你都忘了嗎?”

流雲甩著鞭子的手忽的一頓,末了她鼻子一紅,顫聲道:“小姐,您平常總是教導奴婢,要學會隱忍,不要被憤怒衝昏了頭腦,得饒人處且饒人。可隱忍的結果呢?奴婢眼睜睜的看著您受了那麼多的苦,眼睜睜的看著您被這個人打昏過去,王爺心疼您,此番好不容易有報仇的機會,您心軟,不想追究此事,可奴婢卻心軟不起來。奴婢自從跟了您以來,就從未違抗過您的命令,但今日,就算您要責罰奴婢,奴婢也定要為您出了這口惡氣!”

說著,她又是揮手一鞭子打了過去,霍盂蘭的身上已見了血,卻只是蒼白著臉咬牙看向流雲,目中的怨恨幾乎要將她主僕二人化成灰燼。

葉靜璇聽罷,滿臉焦急,流雲說的那些她不是不懂,她也並非全是因為心軟,那霍盂蘭此番受了這麼大的恥辱,日後又豈會輕饒了她們主僕二人,霍盂蘭也許不敢傷及她的性命,可她豈會輕易放火流雲!

末了,葉靜璇求助似的看向蕭遠,語氣裡帶了些哀求:“蕭遠,流雲已打了那麼久,就算要責罰也已經責罰夠了,她並沒有犯什麼大錯,不過是因為太過在乎於你,蕭遠!收手吧!”

蕭遠沒有看向跪在地上的葉靜璇,只是目光淡漠,看著已渾身泛著血跡的霍盂蘭,冰冷的不帶一絲溫度。

葉靜璇見狀,心下涼了一片,悽聲道:“蕭遠,已經夠了,停手吧!”

蕭遠看著葉靜璇蒼白的臉,漆黑深邃的目中滿是堅定和焦急,他憤怒的拂袖道:“她幾次三番加害於你,你又何必為她求情!”

葉靜璇見他終於回應了自己,抬頭道:“沒錯,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倘若你再打下去,她豈會甘心,只怕她恨我都恨到了骨子裡,蕭遠,你為我出氣我很感激,可你這樣做除了一個又一個的麻煩,什麼都給不了我啊!”

“本王就不信,此事過去,她還敢對你如何!”蕭遠冷聲道。

葉靜璇無奈:“她的性子如何你豈會不知曉,算我求你,蕭遠,停手吧,放了她,也放了我!”

蕭遠聽罷,猛然一窒,葉靜璇的目光堅定,那裡面是一望無際的深邃的漆黑,讓人一眼望不到底。

末了,蕭遠終於妥協,他將葉靜璇從地上扶了起來,提高聲音,冷道:“停手!”

流雲似也是打累了,頭上泛起了細密的汗珠,她停下手中的動作,看著眼前一身血痕的霍盂蘭,用力的將手上的鞭子甩到了一邊。

蕭遠看著幾乎要昏厥霍盂蘭,沉聲冷道:“王妃仁慈,不願與你計較,看在大統領的面子上,本王便饒了你,倘若再有下次,休怪本王不顧及多年的夫妻情分!”

霍盂蘭到底是自小習武的,身子要比葉靜璇硬朗許多,即使一身的鞭傷卻也沒有倒下,只是跪在地上低著頭,蒼白著臉,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回答:“是,妾身謹記!”

說完霍盂蘭便抬了抬手,一旁的翠心嚇得不輕,連忙過去將她扶了起來。

蕭遠看著她,冷哼一聲道:“霍盂蘭,你平日裡仗勢欺人耍耍心計,本王倒也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倘若你再觸及本王的底線,本王便不會再對你心慈手軟,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也不等霍盂蘭回答,連再看一眼都吝嗇於她,轉身便拂袖而去。

葉靜璇看向霍盂蘭,她身上大紅的衣衫已被鞭子打的破爛,有血跡滲出,凝在上面變成了深紅色,流雲雖的打的狠,可到底力量也不大,那些傷痕怕是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失。

霍盂蘭直直的看向葉靜璇,目中的凌厲與蔑視此刻已全部化成了毀天滅地的殺意,就連葉靜璇都不禁背後一涼。

“葉靜璇!我霍盂蘭今後與你不共戴天!莫要覺得王爺此番對我,你日後便可高枕無憂,你最好不要讓我抓到機會,否則,我定會讓你從此不得翻身!”她沉聲說著,一字一句,讓人不禁覺得有些膽寒。

葉靜璇有些無奈,她緊皺著眉,看著霍盂蘭輕道:“我無意與你為敵,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此番這般模樣不過是自食惡果,方才我已盡我所能為你開脫,我不過想守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安穩度日,你若不再招惹我,蕭遠也不會對你這般無情,你又何必!”

葉靜璇說完,也不顧霍盂蘭幾乎要將自己千刀萬剮的目光,轉身便離開她,流雲忙低著頭跟在葉靜璇的身後,卻是低著頭,不敢看她。

蕭遠徑直去了書房,葉靜璇也沒有跟著他,而是回到了屋中。

剛一進屋,流雲便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葉靜璇不動聲色,轉過身來看著她,末了坐在了凳子上,無奈的看向一邊,嘆了一口氣。

“你的膽子倒是大了不少,是不是我對你太過縱容,才寵的你連我的話也不聽了。”葉靜璇無奈的蹙著眉,目光復雜的看著跪在地上的流雲。

“小姐,奴婢有錯,卻早已有了覺悟,任您如何罰奴婢,奴婢都不會有任何怨言。”流雲的語氣沒有一絲遲疑,說完,她的額頭便種種的砸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葉靜璇的手一禁,那聲悶響讓她的心中卻是驟然一疼,這些年來,她早已將流雲當做了至親之人,流雲此番不聽她的話,雖是頭一次,卻也讓她心中怪不起來她。

流雲心性單純,只想著給她出氣,對這些後宅的攻心算計毫不知曉,說到底,不過是為了自己。

想罷,葉靜璇將流雲從地上扶了起來,有些無力的輕聲道:“罷了,也怪不得你,蕭遠雖是好心,可這事一起,怕是日後我更要多多提防著霍盂蘭了。”

流雲一聽,輕聲道:“為何?王爺此番這樣罰了霍姨娘,她還怎麼敢在對您如何?她與江姨娘也是不和,卻也從不會敢這樣冒犯她的呀。”

葉靜璇搖了搖頭,輕道:“最是惡毒婦人心,嫉妒會讓一個人失去理智,我與江古韻不同,蕭遠雖護著她,卻並不寵愛於她,此番蕭遠即是寵我又是護我,她豈會不想辦法除掉我?”

流雲聽罷,白著一張臉,許久都沒發聲。

葉靜璇未再說話,只是疲憊的拂了拂手,心中的苦惱都寫在了臉上。

深夜,蕭遠來到葉靜璇的屋中的時候,外面又開始下起了小小的落雪。

蕭遠走進屋,只見葉靜璇的髮絲凌亂,衣衫單薄,不似從前那般和衣而睡,她沉沉的睡著,臉上的睡顏安詳而純淨,床頭上留了一盞微弱的燈火,她睡在床裡,身邊似是留了一個位子。

蕭遠多年冰冷的心裡似有了釋融的現象,讓他的心頭一暖,唇邊有笑意浮現。

末了他靜悄悄的褪去了外衣,將葉靜璇抱在懷中,小小的身子填滿了懷抱,讓他的全身都跟著暖了起來。

蕭遠閉上眼睛,將下巴輕輕的放在了葉靜璇的頭上,末了沉沉的睡了過去。

天黎國四季分明,冬天的雪總是會下的不停,細碎的雪花從昏暗的天空一點一點落在地上,如同淚水一般簌簌而落。

葉靜璇是被熱醒的。

她睜開眼,入目的是一片漆黑,外面的烏雲將月亮深深的藏在了雲層裡,屋中沒有一點的光亮。

身後的人呼吸沉重而又急促,懷中的熱度幾乎讓葉靜璇覺得燙手,周圍一片漆黑,她胡亂的摸索著,只覺手尖觸及到了蕭遠的臉,他臉上的異樣卻讓葉靜璇猛的縮回了手。

好燙,他的身上為何會這樣熱?

葉靜璇搖了搖蕭遠的身子,蕭遠的睡眠向來很淺,平日裡她只要微微發出些動靜,沉睡著的蕭遠都會警惕的睜開迷濛的雙眼看向周遭,而此刻,就連她用力的碰他,他卻沒有一絲甦醒的跡象。

葉靜璇有些慌了,輕聲叫他:“蕭遠!”

眼前的男人卻是一動不動,渾身燙的厲害,葉靜璇連忙從越過他的身子,從床上下來,將床頭上的燭臺點上。

瞬間,屋子裡亮了起來,昏暗的暖黃色燈光將這偌大的屋子照得有些昏暗,葉靜璇連忙看蕭遠的情況。

一見之下,嚇得葉靜璇猛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只見眼前的蕭遠渾身通紅,身上燙的幾乎要將整個身子都燃燒殆盡,他有些痛苦的皺著眉,卻一直緊閉著雙眼,有痛苦的呻吟從他的嗓子裡悶聲傳出來,他的呼吸沉重而又急促。

葉靜璇拍了拍他的臉,聲音有些發顫:“蕭遠,蕭遠,你醒一醒,不要嚇我!”

眼前的男人卻沒有回應,只是一臉痛苦之色,緊閉著眼睛。

葉靜璇有些慌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她不經意一抬頭,卻見蕭遠的腹部似有什麼東西在蠕動,隔著衣衫,葉靜璇有些不太確定自己是否看錯了。

她臉色發白,卻也再顧不得別的,直接將他的衣服掀開,露出了健碩的胸膛。

葉靜璇的瞳孔驀然緊縮,她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企圖將自己脫口而出的尖叫吞回去。

他的胸膛健碩,上面有著長年行走軍中,戰場廝殺的一道又一道疤痕。

可葉靜璇的雙眼卻緊緊的盯著蕭遠的腹部,眼裡滿是驚懼。

在昏暗的燈光下,他的腹上鼓起了無數個包,每一個都似乎有蟲子在裡面蠕動一般,密密麻麻,一看之下,直叫人頭髮都要豎起來。

葉靜璇面色蒼白,兩個大字幾乎是瞬間跳到了腦海裡。

蠱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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