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逃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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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音剛剛落下,只見有無數的黑衣人聞聲而動,一個個迅速的從林中各處鑽了出來,一窩蜂的衝向了隊伍之中。

“六衛率!御林軍!速速護駕!”他雙目猩紅的大喊,拿出腰間的寶劍,護著葉靜璇同那些黑衣人打了起來。

一時間,所有人陷入慌亂之中,有馬兒受驚,啼叫嘶吼,紛紛脫離了掌控,無數的侍衛開始與那些黑衣人廝殺起來,宿文帝被護在正中央,似是許久未曾經歷過此等場面,一張臉嚇得面無人色,大喊著護駕。

有黑衣人見到蕭遠與葉靜璇,忽的將目標轉移到了二人的身上,緊接著,更多的黑衣人齊齊的朝他們二人刺了過來。

這場面似曾相識,葉靜璇一瞬間被嚇得面無人色,當初被刺過的地方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蕭遠將葉靜璇護在身後,艱難的抵擋著一個又一個的攻擊。

那些黑衣人的目標似乎便是蕭遠,只見宿文帝那邊的刺客已大多被清理乾淨,剩下的卻全然不衝他而去,紛紛將目標轉向蕭遠。

蕭灝見狀,忙回頭道:“父皇,兒臣護您撤退。”

宿文帝的面色蒼白,雖嚇得不輕,可理智仍在,一聽蕭灝這樣說,忙看向蕭遠那邊,沉聲對蕭灝道:“定要保護好你的三弟!”

蕭灝弓身抱拳,忙道:“父皇放心,待兒臣將這些刺客殺光,與三弟隨後便到。”

宿文帝的面色陰沉,似是思考了一會兒,直到一個被削掉的侍衛的人頭滾過腳邊,他的臉又白了幾分,末了也不再去想,忙在侍衛的保護下離開了此處。

轉身的那一刻,他沒有看到蕭灝唇邊勾起的那一抹陰狠得意的笑,就像他也沒看到,不遠處,蕭遠的身上已被無數的鮮血浸染。

刺客一波接著一波的湧了上來,留下了侍衛拼死保護著蕭遠與葉靜璇的安全,可奈何敵眾我寡,數量漸漸變少,蕭遠因為一邊要保護葉靜璇,一邊又要殺敵,被鑽了不少的空子,身上被割了一道又一道的傷痕,正汩汩的往出冒著血。

蕭灝負手,在遠處看著苦苦支撐的蕭遠,唇邊帶著得意的笑容,末了他冷笑一聲,眼中似極是滿足,末了他緩緩轉過身,帶領著不少的心腹侍衛,緩緩離去。

大臣們紛紛撤離,一時間,此處便只留了蕭遠與葉靜璇二人,蕭遠看到蕭灝帶領眾多侍衛離去的背影,心下涼了個透徹,他早該想到的,三月春獵,這圍場地勢崎嶇,樹木皆多,最適合幹些殺人的勾當。

他又豈會放過這樣大好的機會來除掉他?到時他只需向皇上稟報,說他蕭遠已被刺客殺死,屆時他再找一些替罪羊,說些好話,怕是此事就會這樣過去。

蕭遠的視線有些模糊,漸漸力不從心起來,侍衛逐漸變少,葉靜璇身上也受了些傷,血將她淡青色的衣裙染成了暗紅色。

身旁的銀河極是乖巧,如此動亂,卻也不見驚慌,只是站在葉靜璇的身邊,急躁的來回踏著蹄子。

蕭遠已越來越佔下風,再顧不得別的,直接將葉靜璇推到了馬上,末了將劍收回劍鞘,自己也翻身上了馬。

銀河載著兩個人,迅速的向前跑了去,身後的刺客被僅剩的一些侍衛絆住了腳步,一時之間卻也追不上去,眼見蕭遠便要脫離視線,那些刺客雙目猩紅,下手狠厲。

侍衛一個接著一個的斃命,末了,那些刺客忙向蕭遠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似是打定主意要殺了兩人。

一時間,原本極美的翠春景色被鮮血浸染,血流成河,屍俘遍地,宛如修羅場一般。

卻說葉靜璇與蕭遠二人駕著馬漫無目的的向森林的深處跑去。

蕭遠坐在身後,面色極是蒼白,他的頭上泛起細密的汗珠,腹中一陣火燒火燎的疼痛,彷彿有無數蟲子在爬,如針尖一般密密麻麻的扎著五臟六腑,疼痛難忍。

葉靜璇察覺到了蕭遠的異樣,只見她剛一回頭,蕭遠便再也忍不住,喉頭一股腥甜湧了上來,末了,一口鮮紅的血直直的從口中噴了出來,濺到了葉靜璇的手背上,濺到了銀河的鬃毛上。

鮮血漫了她的心房漫了她的眼,她的瞳孔驀然緊縮,悽聲喊道:“蕭遠!”

馬蹄的聲音不絕於耳,身後有追兵漸漸逼近,蕭遠倒在葉靜璇的身上,面色蒼白,卻是沒了意識。

葉靜璇的髮絲凌亂,面色慌張,臉上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身後的追兵窮追不捨,葉靜璇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死死的抓住蕭遠的手臂,防止他從馬背上面摔下去。

不知跑了多久,葉靜璇的眼前有些發黑,頭上有細密的汗珠,銀河似乎也有些累了,奔跑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前方忽的出現潺潺的流水聲,葉靜璇心中一凜,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只見又跑了一會兒,前方忽的有什麼東西在反著光,晃著葉靜璇的雙眼。

只見銀河的腳步漸漸停了下來,而出現在二人面前的,竟是一條寬闊的河流。

前方有河流阻擋,後方有追兵窮追不捨。

葉靜璇的眼前有些發黑,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她的心中焦急,蕭遠已然昏死過去,臉上蒼白的沒有半分的血色,她心下一狠,翻身下馬,艱難的拖著蕭遠,一步一步的走進了河中。

河邊,銀河靜靜的站著,似是有些疑惑的用鼻子發出了些聲響,葉靜璇見狀,將蕭遠平放在河邊,走到銀河面前,聲音有些顫抖的說:“你也逃命去吧,此番你便自由了,若是有緣,但願以後還能再見。”

說罷,她利落的將銀河背上的馬鞍盡數褪下,狠狠的拍了一下馬背,厲聲道:“走!”

銀河吃痛,長啼一聲,末了迅速的朝著遠方跑去,葉靜璇看著它黑色的身影沒有一絲停留,心中也安心了幾分,末了回過頭來,繼續拖著蕭遠往河中央走去。

不多時,大批的刺客便追趕了過來,他們停在河邊,可卻早已沒了蕭遠和葉靜璇的蹤影,只剩下一副沉重的馬鞍扔在地上,無聲的嘲笑著他們。

那裡面似是首領模樣的男子憤怒的罵了一聲,末了喊道:“給我找!就是把這條河翻個遍也要找出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是找不到他們,咱們一個也活不成!”

幾個刺客臉色大變,連忙分散開巡查著,沒一會兒,只見其中一個刺客拿著一件白色染血的衣袍跑了過來,道:“這是蕭遠的衣服,他們約莫是被衝到了下流了!”

末了他又繼續道:“首領,被這河衝下去,他們約莫是活不成了。”

那男子聽罷,擺了擺手道:“繼續找,若是實在找不到,再回去覆命。”

卻說那廂,葉靜璇直走到剛好沒過胸口深度的一處,末了將蕭遠的外衣脫下,讓其順著河流往下飄去。

她艱難的承受著蕭遠身體的全部力量,帶著他整個沒入了水中。

葉靜璇怕蕭遠嗆水,一手捏著他的鼻子,一手扶住他的背部,末了用嘴給他渡著氣,生怕他會嗆到水。

河邊傳來刺客的聲音,葉靜璇的精神高度集中著,隱匿在河中,卻硬是沒有被那群刺客發現出來。

二人艱難的渡著氣,直到那群刺客漸漸離開,葉靜璇才拉著蕭遠從河中冒出頭來,大口的呼吸著幾口空氣。

過度的缺氧讓葉靜璇的雙眼發黑,她的耳邊似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嘔吐的感覺天翻地覆的湧了上來,她面色蒼白,痛苦的皺著眉,渾身無力的順著湍急的河流向下游飄去。

葉靜璇渾身發軟,卻是再沒了一點力氣,只能拖著蕭遠的身子向前飄著,冰冷的河水透過衣衫接觸著皮膚,二人被凍的面無人色。

只聽蕭遠似乎悶聲的咳了一聲,葉靜璇的意識已有些模糊,卻沒有聽見,只僅存著一些意識,護著蕭遠不沉入河底。

朦朧中,蕭遠的眼睛有些費力的睜開了一條縫隙,身體的蠱毒似是發作了,整個胸膛都彷彿有無數密密麻麻的蟲子來回在經脈裡爬行著。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在裡面翻攪著,蕭遠微微的抬起頭,只見有陽光映著河水在葉靜璇蒼白的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逆光看去,平日裡瘦瘦小小的她,此刻彷彿高大了許多,她的表情堅毅,用力的託著他的身子不讓他沉下去。

一瞬間,蕭遠的心中似是滾過了無盡的暖意,在這冰冷的河水之中,他的心卻是暖的。

他從未想過,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人,為他做到如此。

蕭遠的意識朦朧,只覺身前葉靜璇的身子一寸一寸的漸漸軟了下來,他想要睜開眼睛,可身體裡的疼痛卻讓他有些力不從心。

冰冷的河水中,身上的傷口也不斷的在往出滲血,葉靜璇終於有些承受不住,眼前一黑,卻是再也沒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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