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回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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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遠看著葉靜璇,他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那一瞬間,他的心中閃過了無數個念頭,然後齊齊化為了烏有。

“你體內的毒!”蕭遠有些失聲,他胡亂著的擦拭著不斷從葉靜璇嘴中嘔出來的血,卻怕弄疼了她,血漫了心房漫了回憶。

他早該發現的,她的面色一直是那麼的蒼白,一直在隱忍著鑽心的痛苦,他早該想到的,她的身體早已支撐到了極限。

蕭遠的意識慌亂,竟從未如此手足無措過,不管是許久以前兵臨城下之時,還是得知自己身中蠱毒時,亦或者是剛剛置身火海時,他都不曾如此驚慌失措。

眼前的這個女子,是他初見時贈予她婚,而後又贈予她心的女人,在他與她相識的兩百多天裡,她如同一輪溫暖的太陽溫暖了他內心的冰霜,而今她就這樣安靜的閉著眼睛,蕭遠無力的抱著她坐在地上,握不住她的一滴眼淚。

蕭遠很清楚,在未來的人生當中,他一定不會再遇見這樣的一個人了。可就是這樣難得的一個人,他竟沒有分毫的辦法來救她。

他只能抱著她的身體,企圖在這寒冷的夜晚裡給她一些溫暖,葉靜璇終於不再繼續咳血,可意識卻是模糊不清,蕭遠不斷的擦拭著她嘴上的血跡,心中冰涼一片。

他附在葉靜璇的耳邊,聲音裡竟還帶著些不易察覺的顫抖,輕道:“靜璇,你且再等等我,下屬馬上就會找到我們,我答應你,待我們平安回去,不管是自由還是旁的什麼,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葉靜璇的眼睛微微睜著一條縫隙,她的意識似乎清醒了幾分,好像聽到了蕭遠的話,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

她的目光分散,末了嘴唇微微的動了動,似乎在說著什麼,蕭遠見狀,低頭靠在她的唇邊,只聽她斷斷續續的說:“……不要自由……我想……要一個孩子……”

蕭遠的心頭一震,末了點了點頭,心中動容,良久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他將臉貼在了葉靜璇的額頭上,輕道:“好,我們要一個孩子。”

葉靜璇的嘴唇是滿足的笑意,蕭遠看向漆黑的天空,目光深沉堅定,他和她以後會有著很長很好的一生,怎麼可以輕易死在這裡?

他抬起手,將兩指放入口中,末了吹出了一聲響亮的口哨,那哨聲怪異,讓人聽起來有些不舒服,蕭遠放下手,仰頭看著天上,過去良久,卻仍然沒有半分的動靜。

他不放棄,一聲接著一聲響亮的口哨從林中傳來,葉靜璇的狀態時好時壞,時而昏睡,時而又不斷的往出吐著血,反反覆覆。

直到天邊泛起了魚肚白,那哨聲仍未停歇,蕭遠疲憊的抱著葉靜璇坐在地上,雙眼裡血絲遍佈,一直仰著頭看著已然漸漸亮起的天空。

再一聲口哨響起,蕭遠心中的希望漸漸變小,卻仍未放棄,終於,寂靜的林中忽然傳來一陣拍打翅膀的聲音。

那聲音很大,蕭遠沉下目光,終於停止了哨聲,只聽拍打翅膀的聲音越來越近,不多時,一隻威武的成年鷂鷹緩緩降落,停在了蕭遠的腿上。

它琉璃般漆黑明亮的眼睛看著蕭遠,似是有些疑惑,末了歪了歪脖子,硬是在威風的臉上添了些可愛。

蕭遠卻全然不覺,他目光冰冷的看著停在他腿上的鷂鷹,聲音有些沙啞的冷道:“死畜生,你沒長耳朵不成?回去本王就將你燉了!”

許是他周身散發的怒氣太過強烈,那隻鷂鷹有些不安的撲了兩下翅膀,末了將小小的身子轉到了一邊,選擇不再看他。

蕭遠也沒有心思再和一隻畜生置氣,他費力的從衣服上撕下一塊布條,末了蘸著血,在那布條上寫了幾個大字:奉天城北,坡下村。

蕭遠底底的咳嗽了幾聲,末了將布條捲起,系在了鷂鷹的腿上,他抬手摸了摸鷂鷹有些堅硬的毛,抬手在它背後拍了拍,那鷂鷹似乎知道自己有了任務,它拍打了幾下翅膀,再度飛上天空,眨眼便沒了蹤影。

二人又疼又餓,又累又髒,葉靜璇手臂上燒傷的傷口已經開始逐漸潰爛,看起來觸目驚心。

蕭遠只能將她抱在懷中,盡力的給她一些溫暖,抬起頭來看著已然矇矇亮起的天空,期盼著下屬能夠快些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無比疲憊的蕭遠也靠在樹上,不知不覺的睡了過去。

直到一陣聲音將他吵醒,他疲憊的睜眼血絲遍佈的雙眼,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卻見是一個身穿黑衣的男子,正跪在地上,焦急的不斷的喚著他的名字。

那聲音有些熟悉,蕭遠凝神看著,卻見竟然是從嘉跪在前面,他身上的黑衣有些髒亂,遍佈疤痕的猙獰的臉上有著許多漆黑的印子,風塵僕僕。

他的身後還跟著幾個穿著黑衣的人,皆有些狼狽,恭敬的跪在地上。

天空已然大亮,幾近午時,從嘉見蕭遠終於睜開眼睛,目中一喜,末了忙低頭沉聲道:“屬下救護來遲,還請主子降罪!”

蕭遠皺著眉,乾涸的嘴唇抿了抿,懷中的葉靜璇渾身發燙,體內的毒似乎又開始發作了,蕭遠的意識瞬間清醒,抬頭冷冷的看著從嘉,聲音不帶一絲的感情:“回去我自然會罰你,尚北在哪兒?”

從嘉忙道:“尚公子在王府之中,收到鷂鷹傳信後,屬下幾人快馬加鞭趕來此處,司夜大人尋了馬車正往這邊趕來。”

蕭遠點了點頭,心裡卻越發的焦急,葉靜璇的毒在不斷反覆的發作,已過了這麼久,若再不將解藥喂下,她怕是會有性命之憂。

只見從嘉頓了頓,末了又道:“主子,現下朝廷裡的氣氛異常緊張,說您遭遇不測的訊息已傳遍京城,現在京城方圓幾里,到處是太子安插的人,若發現您沒死,怕是不會善罷甘休,是否要找一處地方,待傷好以後再回京城?”

蕭遠一聽,一顆心猛然沉了下去,現在回去,若是被發現了,難保不會被蕭灝的人埋伏暗殺,他現在身體有傷,定然難以應對,可若是不趕快回去,葉靜璇就會喪命。

蕭遠皺了皺眉,孰輕孰重,他幾乎是瞬間便做出了選擇。

回去,他或許會後悔,可若是不回去,他一定會更加後悔。

“加強守衛,本王今日定要安然無恙的回到京城。”蕭遠冷冷開口,語氣裡透露這不容置疑的威嚴。

從嘉等人一聽,齊齊跪在地上,低下頭了,高聲回答:“誓死效忠!”

不多時,司夜便架著馬車急促的趕了過來,一路揚起煙塵無數,從嘉等人跪在地上守著,待看到靠在樹旁,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蕭遠時,司夜的臉瞬間白了下來。

還未等馬車停穩,司夜便急急的跳下馬來,跑到蕭遠的面前跪下,聲音有些顫抖的道:“主子!”

說罷,他又抬頭看到了昏迷在一旁的葉靜璇,她身上的衣服已然被鮮血染成了紅色,面色蒼白的昏死過去,彷彿沒有了氣息一般,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卻是無比自責。

蕭遠的身體發虛,站起來後眼前有一瞬間的發黑,末了定了定神,在從嘉的攙扶下上了馬車。

司夜則小心翼翼的抱起葉靜璇,同樣將她放到了車裡,隨後拿出了幾件乾淨的衣裳,還有些茶水點心。

蕭遠卻顧不得那些,將身上的已看不出原本模樣的衣服換下之後,又將葉靜璇抱在了懷中,目光冰冷而又焦急。

如今唯一的希望,便是趕緊回到京城見到尚北。

馬車揚長而去,從嘉等人騎著馬跟隨其後,奉天城離京城的距離不遠不近,縱使要快馬加鞭也要將近半天才能到。

蕭遠吃了點東西喝了些水,精神已恢復了大半,他拿著藥給葉靜璇裸露在外的傷口上了藥,唯獨那處燒傷的地方尤為嚴重。

蕭遠的心中微微一疼,女子本該以玉為骨,以冰雪為肌,皮膚本該潔白如玉沒有瑕疵,此番卻為了救他,而留下了難以褪去的疤痕。

馬車快馬加鞭的走了許久,快接近京城時卻忽的放慢了速度。

蕭遠警惕的順著窗子向外望著,謹防著會忽然遭到蕭灝的埋伏,葉靜璇的毒反覆發作著,意識一直沒有清晰,疼痛不堪,蕭遠的內心越發的焦急。

馬車忽的放慢了速度,司夜的聲音從簾子外面傳來:“主子,前面有異樣。”

蕭遠的心中一凜,末了他狠了狠心,良久開口道:“留下四個人,其他人跟著馬車繼續走,不要停!”

外面的司夜許久沒有回答,半響,他的聲音低沉,艱難的回答了一聲:“是!”

蕭遠閉上了眼睛,心中複雜,跟隨的這些人是他在暗衛營之中精心培養出暗衛,儘管他們每個人都身手不凡,可蕭灝的人亦也是高手中的高手,不管最後他們能否活下來,這個命令一下,便就代表著蕭遠已經決定要將他們的生命捨棄。

蕭遠向來不是一個感性的人,為他做事便就要有著隨時為他付出生命的覺悟,可他的心亦不是鐵鑄的,暗衛營的每個人都曾經過他悉心的教導,他的這個命令一出,便就代表著跟隨在他身邊,連同司夜和從嘉在內的十二個人,每一個人都要有著即將赴死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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