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錐心之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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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葉靜璇覺得驚奇:“你怎麼知道有人來過?”

流雲狡黠一笑,卻不回答,反道:“是誰呀?肯定不是王爺!難道是小姐你偷偷拐了美男子藏起來嗎?”

流雲的話讓葉靜璇哭笑不得,這小妮子,八成是話本看多了!

“是霜寧。”葉靜璇往屋內走,隨手將杯子給了流雲,流雲聽到是霜寧時卻一驚,連杯子都被拿穩,“哐當”一聲摔在了地上。

杯子雖沒有碎裂,但摔在地上的聲音也夠嚇人的,葉靜璇猛地一陣心悸,回過頭去看流雲,臉色有些蒼白。

“怎麼這麼不小心?”葉靜璇以為流雲只是沒拿穩,可莫名卻覺得自己有些心慌。

她這是怎麼了?不過是流雲不小心摔了一個杯子,她怎麼會感到心悸呢?

難道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她變得有點敏感了嗎?

流雲忙蹲下把杯子撿起來,卻沒料到杯子雖然沒碎,但卻磕出了一個口子;流雲的手正好碰在磕口上,當下就劃開了一道淺淺的口子。

“哎呀!”流雲輕叫了一聲,忙把杯子扔開,只見食指的指頭被劃了一道,已經有血泛出來了。

葉靜璇從櫃子裡拿出一瓶白酒和兩塊乾淨的帕子,便仔細地替流雲處理起傷口來,流雲雖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也沒有推辭。

而葉靜璇,總隱隱感覺自己有些心慌,卻不知是何故。

待流雲的傷口被葉靜璇仔細用帕子包起來後,天色已黑了,流雲惦記著葉靜璇還沒吃晚飯,便急匆匆地往廚房趕,生怕餓著葉靜璇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葉靜璇攔不住,只好哭笑不得的由她去了。

可當流雲出去之後,葉靜璇的心慌卻越發厲害了起來,渾身也彷彿失了力氣一般,讓她提不起勁。

也許是太累了。葉靜璇心想,便走到椅子邊坐下,可她剛剛坐下,便感覺到小腹一陣異樣,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裡翻騰,並不像胎動,而像是有一隻手在她的小腹中攪動。

難道…是剛才霜寧給她吃的藥?

那不是什麼永久的解藥!是…墮胎藥!

葉靜璇一陣心驚,捂著小腹站起來,想要去找尚北,誰知,在她站起來的一瞬間,一股熱流便從她的腿根流了下來。鮮紅的血染溼了她的褻褲,還滲過了外褲,鮮豔的顏色落在葉靜璇心中,只讓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孩子…”

葉靜璇渾身無力,從椅子上站起來卻沒有力氣往前走,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地上,腿間的熱流還在不斷湧出。

“不要…我的孩子…不要…”葉靜璇癱倒在地上,拼命地夾緊雙腿,捂著自己的小腹,想讓血不再流出來,卻無濟於事。

很快,葉靜璇的臉色便慘白地如同白紙一般,身下早已被血染紅。

流雲此時端著飯菜進來,剛進門,看見這副景象,頓時臉色煞白。

“小姐!”流雲哪裡還顧得上什麼飯菜,登時扔下飯菜衝到葉靜璇身前,看見葉靜璇蒼白無力的面容和身下流出這麼多血,淚珠便失了控制地掉下來。

“救救…孩子…”葉靜璇渾身似被抽空了力氣,再加上失血過多,連眼皮也睜不開了,堪堪說出這幾個字,便昏死過去。

流雲不敢怠慢,眼淚也沒有擦,便轉身往尚北住的院子狂奔過去。

夜裡,正院燈火通明,不停有婢女端著水從屋子裡進出,端進去的是清水,端出來的是血水。

江古韻和葉玄天站在屋外,皆是一臉焦急,江古韻揪緊了帕子,口中喃喃說著什麼,無非是在祈求上天保佑葉靜璇。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葉玄天蹙著眉,眉眼間的擔憂盡顯。

此時站在一旁的還有蕭遠和司夜,蕭遠的臉色陰沉如暴風雨來臨前天邊密佈的烏雲一般,司夜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蕭遠隨時會爆發。

不知道婢女換了多少盆水後,尚北才命令所有人退到門外,只留流雲一人在屋內幫忙,其餘所有人不得入內,避免影響到尚北。

屋門被關上,徹底阻斷了蕭遠的視線。

蕭遠沒有想到,不過是幾個時辰未見,葉靜璇就會變成這樣。當家丁來報,流雲哭著把尚北找去了正院時,他還在心中想,或許不是葉靜璇出了事,不料,竟是他的孩子。

這是他和靜璇的第一個孩子,他知道她有多麼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究竟是誰,竟敢對靜璇肚子裡的孩子下手!

蕭遠的眸光冷峻得可怕,司夜甚至覺得,在葉靜璇來王府之前那個暴戾冷酷的王爺,又回來了。

“司夜,你立刻去查,今日有誰進過正院!”蕭遠握緊了拳頭,額頭上暴起青筋,極力在壓抑著自己的怒火。

“是,主子!”司夜不敢怠慢,轉身往門口而去。

蕭遠陰鶩的目光緊緊盯著房門,隱忍的怒意讓他此刻渾身充滿了暴戾的氣息,就連葉玄天都不敢多說什麼。

蕭遠的怒意不只是對讓葉靜璇發生意外的始作俑者,更是對於自己。明知道葉靜璇懷有身孕的訊息在今日被公開了,他就應該多派些人來保護她!可他偏偏沒有!他自以為是地以為自己能夠保護她,結果呢?

結果就是葉靜璇如今躺在屋子裡,命懸一線!

尚北說,葉靜璇身子骨本來就弱,加上前段時間發生了那麼多變故,她體內的毒素還未完全派出,身體還虛弱著,此時懷孕本就應該多加小心,偏偏服用了墮胎藥!

蕭遠緊握著拳頭,渾身微微顫抖著,這副模樣,讓院子裡的所有人都不敢輕易上前。

約莫過了大半個時辰,屋門才被人從裡開啟,所有人抬眼望去,只見流雲滿臉淚痕,悲痛欲絕的神情讓人看了都不由得心下一沉。

“王爺,尚公子讓您進去。”流雲哽咽著,說話都有些抽噎,蕭遠聞言,登時快步走進屋內。

江古韻和葉玄天對視一眼,也快步跟了進去。

流雲扶著門框,眼淚抑制不住地落下來,可又強忍著不哭出聲來,憋著哭聲的樣子讓院子裡的婢女看了,都忍不住鼻頭一酸,紅了眼眶。

“靜璇怎麼樣了?”蕭遠快步走到屋內,只見葉靜璇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似是沉沉睡去了,忙看向床邊的尚北,目光裡盡是焦急和心痛。

尚北站起身來,走到離床邊遠一些的地方,才沉下聲對蕭遠開口道:“嫂子的命是保住了,只是…孩子沒了。”

孩子沒了。

這四個字像晴天霹靂一般,瞬間擊中了蕭遠,蕭遠整個人抖了抖,腳步踉蹌,差點沒整個身子倒下來。

葉玄天和尚北眼疾手快,雙雙伸手扶住蕭遠,蕭遠才堪堪站穩。

雖然蕭遠心中早已料到孩子可能不保了,但切切實實聽到尚北告訴他,他的心裡還是一瞬間泛起一陣鈍痛,讓他幾乎不能承受。

他和葉靜璇的第一個孩子,就這麼沒了。

她醒過來之後得知這一切,又該如何承受?

蕭遠看著床上安靜得彷彿沒有生命的氣息的葉靜璇,目光哀慟。

屋內陷入了沉寂,蕭遠坐在床邊,握著葉靜璇的手,並不說話,只靜靜地看著她,彷彿在看一件珍寶,只是溫柔的目光中夾雜的哀傷,讓江古韻不由得輕輕嘆了口氣。

葉玄天將一切看在眼裡,想要上前安慰蕭遠,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葉靜璇是他的妹妹,發生這種事情,他心裡也很不好受。

“流雲。”蕭遠沉默了良久,忽然開口叫了流雲的名字。

流雲悶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似乎並未聽到蕭遠的聲音,江古韻出聲提醒,流雲才反應過來,到葉靜璇床前,“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是奴婢的疏忽,小姐才會遭這番罪…請王爺責罰奴婢!”

流雲哭得聲音都變了,抬起頭來,眼眶和鼻頭都是紅通通的,一張小臉滿是淚水,與以往的那個機靈丫頭簡直判若兩人。

“我問你,今晚王妃見過什麼人?”蕭遠也知道流雲是個忠心的丫頭,眼中的戾氣散了些,只是語氣還有些冰冷。

流雲正欲回答沒有,卻忽然想起葉靜璇說霜寧來過,頓斯渾身一個激靈,看向蕭遠,身子微微顫抖:“是…是霜寧!只有她來過!”

蕭遠聽見這個名字時,臉色霎時間就變了。

霜寧!這個女人還在府中!他怎麼忘了葉承有個眼線還在王府裡!

蕭遠渾身泛起一股肅殺的氣息,眼神也變得嚇人,厲聲道:“去找管家,讓他把霜寧帶過來!”

流雲知道只有霜寧才有機會對葉靜璇下手,登時站了起來,顧不上應話,立刻向院外跑去。

蕭遠低下頭,視線重新回到葉靜璇的臉上。看著往日裡生龍活虎的葉靜璇此時安安靜靜地躺著,完全沒了生氣,心中便又抑制不住地疼痛起來。

自她嫁給他以來,他已經數不清葉靜璇因為他受過多少苦,承受過多少病痛了,這次失去腹中的孩子,也是因為他的疏忽,他的輕敵。

一陣陣的疼痛從心底湧上來,像有一把尖刀,一刀一刀地剮著他的心頭肉,讓他想要大聲宣洩,卻有發不出聲音來。

這樣的錐心之痛,他這輩子,只因葉靜璇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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