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沉棺水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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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個袁大頭的誘餌一丟擲來,引得無數人財迷心竅,彷彿汪家有座大金礦等著他們去挖掘似的,一個個撥腿就往汪家跑,生怕被人捷足先登。

張康攔著敲銅鑼的人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原來,昨晚汪家真的出了事。就在他張康走後不久,棺中新娘脖子上的那條紅繩突然繃斷了,新娘的指甲也迅速變長變黑。整個靈堂裡陰風大作,院裡更是雞鳴狗吠,彷彿末日降臨了一般。

後來鬼媒婆用一些古怪的泥巴將新娘的嘴巴、耳朵、鼻孔全部封住,這才把事情壓下來。

現在汪家聽從鬼媒婆的建議,打算將新娘子沉棺水葬。

也就是說。

汪家要將新娘子葬入那條令人聞風喪膽的橫川河。

因為缺八個不怕死的苦力,所以汪家才開出了二十個袁大頭的重賞,並差人到大街上敲鑼吆喝。

沈佳音好奇地問張康:“沉棺水葬是什麼意思?”

“就是把人葬入水中。”

水葬,是一種很古老的葬法,尤其是在西部地區,以前很流行。

水是生命之源。

民間認為,人死之後把屍體葬入神聖的水中,或隨水漂流、或沉屍於底、或燃燒成灰與水混為一體,那是對死者最大的尊敬。

水哺育了人類,人死後再回到水中去,這等同於一個完美的輪迴。

但是並不是所有的水葬都寄託著這種美好的祝願,早年跟爺爺走南闖北的時候,張康也曾聽爺爺提起過,北方出馬仙有一種祭祀手段,也是以水葬的名義將死者沉入河中,但實際上是想用死者去祭祀一些邪惡的陰靈水怪。

行內的人,通常將那種祭祀稱之為屍祭。

至於汪家這出沉棺水葬,到底是出於一種什麼用意,那就不得而知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張康和沈佳音一起趕到了汪家,但並沒有進去。汪家門口圍了好多人,他倆跟大部分人一樣,擠在人群中看熱鬧。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汪家很快便僱到了八個不怕死的苦力,正午時分,八人封了棺,將新娘子抬到了橫川河邊,並將棺材放到了早就準備好的木筏上。

河邊還擺著一個香案,上面點有香火,並供有豬頭、牛頭、羊頭等祭品。而鬼媒婆則站在香案前,手搖鈴鐺,嘴裡面唸唸有詞。

等到鬼媒婆把法事做完,八個卷著褲腿的壯漢便將載有棺材的木筏往濁浪滔滔的河心劃去。

岸邊圍觀的人很多。

汪夫人也在場,跟孫自儒一起站在河邊觀看葬禮。

沈佳音輕抖張康的臂膀,小聲地質疑著:“這真的是葬禮嗎?我看著怎麼像是祭河神?”

“這是屍祭,祭的不是河神,而是邪祟!”

看到這裡,張康已經心如明鏡,估摸著那個鬼媒婆就算不是正統出身的出馬仙,那也跟出馬仙有些瓜連,要不然她玩不出這樣的招數。

但這無疑是個昏招!

那個新娘子本來就是含恨而死,利剪穿喉,鮮血滴在用陰沉棺木所制的花轎中,連轎底壓過的草紙都承受不住那股陰煞之氣的侵壓!昨晚又吞噬過金蟾的鮮血,用她來祭祀河中的陰靈水怪,無異於不自量力。

張康扭頭瞧著不遠處的汪夫人,心中百感交集。

以前爺爺在世的時候常說:“智者千慮,終有一疏。”

現在看來,那句話一點也沒錯。即便是像汪夫人這樣的人物,在橫川鎮呼風喚雨這麼多年。可以說得上是聰明一世,也有被鬼媒婆帶進陰溝裡的時候。

“你愣愣地看什麼呢?她有那麼好看嗎!”

沈佳音見張康目不轉睛凝望著汪夫人,一臉醋意油然而生,抬腿就往張康的腳上踩了一腳。

張康疼得眉頭一擰,感覺自己好無辜。

誠然,人到中年的汪夫人依舊是橫川鎮有名的大美人,要身材有身材,要氣質有氣質,骨子裡甚至透著一股子常人無法企及的高冷氣息。

但在他張康的心裡。

那個汪夫人即便是再美再出眾,那也無法跟芳齡十八的身邊人相提並論,年輕就是最雄厚的資本。

張康並沒有收回自己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解釋了一句:“那個汪夫人,聰明反被聰明誤,這次怕是要出大事。”

“出什麼大事呀?”

聽張康這麼一說,沈佳音的收起了醋意,變得慎重起來。

張康卻沒有答話。

他徑直朝汪夫人走了過去,站在汪夫人旁邊的孫自儒微微一笑,頗為禮貌地跟他打起了招呼:“小兄弟,你也在這觀看葬禮啊?”

“這叫哪門子的葬禮。”

張康知道這樣接話很容易得罪人,但這事人命關天,張康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沒心思去拐彎抹角。

他將目光鎖定在汪夫人身上,直言道:“屍祭,本來就是一種很不靠譜的行為。而用含恨而死的新娘子去當祭品,更是一種……”

“張師傅!”

汪夫人突然打斷張康的話。

扭頭瞧向張康時,她那表情也瞬間變得肅冷了許多:“沉棺水葬,自古就有先例,這怎麼就不算是葬禮?請你不要想當然地去瞎猜。”

“瞎猜?”張康道:“按民間冥婚的習俗,你們應該將新娘與汪近東合葬在一起才對。現在你們單獨將新娘子拉出來沉葬水棺,不是屍祭是什麼?鬼媒婆這是在把你往陰溝裡帶。”

“是嗎?”

汪夫人,到底是個沉得住氣的女人,即便是被張康揭穿了老底,她依舊鎮定自若地直視著張康的眼睛。

見她凌厲的眼神中頗有一絲警告的意味,張康言簡意賅地告誡道:“如果繼續沉棺屍祭,必招大禍!信不信由你。”

“孫掌櫃,張師傅昨晚在我們汪家的棺材鋪過了一夜,怕是沒有休息好,還有些犯迷糊!你去給他安排一個好點的住所,好生招待。”

汪夫人突然一聲令下。

這話裡的意思很明顯,這是要將“胡說八道”的張康請離現場,只是換了一種比較體面的做法而已。

孫自儒心領神會,張康自然也瞭然於胸。

不等孫自儒開口引路,張康轉身便走:“不必了,我昨晚在你們汪家的棺材鋪睡得很踏實!我有沒有危言聳聽,一會便見分曉!”

張康並沒有離開,而是回到了原位,跟沈佳音站在一起。

孫自儒瞧了瞧張康,又瞧了瞧木筏上的那副棺材,憂心忡忡地對身邊汪夫人說:“夫人,這個小張確實是有些本事,很多事情,他一眼便能看穿真相。相比之下,那個鬼媒婆反倒顯得遜色些。真的不要中止沉棺水葬?”

“不過是爭寵罷了。”汪夫人不以為然地回道:“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這是他和鬼媒婆之間的較量,他想從鬼媒婆手中把主事權爭取過來。但他終究還是年輕了點,急於證明自己的實力,那則難免會碰個鼻青臉腫。”

“但願只是爭寵。”

孫自儒凝望著漸漸劃入目標水域的木筏,始終眉頭深鎖,不敢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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