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全身發黴的人(1 / 1)
隨後的七天時間裡。
張康每天晚上都會上屋頂喊話,然後一等到底,直到天亮之後才下來。短短的七天時間,毫無意外地活成了沈佳音眼裡的精神病患者,把沈佳音給愁得人都瘦了一圈,就差沒有滿大街幫他找郎中。
到了第八天。
張康整整瘦了一圈,兩隻象徵著嚴重失眠的黑眼圈顯得格外醒目。
這天早上,張康從屋頂上跳下來之後沒有急著回屋睡覺。他在院門口豎了一塊牌子,寫道:“八天都不敢露面,你也就這點本事!廢物,小爺給你一次近身的機會,有種來殺我!”並把那件貼身壽衣脫下來掛在牌子上。
上午,沈佳音哭笑不得地站在告示牌前面,喃喃道:“病情又加重了。”她很想把壽衣拿回去砸張康身上,問問他是不是不要命了!可猶豫再三又把手縮了回來,她發現自己越來越不懂張康,搞不明白他在玩什麼。
神出鬼沒的段連峰突然出現在她身邊,同樣望著那塊字裡行間充滿著憤怒氣息的告示牌,感覺萬端:“確實病得不輕,妹砸,現在另覓良婿還來得及。”
“誰啊你?土匪!”
沈佳音白眼一瞪,轉身便回屋把院門閂了起來。任由段連峰在外面拍著院門大喊:“妹砸,我跟病得不輕的那誰一起在橫川河裡泡過澡,怎麼著也算是生死之交了吧?你這樣把我拒之門外真不地道。”她也愣是當作沒聽見。
寒風凜冽地颳著。
段連峰緊了緊身上的大衣,縮抱著兩手朝屋裡大喊道:“張康!馬三就快要死了,你他孃的到底救是不救?”
屋裡還是沒人吱聲。
段連峰又一次扯開嗓門大罵:“日你孃的仙人闆闆!馬三真的快要死了,身上長了好多毛,他可是為了幫你才搞成這樣。”
不一會兒,張康披著床綿被走了出來。
這大概是張康有生以來最憔悴的一天,蓬亂的頭髮,黝黑的眼圈,還一路打著噴嚏,像是難受到了極限,鼻涕抹完一把又一把。
見此狀,剛才還罵罵咧咧的段連峰立馬收了聲。
他驚詫不已地打量著張康:“兄弟,咋了這是?該不會是你也跟馬三一樣病了吧?身上長毛沒有?你可別嚇我。”
“只是偶感風寒,死不了。”張康擤了把辛酸的鼻涕,又道:“你剛才說什麼來著,馬三身上長毛了?長的是什麼毛,黑的白的?”
“綠的。”
“綠的?”
“嗯,綠毛,就像發黴了的臭豆腐,每天早中晚泡三個熱水澡都泡不掉那股臭味,就好像爛掉了一樣。”
“他現在在哪?”
“無頭山。”
“你們無頭山上,就他一個人得了這怪病?”
“就他一個人。之前我給他找了老郎中,結果那老頭子一看到他那鬼樣就給嚇跑了,連脈都把一個。是兄弟的話就趕緊跟我去瞧瞧。”
“我自己都半死不活,誰有力氣跟你跑無頭山去,把他抬這來。”
張康有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匆匆回屋準備了一些東西,並開了一張藥單給沈佳音,讓沈佳音趕緊去把藥抓回來。
晌午時分,段連峰叫兩個兄弟把馬三抬了過來。
短短几天時間不見,現在的馬三隻能用觸目驚心四個字來形容。他本來就消瘦如猴,現在整個人又狂瘦了一圈。從頭到腳,沒有半寸正常的肌肉,就像一具乾枯了幾百年的木乃伊。皮膚上還長滿了恐怖的綠毛,散發著鼻刺的腐臭。
張康拿起他的右臂仔細瞧了瞧。
這哪是一個大活人該有的手臂啊,那乾裂的皮膚就像枯死的樹皮,輕輕一撕就可以撕下來,卻沒有半滴鮮血往外流。
張康問:“疼不疼?”
馬三搖著頭,弱弱地問道:“我是不是真的要死了?是兄弟就跟說實話,我好有個心理準備。”
張康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
他讓段連峰等人先出去,留下馬三一個人在屋裡,單獨問話:“我再問你一次,你是不是拿了古墓裡的那顆夜明珠?”
“嗯。”馬三似乎也意識到了事實的嚴重性,尷尬地把頭低了下來:“當時我就是感覺不拿白不拿,但我沒想著獨吞,打算轉手賣出去之後再跟你平分。”
“我他媽真想一巴掌抽死你!”
一怒之下,張康將巴掌揚了起來。但見馬三不避不閃,只是含淚苦笑。張康又於心不忍地把大巴掌收了回來。
倒不是氣馬三貪婪。
人性本來就是貪婪的,在財富的面前,又有幾個人能抵得住誘惑。更何況是在這兵荒馬亂的亂世中,兜裡沒錢,分分鐘餓死街頭。
張康氣的是馬三不知道事情的輕重,當時已經再三警告過他,不能動主墓室的陪葬品,說了有詛咒!這傢伙偏不信,非要死到臨頭了才知道悔改。
“現在那珠子呢?”張康忍怒問道。
“在這。”
馬三從兜裡把珠子摸了出來。
這枚夜明珠,它已經不再是當初那種乳白色的光澤,而是幽綠色的,彷彿珠子裡充斥著無盡的幽邪之氣。
馬三苦笑道:“它變得越綠,我身上長的綠毛就越多,身體也越臭。如果治不好就算了,你別摸它,看看就好。”
“我早在古墓裡就已經說過了,一千多年前的玄秘詛咒,不是我們這種實力可以承受得起。”張康望著他胸前的狼牙墜,沉重地說:“連你的狼牙墜都鎮不住這股邪咒力量的蔓延,要治好它,難度可想而知。”
“那別忙活了,給我一槍吧,讓我死個痛快。”
“在這亂世之中,要死還不容易?難的是活著!在臨死邊沿,能夠咬緊牙關挺下去的才是真爺們。”
“這不是沒招了麼?我只是想來個痛快。”
“閉嘴!”
張康懷揣著沉重的心情,出去叫段連峰把沈佳音買回來的那些藥材全部扔進大鍋裡,熬上四個時辰後再倒進澡盆裡,讓馬三坐在裡面泡著。
一直泡到天黑。
段連峰見馬三沒有半點起色,焦急地跟在張康屁股後面追問這藥到底管不管用,把張康給惹煩了,房門一關,直接避而不見。
說實話,這藥到底管不管用,張康也不知道。
像馬三這樣的情況,他也只是以前聽爺爺偶然提起過一次,但現實中還是頭一次遇到,所用的藥材也都是些能不能好,只能聽天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