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為你入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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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康本來打算處理完汪家的事就上路,去完成爺爺生前未完成的渡靈事,將洛麗的遺骨送回京城洛家,讓她入土為安。現在沈佳音出了事,渡靈的事不得不暫擱一邊,在橫川一住就是半個多月。

這半個多月的時間裡,發生了很多事,首先是段連峰離開了橫川。

汪家的事情平息了之後,汪夫人有意還段連峰一個人情。在段連峰把馮大貴移交給東北54旅旅長陳烈峋的時候,汪夫人送上黃金五十兩,再幫忙說上幾句好話。陳烈峋便把段連峰留在身邊,給了個副官的差事。

段連峰本想帶著馬三一起打天下。

但馬三即不想做土匪,也不想做將軍,他只想跟著張康學本事。哪怕是張康表明態度不收徒弟,他依舊死皮賴臉地賴著不走。

第二件事情是汪夫人出資在橫川河上修了一座橋,橫跨河東河西,讓東來西往的人再也不用涉水犯險。

在大橋落成的那一天,汪夫人請張康去主事,想讓他跟鎮上的人講講那所謂的“水鬼找替身”到底是怎麼回事,好消除大家對橫川河的恐懼感。但張康婉拒了汪夫人的盛情邀請,沈佳音的身子變得日漸詭弱,他真沒心思去幹別的

那團陰煞之氣,始終團積在沈佳音的體內散不出去。

剛開始的那段日子,她醒來後還能四處走走,沒過多久便怕了。她變得害怕陽光。只要一曬到陽光,她的皮膚便會焦灼冒煙,痛得慘不忍睹。

孫自儒說,她已經淪為半人半鬼。

為了讓她做回一個正常人,張康打破之前所制定的修習計劃,提前翻開了《說妖錄》的下冊,每天鑽在那些晦澀難懂的文字裡找方術。

研究到最後,成了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對於沈佳音淪為半人半鬼的事,還是束手無策,反倒是學會了之前一直想學卻學不會的撒豆成兵。

這天清晨。

張康像往常一樣,吃完早飯便到院裡研摩方外醫術,一手拿著《說妖錄》的下冊,一手搗杵藥材,不敢有絲毫懈怠。

沈佳音突然走過來說:“實在研究不出來的話就算了,我又不是變成了真正的鬼,大不了以後晝伏夜出,我可以適應。”

張康抬頭望著她,心疼不已。

她是一個有過留洋經歷的知識女性,與那些每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傳統女性不同。她向來活潑熱情,即愛美,也愛與外界接觸。現在卻要戴著斗笠、罩著黑紗,將渾身遮得嚴嚴實實,不露半寸皮膚才能在陽光下行走。

這樣真的好嗎?

不!

就算她可以接受這種不見天日的生活,命運也不允許。

她或許還不知道,不能見陽光,這只是最初的邪症。隨著時間的推移,半人半鬼的邪症會逐步顯露出來。最終會像那些遁入鬼修之道的人一樣,需要有人心為食、鴉血為飲,否則便生存不下去。到了那一步,就是想回頭做人也難。

“你回房好好休息,別亂走,再給我點時間,我能研究出來。”

張康不想在無謂的閒聊與安慰中浪費寶貴的時間,他將手裡的《說妖錄》下冊擱一邊,摒氣凝神,專注地搗煉著藥材。

這個方子是從《說妖錄》下冊的方術篇中找出來的,書上說可以去陰邪、解屍毒。至於成與不成,事在人為,張康不想放棄任何一絲機會。

站在一邊的沈佳音感動不已。

今天已經是第21天了,如果不是真的在乎她沈佳音的死活,張康又怎麼會在這件事情上執著這麼久?這傢伙甚至頑固得有點像石頭,勸都勸不住。

望著他認真的樣子,沈佳音的眼淚潸然而下。

她好慶幸,慶幸此生能夠遇到張康,慶幸斗笠邊有黑紗遮罩著自己哭泣時的醜態。她努力剋制著激動的情緒,哽咽道:“其實……我知道你最擔心的事情是什麼,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那你就殺了我,我不怪你。”

“瞎說什麼呢,回屋休息去。”

張康將搗煉好的藥材拿進廚房裡,先用武火煮沸,再用文火慢慢熬製兩個時辰。最後熬製出來的湯藥是棕黑色的,散發著一股刺鼻難聞的怪味,就連張康自己聞了都覺有種想吐的感覺,沈佳音卻毫不猶豫地卻捏著鼻子喝了下去。

可惜她始終沒能撐到最後,喝到一半的時候吐了,把隔夜飯都吐了出來。

看到這一幕,張康的心拔涼拔涼。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失敗了。

見沈佳音吐完之後,端起剩下的那半碗又要繼續喝,張康匆匆把藥碗接了過來:“你是不是傻啊?都吐成這樣了還喝。”

“這是你辛苦熬出來的藥,怎麼能浪費。剛才是我自己不爭氣,沒忍住,吐了出來。”沈佳音有氣無力地說。

張康直接將剩下的半碗藥潑灑在門口,近乎崩潰地說:“一定有辦法的,我一定能找到可以救你的藥方,再給我點時間。”

回房之後,張康跟入了魔似的,好長一段日子沒出來。

沈佳音做好飯叫他出來,他也沒反應。後來,沈佳音只好把飯菜盛好放在他門口,他也基本上沒怎麼動。沈佳音算了下,他平均兩天才吃一碗飯。

第十天。

當孫自儒推開他的房門,準備告訴他天無絕人之路的時候,他已經憔悴得不成人形。原本十九歲的模樣,滄桑得跟箇中年乞丐一樣。各種各樣的奇異藥方扔得滿地都是,桌上那幾排竹筒也裝滿了各式各樣的藥材。

他渾身上下都是藥材味。

孫自儒感慨萬端地笑了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我敢斷言,就憑你這股不取真經不回頭的精神勁兒,沈小姐就是想淪落鬼道也淪不了。”

“孫掌櫃,我今天可沒空招呼你。”張康瞄都不瞄他一眼,全神貫注地調配著藥方。

孫自儒不急不躁地說道:“別忙活了,自研方術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這幾天我出去打聽了一下,沈小姐這事有人能治。”

“誰?”

張康頓時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拋下手頭上下來,滿懷期待地望著孫自儒。

孫自儒道:“那人叫金強,在烏山縣,是個老木匠,也算是我的同行。但那個金老頭的脾氣有點古怪,你要是去找他的話,得事先做點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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