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最無奈的責任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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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先生沒有立刻吐露答案,他先瞧了瞧四周,像是防人偷聽似的。見周圍沒人這才神秘兮兮地吐出四個字——靈嬰道場。

靈嬰道場?

張康來烏山縣的日子也不算短,還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這麼一個道場。他扭頭瞧了瞧餘無極,只見餘無極也是一臉懵圈。

餘無極問:“是在烏山縣?”

“二位都不是本地人,不知道也不奇怪。從東城門出去,逢第一個三叉路口往左拐,走十里山路就可以看到那個道場。”陰陽先生提醒道:“那道場已經荒廢近百年了,傳說也不是什麼正道人士所修,邪門得很,二位可得謹慎。”

餘無極追問道:“怎麼個邪門法?”

“我這麼跟您說吧,但凡是去過那道場的人,就沒有一個能活著回去。”說著,陰陽先生又話鋒一轉,激勵道:“不過,二位都是帶修行的人,不同於那些凡夫俗子,相信再邪門的道場也難不住二位。”

向來喜歡聽漂亮話的餘無極,這次卻沒有表現出很受用的神色,他扭頭瞧了瞧張康,似乎想看看張康的反應。

張康沒有多想什麼,他直言駁問:“既然去過那道場的人都死了,你又怎麼知道那個道場有千年的降龍木?”

“幾年前,我師傅就是去那裡尋找降龍木,結果死在那兒……”正說著,靈堂門口有人喊陰陽先生,問他祭文寫好沒有。陰陽先先的話匣子也就此打住,他向餘無極和張康拱手拜別:“二位,真對不起,我這祭文還沒寫呢。那裡是不是有千年的降龍木,您二位一去便知,請自行斟酌吧。”

“謝了。”

張康客氣回禮。

餘無極卻不吱聲,他一臉狐疑地望著陰陽先生,直到陰陽先生進了靈堂才收回目光,並說這人說話時目光閃爍,不像是什麼好東西。

張康就納悶了,為什麼這個牛鼻子老道瞧誰都不像是好人?

不過,相處了這麼些日子,張康很清楚這個牛鼻子老道的脾氣,誰要是把他給惹毛了,鐵定當場翻臉不認人。

現在大家同坐一條船,可不能自捅窟窿眼兒。

張康按捺著回嘴頂撞的衝動勁兒,順著他的脾氣說:“餘道長,現在我們就只剩六天時間了,死馬當成活馬醫吧。”

“也只能這樣了。”餘無極一臉無奈地想了想,又斜眼瞥著張康問:“愣在這幹嘛呢,還不去靈嬰道場,等天黑嗎?”

“我一個人去?”

張康反指自己的鼻子,幾乎不敢相信這是人說的話。

餘無極理直氣壯地反問道:“不然呢?如果我也走了,誰看著黃泉井?別像個娘們一樣磨磨嘰嘰的,我在井邊等你,速去速回!”

不等張康開口,餘無極甩著拂塵便走,高冷跟一代宗師似的。

張康站在原地直抹冷汗,倒不是一個人不敢去那個靈嬰道場,只是心裡憋得慌,明明是一條繩子上的蚱蜢,憑什麼有危險的事都要他一個人死扛?

狐狸還是老的狡猾!

張康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作為一個還沒出師就要獨闖江湖的後生,被這樣一隻叱吒江湖半輩子的老狐狸欺負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

左右一尋思,張康把正在街上遛鳥的丁老二給叫了過來。

丁老二以為張康是想問他有沒有打聽到哪有降龍木,迅速端起一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的姿態:“兄弟,為了打聽你說的那事,我就差沒把腿跑腿。但有的事它就是這麼的折磨人,逮誰誰搖頭,都說不知道哪有降龍木。”

“騙子,騙子。”

原來這隻與眾不同的綠頭八哥不只會說大爺吉祥,還會說別的。急得丁老二開口就罵,說今天中午就宰了它燉湯喝。綠頭八哥又喊大爺吉祥,逗得張康忍不住笑了起來。也就丁老二自我感覺良好,以為隨便胡謅兩句就能胡弄過去。

只是張康懶得在這件事情上浪費時間。

張康什麼也沒有多說,直接叫丁老二回家把那支漢陽造帶上,一起去靈嬰道場。丁老二兩腿一軟,差點沒癱下去,好在及時扶住了街邊一攤檔。他心碎地質問張康:“你是不是想玩死我?”張康點了點頭,反問:“去還是不去?”

猶豫再三,丁老二最終還是回家拿了槍。

他知道張康點頭承認想玩死他,只是一個玩笑而已,並不是真的想他死。不過他看出來了,張康的目光中有點憤怒的意思。在張康眼裡,他丁老二就是個沒心沒肺的人渣、一坨永遠也扶不上牆的爛泥。

但他覺得自己還可以再拯救一下。

出了東城門,丁老二毅然加快腳步,走在張康前面:“你當爺真的貪生怕死是不?想當年,爺在大牢裡當獄卒的時候,什麼樣的死法沒見過!”

“我沒說你怕死,只是覺得你這人沒什麼責任感。”張康毫不避諱地說。

丁老二輕笑道:“責任感?別跟我提這三個字,你知道爺為什麼抽大煙?還有昨晚為什麼去青秀樓找窯姐?”

“你可千萬別告訴我,你那是在為了破某個大案子而忍辱負重。”

“當年我親眼看到我爹和我娘被人打死,我卻一點辦法都沒有。我手裡端著槍都不敢開,因為對方是軍閥,身邊十幾支槍指著我們。如果我開槍了,我姐也活不了。就是那天晚上,我去煙館抽了人生第一口福壽膏。有人告訴我,只要抽了那玩意兒就不會有痛苦,甚至可以忘掉我爹我娘慘死在我面前的情景。”

聞言,張康震驚不語,想不到丁老二還有這樣的經歷。

丁老二苦笑一聲,又繼續道:“後來,我姐為了保護我,嫁給了一個她不喜歡的人。你當謝牧之這些年真的很照顧我們姐弟倆?也就最近這一年半載,從我姐懷了他的孩子之後才敢跟他唱反調。”

說到謝牧之,張康也數不出那傢伙的好。典型的過河拆橋者,翻臉比翻書還快。平時謙卑也好、霸道也好,所做一切不過是為了穩住他的功名富貴。

丁老二望著前面越走越窄的山野荒徑,紅著眼睛說:“昨晚知道我姐被邪祟殺害的訊息時,我第一個想殺的人就是餘無極。如果他不在鬼節那天祭碑,那邪祟便不會逮著機會從紀念碑裡跑出來。但我不能這麼幹,我要是殺了他,黃泉井還擺在那麼,到時你跟誰手聯手去?別當我真的只顧自己痛快。”

“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張康心裡百感交集,感覺丁老二這次說的應該是心裡話,要不然,這傢伙說到憤恨處時那聲音不會顫抖。

“別跟我說什麼對不起,沒啥意思。當初我讓你住進我家裡,是真的敬佩你有本事,覺得你這人做事講良心。”丁老二痛苦地說:“像昨晚那種情況,我即不能殺人解恨,也不能讓我姐起死回生。除了去青秀樓醉生夢生,你說我還能幹嘛?所以,任何人都可以瞧不起我,但你不能,我覺得你能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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