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仇人之隱(1 / 1)
不屈的靈魂,可以化作長明燈的火焰,照亮人間最黑暗的角落。這不只是存在於書中的靈異傳說,現實中的張康就是這樣一個靈魂人物。在烏山縣的死牢中他沒有寂滅,在京城自傷一槍沒有寂滅,這次也一樣。
三天之後,他又醒了,醒過來的時候正好日出東方。
小崑崙蹲守在旁邊,烏溜溜的眼珠子透著智慧與虔誠的目光。而洛無香則左手拄杖,右手翻書,正站在土地爺的神像前竊讀《說妖錄》。如果張康爺爺張悟真還在世的話,今天洛無香會為這種偷窺行為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張康沒有繼承他爺爺張悟真的為人原則。
他只是輕咳兩句,用來提醒洛無香自己已經醒了。洛無香的反應也算快,畢竟是做賊心虛。她匆匆把《說妖錄》塞回布囊中,轉身笑嘻嘻地招呼道:“你終於醒了?我還以為你活不過來了呢。”
“天不亡我。”
張康吃力地坐起身子,感覺胸口還是有點悶。
洛無香一拐一拐地端了碗水過來,漫不經心地說:“老天爺早就瞎了,他才不會管你的死活。如果不是我帶著小崑崙極時趕到,你早就被魏老鬼給滅了。”
“我知道。”
張康想起當初彌留之際所聽到的那些聲音,心中也猜到了,那並不是臨死前的一種幻覺。
喝完這碗水,胸口這口悶氣順暢了許多。
張康好奇地問:“魏老鬼的道行可不淺。如果他真的全力拼命,既便是巔峰狀態的我也未必鬥得過他。你跟小崑崙怎麼從他手時把我救下來?”
“我也不知道他怕什麼,反正小崑崙一撲上去他就慌了。當然,主要還是我偷襲得好,在關鍵時候,我狠狠地砍了他一刀。”說著,洛無香揮起柺杖比劃了一下當初砍人時的動作,得意道:“我把他的左臂斬下來了。”
“你偷襲?”
“那是肯定的,他能趁人之危,我憑什麼不能暗中偷襲?況且我洛無香本來也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我是小女子,還是最記仇的那種。”說起自己的脾性,洛無香就像在說別人一樣,一點修飾都沒有。
見張康含笑不語,洛無香又拿了幾塊烙餅過來,說:“先將就一下吧,這幾天忙著練功參道,再加上腿腳不便,我也沒去搞吃的。”
“嗯。”
昏迷了七天,夢中不知飢餓,醒來搜腸刮肚。
張康是真的餓了,接過來狠狠地撕了一口,真痛快!他感覺自己吃的不是幹皮烙餅,而是魚翅。
正吃著,那個趕屍道長來了,進門時一臉尷尬。
他的脖子上纏裹著一塊白色的布條,面色有些灰暗,眼窩子也黑得有些不正常,用渡靈人的話來講,這是屍毒潛伏者。在屍毒沒有徹底發作之前,是人。而體內屍體一旦全面發作,指黑也長得烏黑髮亮,越剪越長,那就留他不得。
“這傢伙叫郭問靈,說是湘西人。在你昏迷的這七天時間裡,他每天早就都會來瞄一眼,做夢都盼著你快點醒。但你別誤會,他不是怕你死,只是怕你死了之後沒人能救他。”洛無香介紹道。
郭問靈陪著一臉苦笑:“洛姑娘誤會了,我郭問靈哪是那樣的人。張康兄弟救了我的命,我哪能一點也不擔心他的安危。”
“禍都是你闖出來的,他差點把命搭了進去,你是不是得用實際行動表示表示?光動嘴有個屁用。”洛無香瞪著白眼說。
郭問靈尷尬地低頭瞧著自己這一身四體,上下一摸索,身上也沒什麼值錢的玩意兒,怎麼表示啊?無奈之下,他把趕屍鈴當遞到張康面前,道:“兄弟,我身上也就這東西值點錢,你要就拿去吧,希望你能徹底幫把我屍毒清掉。”
“收起來吧,我要你的鈴當有什麼用。”
張康仔細瞧著他的脖子,雖然隔著層白色裹布,依舊可以看出點端倪。
這條白色裹布暫時還沒有被屍毒侵噬得變色,這說明,那糯米澡多少還是管點用,最少可以拖延一下屍毒發作的時間。
張康問:“你趕的那五具屍體,是從哪來的?”
“雒城。”郭問靈如實回道。
張康追問道“就是城中有三更鬼市,夜夜繁榮的那個雒城?”
“嗯。”郭問靈點了點頭,悔道:“委託我送那五個死者回烏山縣的那個人叫謝牧之。那姓謝的說,那五個人都是茶馬古道上的棒棒軍,生前專門幫人挑擔送貨,因為一次山體滑坡而遇難。當時我也沒多想,哪知事情這麼嚴重。”
謝牧之!
張康在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已經皺起了眉頭,想不到趙恆瑞沒瞎掰,那姓謝的還真的來了川蜀之地。
看郭問靈的樣子,像是真不知道那五個死者是耗夫。
耗夫,就是《說妖錄》中所說的“虛耗”。
根據書中記載,人在臨死之際,趁著最後一口氣還沒有嚥下去時,給他餵食一種由古蜀國秘法泡製而成的“長生水”,死後不出七日便能重獲新生。而那種所謂的重生,實際上就是成為耗夫,一種具有恐怖力量的行屍走肉。
耗夫跟民間傳說中的殭屍不同,他們一開始就具備精神意志力,有自己的思想與追求,只是初變時受條件所限,僵硬的身體無法運動自如而已。
當他們修練到一定層次時,則可以跟正常人一樣行走於天地間。
謝牧之一介普通人,怎麼會搞出五個耗夫?那傢伙哪來的“長生水”?弄五個耗夫出來的目的是什麼?這一系列的疑問,令張康百思不得其解。好在那五個耗夫都被收了,一個灰飛煙滅,另外四個被魏老鬼當補口收進了人皮燈籠。
尋思至此,張康望著郭問靈又問:“謝牧之身邊有些什麼人?”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郭問靈撓著後腦勺回道:“當時我是在三更鬼市遇到他的,說實話,他那人看起來很和善,不像什麼奸邪之輩。”
“他不奸邪的話,這世上就沒有奸邪小人了。”張康忍怒冷笑:“那傢伙純粹就是笑面虎,人前跟你稱兄道弟,仗義十足。背後卻喜歡捅人刀子,為了一己私利,不擇手段。沒有什麼事情是他幹不出來的。”
郭問靈心驚肉跳,弱弱地問:“你……認識他?”
“我在烏山縣的時候,差點死在他手裡,你說我認不認識他?”張康狠狠地撕了一口烙拼,星目冷凝,邊吃邊說:“無香,收拾收拾,去雒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