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這裡不能燒紙(1 / 1)
當巡街鬼吏趕到的時候,魏老鬼已經帶著沈佳音離開了現場。
一眼掃去,只剩無情的熊熊烈火,將暗無天日的鬼市照得通紅,而曾經驚豔了整個鬼市的“藥棺”,則已經全面崩塌。
等到烈火熄滅之後,鬼吏們扒開廢墟找了一圈,沒有找到蘇輕紅的屍骨。
有人說蘇輕紅已經被燒成了灰燼。
也有人說,蘇輕紅即會煉水秘術,也會煉火秘術,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冰火鬼醫,不可能會懼怕烈火的焚燒,她肯定還活著。
但這些都是鬼市人的猜測。
蘇輕紅到底是生是死,沒人知道。訊息傳到張康耳朵裡的時候,張康正在前往苗疆的路上。是陰公託人給他捎的信,說蘇輕紅被鬼修門追殺,生死不明。看完信,張康站在沅江邊,望著滔滔江水頹然惆悵,一生從未這樣後悔過。
張康感覺自己還是傻了點。
巫族與鬼修門勢不兩立,早就應該想到,蘇輕紅之所以不肯暴露巫族後裔的身份,肯定是為了躲避鬼修門的追殺。
當時如果執著地留下來,說不定結局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鬼修門的人,居然敢冒險跑到鬼市去追殺蘇輕紅,看來,他們應該也已經意識到上古巫族的力量正在漸漸覺醒,所以才迫不及等地想清除巫族勢力。現在蘇輕紅已經生死不明,那下一個被清除的物件,會不會是東方琳琅?”
張康站在沅江邊暗自嘀咕著,兩道劍眉漸思漸緊。
驀然間,後面的官道上傳來了雜亂的馬蹄聲。
張康回頭一瞧,只見一支軍隊正快馬加鞭的往東趕。領頭的那個軍兵撇眼瞄了下張康,突然急籲一聲,坐馬背上遠遠地朝張康喊話:“你是不是張康?”
認識我?
張康愕然一驚,心想該不會是東北虎張大帥的人吧?當即也不敢亂答應,硬著頭皮回道:“你們認錯人了。”
“放屁!老子又沒瞎,難道會連自己師傅都認不出來?你把臉上的土擦了讓我瞧瞧,你要不是張康,老子吃土!”那人跳下馬背,朝張康跑了過來。
張康定睛一瞧,這才發現原來是瘦猴馬三。
就不激動是假的。
回想昔日在烏山縣的時候,天意弄意,他張康被抓去蹲了一年大牢,而馬三則被奉系軍抓了壯丁,這一別就是兩三年,時間過得真快。
這麼久不見,馬三還像以前一樣,瘦得跟只猴似的。不過,一身體面的軍裝穿在身上,看起來也挺像個人樣。尤其是那肩章,一槓三星,上尉軍銜。看來這傢伙混得還不錯,難怪屁股後面帶著那麼多兵。
“擦土,讓我瞧瞧。”
馬三一口氣跑到張康前面,遞出一塊手巾,讓張康擦掉臉上的泥土。
張康咧嘴一笑,懶得擦,笑罵道:“這狗日的太陽曬死個人,而泥土具有防曬的功效,你龜兒子懂個球球。”
“嘿嘿,原來你還會說我家鄉話呀?牛逼。”馬三如見親人般,笑著笑著倆眼眶發紅,緊緊地擁抱著張康說:“師傅,我以為你死在烏山縣的大牢裡。”
“要死也是你先死,你比我大。”
其實,張康也激動得有點想哭,想說老子也以為你已經死在東北的戰場上,但他不想暴露出自己矯情的一面。
他推開馬三,問:“你們奉系軍跑西南來做什麼?”
“我們不是奉系軍。”面對一臉愕然的張康,馬三解釋道:“當年我雖然被奉系軍抓了壯丁,但後來在一次戰役中,我趁亂逃了。我去投靠了我兄弟,就是段連峰,你還記得他吧?這次來西南,是因為這些出了點事。對了,你怎麼會到這個地方來?還有我那個未過門的小師孃沈佳音,她現在怎麼樣?”
不提沈佳音還好,一提起這事,張康心裡只有遺憾與牽掛
張康故作雲淡風清,強顏回笑:“我的人生,比你想象中的更復雜。暫時先不說這些了,改天有時間再敘舊。你那匹馬跑得快不快?”
說著,張康把目光轉移到了馬匹上。
馬三得意地笑道:“那是肯定的,我現在可是副營長,全營裡四肢最健壯的馬就數我騎的這一匹,日行千里,就是屁股顛得有點難受。”
“沒事,我沒痔瘡,不怕顛。”
張康走過去輕撫馬鬃,二話不說,腳一蹬便翻上了馬背。
馬三還以為這師傅只是想過過騎馬的癮,笑呵呵地叮囑道:“師傅,你如果是第一回騎的話,可得悠著點,這傢伙不是一般的烈性,一般人駕馭不了。”不料張康一馬鞭抽出去,大喝一聲:“駕!”一去不復返。
等了好一陣,還不見張康回來。
一士兵對馬三說:“副營長,你師傅好像把你的馬騙走了。”
“請注意你的措詞,什麼叫騙?那叫騎!”馬三義正詞嚴地回懟著,可臉上卻是一副鬱悶到極限的表情,他望著遠方暗自埋汰著:“師傅,你真的是太不地道了,要馬也不事先跟我打聲招呼,啥事啊?跑得這麼匆忙……”
此時,一騎絕塵的張康已經在數里開外。
湘西臘爾山,是苗疆腹地,生平第一次去。
也不知道有沒有走錯路。
半路上看到有個身穿黑色苗服的姑娘在路邊燒紙,嘴裡唸唸有詞。張康下馬問道:“妹子,請問這裡離臘爾山還有多遠的路?是往這個方向走麼?”
那個苗服姑娘抬眼瞄了張康一下,也不吱聲,低頭又繼續燒紙。
張康望著被陰風捲起來的那些紙灰,掐指一算,臉色漸漸凝重起來:“別再燒了,再燒下去,今晚會出大事。”
“哪來的野小子,在這瞎說什麼呢。”苗服姑娘抬頭白了張康一眼,繼續低頭燒紙。
張康見她不聽勸,上前一陣狂踩。
紙火熄滅。
苗服姑娘霍然而起,氣呼呼地質問道:“你這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啊?我在路邊燒紙,又沒擋你的路,礙你什麼事了?”
“你礙我的眼了,不許再燒,聽到沒?”張康正色道:“還有,你也不看看你是什麼地方,這裡可以隨便燒紙嗎?”
苗服姑娘左右一瞧,不以為然地反駁道:“這地方怎麼就不能燒紙了?你這人還真是病得不輕,嫌礙眼那你就別看唄。”
“陰風捲焚煬,主家招災殃!信不信由你。”
張康說完便翻身上馬,路也不問了,一馬鞭抽在馬屁股上。
苗服姑娘望著他絕塵而去的背影,怨罵道:“神經病,你家才招災殃。”蹲下來又將冥紙重新點燃,一張接一張地燒下去,直到所有冥紙都燒完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