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巫統傳承（1 / 1）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尹家的事已經翻篇半個月。
一切如東方琳琅所想的那樣，她舅舅的屍體被張康燒掉之後，老巫師再也沒有提過他舅舅偷煉巫蠱的事。村寨裡的人也只當他舅舅命苦，一生與人為善，死後竟然落了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沒有誰說他舅舅的不是。
唯一令東方琳琅頭痛的事，是尹秋恨上了張康，每天見面跟仇人一樣。
東方琳琅知道張康在磕戎寨待得鬱悶，每天都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可是離開了磕戎寨又能去哪呢？東方琳琅不敢想像跟著張康一起去尋找鎮國玉璽的下場，她一不懂巫術，二不懂道術，除了考古，什麼也不會。
這天中午。
東方琳琅對張康說：“要不，你先走吧，我想我真的不是什麼上古巫祝的轉世，我只是個會做異夢、而且會產生幻聽的平凡人而已。”
“你是不是平凡人，不是你說的算。”
“那是誰說了算？”
“命運說了算，跟我去見個人。”
張康把東方琳琅拉到了老巫師家裡。
老巫師已經有很多天沒有出門，大概真的是年紀大了，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手裡拄著巫師權杖都走不穩路。張康拉著東方琳琅來拜訪的時候，老巫師正趴在地上抓蜈蚣，撲來撲去都沒有撲到。結果，受驚亂躥的蜈蚣被抬腿進門的張康給一腳踩成了渣渣，這大概是老巫師一生中最鬱悶的事情。
老巫師吃力地從地爬起來，埋怨道：“我養了三個月才把它養這麼大，被你一腳踩成了屎……”
“我故意的。”張康接話道。
老巫師頓時沉默了，他將張康上下打量一番，很快又將目光轉移到了東方琳琅身上，問道：“他在你表妹那受了氣，跑這樣找我這個老頭子耍個性，我上輩子欠他什麼了？我怎麼不知道？”
“您還知道我表妹跟他不對付，說明您的訊息還是挺靈通的嘛。”東方琳琅難得笑一次，大概也只有老巫師有這福利。
老巫師意味深長地說道：“那可不。但凡是發生在這寨子裡的事，你們知道的，我全都知道，你們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那你倒是告訴我，怎麼才能讓琳琅覺醒上古巫祝的力量？”張康道：“只要你能說出個子醜寅卯來，我賠你十條蜈蚣。”
“你賴在我們磕戎寨不走，就為了這事，我知道。”
老巫師家的吊腳樓，跟別家沒什麼兩樣，依山靠河，家裡也沒什麼複雜的擺設。但他屋裡有個古老的木架子，上面擺滿了書籍。
他從琳琅滿目的書籍中抽出一本，拍了拍上面的灰，擱桌上翻了起來。
邊看邊說：“她舅舅尹禾死了快有半個月了吧，你倒是跟我說說看，當初你李代桃僵，殺雞斬魂，你斬殺的到底是孤魂邪祟，還是尹禾的戾魂？”
“這跟我問的問題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你想琳琅變強大，無非就是想借助她的力量去對付鬼修門的那幫邪祟。如果你連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我怎麼放心讓你把琳琅帶走？她可是我的接班人。”老巫師的話，令東方琳琅感到心裡暖暖的。
東方琳琅滿懷期待地等待著張康的答案。
張康想了想，自信地回道：“你用不著故弄玄虛，什麼是魂？這東西你解釋不清楚，我也解釋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那天我沒有做錯什麼。你說的連明辨是非的能力都沒有，得拿出令人信服的證據。”
“好小子，竟然反將我一軍。”老巫師抬眼瞄了張康一下，又繼續翻看手中那部古老的典籍，又問道：“知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成為巫師？”
“原聞其詳。”
“大清還沒有滅亡、老佛爺也還沒有死的時候，我們這有個巫術天賦很高的小姑娘，她年僅九歲就能背下整部《巫辭》。但她最擅長的不是巫蠱，而是濟世救人的巫醫之術。後來她被召進了宮，做了宮中女醫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
“她叫蘇輕紅？”
“沒錯。她師傅臨終前，料到她再也不會回來了，沒辦法，只好把巫統傳給我，當時我已經是六十歲高齡。其實我算不是上一個正統的巫師，因為沒人指點我，我所會的那點皮毛，都是自己照本宣科慢慢摸索出來的。”
“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跟天賦奇高的蘇輕紅一比，我什麼都不是。但即便是像蘇輕紅那樣的巫修天才，現在照樣像條喪家犬一樣，被人追得東躲西藏，死生不明。這種環境下，如果琳琅真的成為了一代巫師，你覺得她能活多少天？”
“琳琅跟蘇輕紅不是一個級別，她擁有的是上古巫祝的力量。”
“上古巫祝在哪裡？她在墳墓裡，化為了一堆白骨。”老巫師合起書本，直視著張康的眼睛：“琳琅之所以會經常做那些怪夢，並在古墓中聽到那些怪異的聲音，只是因為她接觸了太多的巫族事蹟，潛意識中存在著那樣一種印象。說白了就是幻夢、幻聽，這世上哪有什麼上古巫禍的轉世。”
“如果你要這麼解釋，那你贏了。”
張康驀然意識到，當一個人的保護慾望強大到極限時，真的不可理喻！
而眼前這個老巫師就是這樣一個人，為了保護東方琳琅，他不惜全盤否定東方琳琅所存在的價值，把東方琳琅塑造成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人。
張康問東方琳琅：“你也是這麼想的？”
“我……”東方琳琅猶豫好一陣，最終把目光轉移到了老巫師身上，迷茫地問：“老巫師，你告訴我，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轉世輪迴？”
“這重要嗎？”
“嗯。”
“……！”
老巫師的瞳孔中，倒映著東方琳琅的模樣，像是能看穿她的內心世界。看著看著，老巫師無奈地搖著頭，起身走到書架前，拿了兩部書過來。
一部是《巫辭》，日前東方琳琅從尹禾的遺物中搜出來的，剛歸位不久。
一部是《祝由術》。
老巫師把兩部古書交到東方琳琅的手裡，沉重地說道：“從今天起，你就是巫師。你是不是上古巫祝的轉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的巫修天賦不低於蘇輕紅，我相信你可以做得比她更好、更出色。”
“謝謝老巫師。”東方琳琅激動道。
老巫師轉身邊走邊道：“我感覺我這是在害你，可惜我無力去改變什麼。你走吧，未來的路，終究還是要靠你自己去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