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鬼遮眼（1 / 1）
張康被毛師傅訓得啞口無言，如果考慮到鬼四娘幾百年的江湖閱歷，一張畫皮，還真的未必可以瞞過鬼四孃的眼睛。
但是，如果畫皮之策不可用的話，那就真的沒什麼辦法了。
古人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在張康看來那都是自我安慰的慌言，現在，山就在他的腳下，可他腦袋裡除了渾亂的糨糊以外，什麼頭緒都沒有。
毛師傅突然又問：“馬三的床前，是不是還點著北斗七星續命燈？”
“嗯。”張康木訥地點著頭。
毛師傅道：“北斗七星續命燈，頂多只能撐三天，如果三天之後你還不能幫他把心臟找回去，他必死無疑。”
“我知道，所以才著急。”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不就按我說的去做，讓東方琳琅做皮囊人，等取得鬼四孃的信任之後，再找機會收了鬼四娘，把馬三的心臟奪回來。要不就在這乾著急，坐看鬼四娘主宰一切，到時死的可不僅僅是馬三一個人。”
這兩個選擇，無異於兩座沉甸甸的大山，把張康給壓得心如死灰。
在張康看來，不管怎麼選擇，都不是什麼上上之策。
讓東方琳琅做皮囊人，東方琳琅可能會死。但是，如果什麼也不做，坐看鬼四娘主宰一切的話，後果也好不到哪裡去。畢竟，鬼四娘正處於舊傷恢復期，拖延的時間越長，她的力量就越強大，到時想滅她只會越來越難。
見張康猶豫不決，毛師傅又道：“讓東方琳琅做皮囊人，又不是說她絕對會死。只要你我同心合力，佈局中把每一步都謀劃到位，要保她周全也不是什麼難事。這事的重點在於，你敢不敢放手去搏一把。”
“……！好吧，我搏一把！”
痛定思痛好一陣，張康最終還是做出了決定。
毛師傅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笑容，對張康說：“事不宜去，趕緊去把她叫過來吧，我在這等你們。”
“嗯。”
張康提著盞馬燈轉身便往回趕。
沒走幾步，前面突然傳來一聲呼喚：“張康小兄弟，你怎麼在這裡呀？可讓我好找。”張康提高馬燈定睛一瞧，頓時看傻了眼。
迎面走來的居然是毛師傅！
不是剛與毛師傅道別麼，他老人家怎麼跑前面去了？還說這麼莫名其妙的話。張康懷揣著一絲不祥的預感轉身往後瞧，當看到後面那還毛師傅還在站在原地沒走時，頭皮都快炸裂了，真是見了鬼！居然有兩個毛師傅。
當新來的毛師傅走近時，後面那個毛師傅顯然也看到了對方。
雙方一照眼，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張康夾在中間，感覺這寂涼如水的夜色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每一寸空間都充斥著不可思議的陰邪力量，令人快要窒息。
“張康小兄弟，你怎麼會跟個邪祟混在一起？莫不是被鬼遮眼了吧。”新來的毛師傅說道，臉色不是一般的凝重。
後面那個毛師傅又道：“我要是邪祟，那你又是個什麼東西？張康，別忘了剛才是誰把你從酆都鬼城救出來的。”
“你去了酆都鬼城？”新來的毛師傅驚望著張康。
張康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說不慌張是假的，張康緊提著馬盞，手心裡會是冷汗。前瞧後瞧，兩個毛師傅一模一樣，到底哪個真的哪個是假的？真的瞧不出來。
張康好後悔沒有聽東方琳琅的話，帶著小崑崙一塊過來。如果帶著小崑崙一塊過來，就憑小崑崙那雙眼睛，應該一眼就可以分辨出哪個是邪祟。一個失去了陰陽眼的渡靈人，行走於邪祟縱橫的江湖中，無異於一個瞎子。
現在，張康手裡面除了一盞馬燈之外，什麼稱手的法器都沒有，出門時連陰陽鏡都沒有帶。但是，這盞馬燈連照個路都只能勉強湊和，又哪能照出真假毛師傅？源自於上古巫族的畫皮術，其以假亂真的境界大抵也就如此。
張康深吸一口寂涼的空氣。
等慌張的情緒穩定下來，張康試探性地問新來的毛師傅：“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
新來的毛師傅回道：“今天中午，我在半道上碰到十幾個軍爺去野豬嶺古墓抬棺，當時我便勸他們別去，他們不聽我的，結果回來的路上出了事。我尋思著他們可能也是受人指派，所以回城打聽了一圈。得知馬營長出了事，是你在馬家主事，所以就找到這裡來了。”說著，新來的毛師傅瞧了瞧對面的毛師傅，又氣憤道：“這邪祟化成我的樣子迷惑你，怕是沒安什麼好心。”
“張康，別聽他廢話，試問哪個邪祟會冒著九死一生的危險去酆都鬼城救一個渡靈人？”另一個毛師傅催道：“你先回去，這裡交給我。”
新來的毛師傅又急問：“他是不是叫你回去做什麼事？張康，害人害己的事可不能做，你可不能被他矇蔽了雙眼。”
“你這邪祟，這慈悲端得人模狗樣，能唬得住誰？”
“我的慈悲不需要端著。雖然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麼法子把張康小兄弟給唬得五迷三道，但我可以肯定一點，你這邪祟是在自取滅亡。你該知道，自古邪不壓正，就算你披上了一張人皮，你也學不會怎麼做人。”
……
兩個毛師傅你一言我一語地互罵著。
那聲音就像一個個迷團似的，不停地塞進張康的腦袋裡，整個人就差沒有崩潰。身後那位毛師傅去酆都鬼城救了他，這個假不了。但新來的毛師傅有一種久違的親切感，回答問題時也很合邏輯，似乎也不是一個冒牌貨。
前瞧後瞧好一陣，張康無奈地丟擲一個問題：“你們先別爭了，都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是不是腳踏七星的可憐蟲？”
新來的毛師傅微微一笑，卻不答話。
張康又扭頭望向身後那個毛師傅，那個毛師傅正色道：“你是腳踏七星，但你不是什麼可憐蟲，身為一個渡靈人，你應該有足夠的自信才是。”
“嗯，毛師傅，你再回答我一個問題，我就可以判定真假。”言語間，張康含笑走到這個毛師傅跟前。就在毛師傅全神貫注的等著張康提問時，張康突然一刀捅入他的腹部，冷冷地問：“你知不知道言多必失的後果？”
“你！”
張康刺出去的是降龍木劍，這把短劍雖然只有七寸長，但刺入對方腹部的一瞬間，還是暴發出了令人難以承受的力量。
確切地說，是令邪祟難以承受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