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正一心法(1 / 1)
常道觀的弟子有五層階位,分別為信士、居士、道士、法師、天師。
信士,故名思議是以信徒為基礎,指的是那些沒有正式接受皈依儀式洗禮的民間信徒,嚴格意義上來講,算不上是常道觀的弟子。居士則是指那些接受了本教皈依儀式的洗禮,受持九戒的弟子,但仍以俗家弟子居多。
真正想學東西,必需是道士級別,張康便屬於這一類。
雖然楊玄輔為張康省卻了一大堆的繁文縟節,甚至連象徵著正式入道的“傳度受籙”都省了,但張康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卻非比尋常。他門下諸多弟子中,張康是唯一一個剛入門便被他帶進了真武洞的人。
蒼巖壁立的真武洞,洞口正對東方,雲飛霧走的蒼莽群峰盡收眼底;洞內也是一派有容乃大的氣象,寬敞無比,且有單簷殿閣依壁而建。
平日裡,楊玄輔便是在裡悟道修真。
洞內有一樽伸開雙臂的石像,看雕刻出來的身形相貌,是一個窈窕女子。奇怪的是,這石像的雙腳與雙手居然被粗重的玄鐵鎖鏈牽鎖著。還有這石像頭頂正上方的洞壁上,也安嵌著一面陰陽太極鏡,正照著石像。
身為一個渡靈人,張康對陰陽太極鏡之類的東西,尤其敏感。
張康首先想到的就是鎮邪。
但瞧來瞧去,卻並沒發現這石女有邪氣橫生的地方。乍看之下,這石女跟世間常像的那些石像也沒什麼兩樣。
張康訝異不解地問:“師傅,這石像為什麼要用鐵鏈鎖著。”
“這個……”提起這樽女石像,楊玄輔的表情突然變得沉斂了許多,似乎心有憂慮。他沉思片刻之後,意味深長地對張康說:“該知道的時候,你自然會知道。先坐下來吧,不要胡思亂想。”
“哦。”
見楊玄輔不想多說,張康不禁有些失落。
張康有種強烈的預感,感覺這樽女石像應該是有什麼異常恐怖的地方,要不然,楊玄輔犯不著佈下這樣的降魔陣去壓制她。
而石像的表面之所以看不出有邪氣橫生的跡象,無非就是兩種情況:要不就是他張康道行太淺,無法窺見真相;要不就是石像的邪氣被降魔陣給封印著,無法外洩,那麼,外人自然也就無法感知邪氣的存在。
張康收起雜念,在楊玄輔的指引下,盤坐在一塊刻有五行符文的石板上。
楊玄輔丟來一本心法,叮囑道:“現在你要做的是學會吐納呼吸,用我們正一道的心法去催動體內壯骨丹的丹氣,以便身上的傷早些痊癒。”
張康翻開心法,先大致地掃了一眼,說道:“這種呼吸吐納法,我以前在烏山縣蹲大牢的時候就已經練過。”
“要重練。”楊玄輔道:“你那本《說妖錄》中所記錄的正一吐納法,並不全面。它簡化的一些玄澀的奧義,初練的時候會感覺很順暢,但是長久地修練下去,並不能突破人體極限。將來無法凝聚真元之氣,豈不等於白練?”
“不會吧?現在我都能感受到體內有元氣的存在,真的。”張康道:“以前我給降龍木劍注靈時,靠的就是元氣引渡。”
“你所說的元氣,它是體內天生的本元之氣;而真氣則是由天地靈氣轉化而來,這兩者之間有本質上的區別。”楊玄輔道:“元氣若是消耗過多,會令人虛脫,甚至是傷及命脈。為了彌補這種缺陷,所以修真之人通常都會用真元之氣去取代本元之氣所具備的功效。實戰中若是真氣耗盡,頂多不能再發功而已,你還有逃命的機會;倘若元氣耗盡,到時你連跑都跑不動,想不死也難。”
“原來是這樣。”張康恍然大悟地嘀咕道:“難怪我以前臨戰時,只要催動過降龍木劍的靈力,事後總是感覺渾身疲軟。”
“所以說你必需重修心法。”
說著,楊玄輔點了一支蠟燭放在張康前面,燭臺的高度與張康坐著的高度齊平,而燭焰與張康的嘴巴之間,大概有一米左右的距離。
楊玄輔又叮囑道:“你在這好好練習。當你呼吸吐納時,氣息可以催滅前面這支蠟燭時,便可以修練第二層心法。記住,不能直接用嘴去吹,只能靠呼吸吐納時所產生的氣場波動去催滅它。”
“嗯。”
張康全神貫注地盯著前面那支蠟燭,按照心法口訣開始呼吸吐納。
仰仗以前的吐納基礎,張康一度以為自己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運轉幾個大周天,然後調動周圍的空氣,讓前方蠟燭覆滅於氣漩之中。
一柱香過後他才鬱悶地發現,自己體內的脈絡好像有點不給力。每當體內氣息運轉到一個大周天時,總會有一種痛苦的閉塞感。那種感覺,就好像水流順著管道流動時,前方突然被異物堵住,怎麼衝都衝不開。
盤坐在一邊靜修的楊玄輔,時不時會扭頭看張康一眼。
見張康憋得臉紅脖子粗,楊玄輔心領神會地提醒道:“天下沒有速成的修真法門。先要忘掉你以前的吐納要領,一切從新來過,然後才能領悟到正一心法的奧義。七天之內你能呼滅前面那支蠟燭,便算是天賦異稟。”
“嗯,謝謝師傅指教。”
尊照楊玄輔的指引,張康緩緩地閉上雙眼,忘掉從前的吐納要領,腦海中浮現出正一心法的氣脈執行圖去呼吸吐納,那憋紅的臉色漸漸恢復正常。
黃昏的時候。
門下大弟子匆匆來報,說出去查探鎮國玉璽線索的兩個師弟杳無音信。趙長生和邱老狼兩個人等得有些不耐煩,在三清殿鬧著要見觀主。
楊玄輔不以為然地回道:“只要不打砸道觀裡的東西,讓他們鬧吧。”
大弟子急道:“師傅,這哪行啊。咱常道觀可是道家清修之地,哪能容兩個江湖神棍在這胡攪蠻纏?這要是傳出去了,外面的人還以為咱常道觀的人修的都是百無一用的假把式。依我看,還是把他們轟下山算了,也好圖個清靜。”
“外人怎麼看我常道觀,那是外人的事。”楊玄輔道:“還有,趙長生和邱老狼也不是什麼江湖神棍。那姓趙的,他以前是個陰陽先生,兩年前拜入了五斗米道;算起來,他跟我們正一道也算是同出一脈。還有那個邱老狼,在西北一帶也是有名的驅魔人。既然我答應了要給他們一個交待,哪能出爾反爾。”
“可他們兩個真的很混賬。”大弟子鬱悶道。
楊玄輔道:“忍忍就過去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走吧,在天沒有塌下來之前,別跑這來打擾你張師弟修練。”
“師傅……”
這位大弟子還想再說幾句來著,見楊玄輔已經閉上了清修的雙眼,無奈之下又把滿肚子牢騷又憋了回去。他萬分妒忌地瞧了瞧在師傅身邊專心靜修的張康,心道張康啊張康,你小子上輩子拯救了世界嗎?這輩子居然有這樣的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