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殺星重回左家鎮(1 / 1)
飢餓的屍狼王匍匐在樹蔭下,等待著主人的投食。
張康不想用手去觸碰籮筐裡的腐爛豬崽,用黃紙撕出一疊小小的紙片人,再施注道法。紙片人站了起來,像一隊長長的蟻軍爬進籮筐中,再將腐爛的豬崽抬到屍狼王面前。屍狼王看到腐肉,瞳孔驟然發亮,匆匆起身啃食。
王大貴和挑夫遠遠地站在後邊看著,那表情,恐懼中帶著一絲敬仰。
他們跟許多普通人一樣,對於屍王狼的恐懼是無法消除的。但是隻要站在張康的後面,他們便知道自己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危險。
張康所顯露出來的一些道術,超出了他們的想象範圍。
成群結隊的紙片人把兩個籮筐中的腐爛豬崽都抬出來之後,張康只是平淡地說了句:“都散了吧。”那些紙片人便著火了,自動燒成灰燼。
住在左家鎮,離丹霞觀也不遠,鎮上人平時沒少跟道士打交道。
張康是他們見過的最年輕的道士。
也是最厲害的道士。
看得熱血沸騰的挑夫忍不住想替兒子謀個好前程,操著一口濃濃的西北口音問:“張真人,餓家蕞娃今年八歲咧,麼有犯過事,你社你能不能收了他?”
張康一臉愕然,一時沒撈明白是什麼意思。
王大貴見張康沒反應,以為張康生氣了,上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挑夫的腦門子上,罵道:“你個瓜皮!張真人是隨便收徒弟的人嗎?修道講究的是天賦,我都不敢替我家兒子開口……”
“餓就介麼一社,你打餓做啥咧?”
挑夫縮愣著粗脖子,兩眼珠子想瞪王大貴,卻又不敢瞪。
這慫樣,令張康忍俊不禁地泛起了一起笑容。
張康終於撈明白了,原來這挑夫是想自己收他兒子作徒弟。這事還真被王大貴給說中了,徒弟不能隨便收,得講究天賦。退一步講,即便他兒子真的有修道的天賦,現在說這個也為時過早,張康並不認為自己現在有傳道授業的實力。
想不好怎麼回絕。
張康乾脆什麼也不說,朝屍狼王走了過去。屍狼王已經吃完兩頭了腐爛的豬崽,像往常一樣,用帶肉刺的長舌把現場舔得連屍渣都不剩。張康輕撫著它後頸上順滑油亮的狼毛,欣慰道:“我得回去了,好好在這山裡待著,別惹事。”
屍狼王顯然能聽懂張康的意思。
但它並不像狗一樣搖尾乞憐,也不像狗一樣伸出舌頭亂舔主人。它只會安靜地匍匐下來,在樹蔭下靜等主人的下一次到來。
在回去的半道上,大家遇到了民兵團的王常順。
王常順氣喘噓噓地跑過來跟王大貴彙報:“保長,賀副官帶著兵回來了,還一槍斃了你兒子……”
“你說什麼?”
“賀副官斃了你兒子。”
“……!”
王大貴兩腿一軟,差點癱在地上,還好張康極時扶了他一手。一個糙老爺們臉上很少會有的悲憤無聲和絕望無助,爬滿了王大貴的臉頰。民兵團與正規軍之間懸珠力量,成了王大貴無法跨越的一道鴻溝,想報仇卻無能為力。
賀副官帶兵回來了?
張康也有些驚愕,上次在追擊鬼四孃的途中,在山溝裡看到了最後一個倖存士兵的屍體,當初還以為賀副官也遇難了,沒想到那傢伙居然還活著。
張康問王常順:“賀副官為什麼要槍斃王保長的兒子?”
“他帶著一隊兵在街上敲鑼,叫來自天南地北的各路奇人異士到王氏祠堂集合。王保長的兒子年紀小,不懂事,上街攔住了他。”王常順氣憤道:“小傢伙說他爹說過:不許擾民。然後又有模有樣地警告了一下賀副官,說再敲鑼的話就叫人把他抓起來。這不,賀副官就笑問他是誰家的小雜種,這麼不長眼。”
“這也不至於槍斃一下小孩吧?”
“還沒完呢。小傢伙知道雜種是啥意思,從地上抓了一坨狗屎往賀副官的臉上扔。接著賀副官就變臉了,拔槍打死了小傢伙。”說到這,王常順又把目光轉移到了悲憤無聲的王大貴身上,弱弱地問:“王保長,你……沒事吧?……”
王大貴彷彿沒有聽到,愣愣的,一點反應都沒有,眼眶裡濁淚閃閃。
一脈單傳的兒子沒了。
能沒事嗎?
王常順也意識自己這話問得有點腦殘了,可是他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絕望無助的王保長,總不能慫恿他抄傢伙去幹他孃的吧?民兵團裡裡外外總共也就三十幾條槍,要是真跟人家幹起來,人家擺出一挺重型機關槍就夠了。
思來想去。
王常順把求助地目光轉移到了張康身上,誠懇地說道:“張真人,咱民兵團在王保長的帶領下,在左家鎮可真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現在王保長的兒子被那姓賀的給斃了,你可得主持個公道。”
“這個……”張康有些為難地說:“如果姓賀的是個邪祟,不用你說我也不會坐視不理。可他是個普通人,你讓我怎麼主持公道啊?”
“你的法力這麼高強,連屍狼都能馴服,要殺了那姓賀的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王常順道。
張康一時無語。
悲憤無聲的王大貴突然發出了沉重地聲音:“賀副官的背後是郭司令,那可是統管一方的大軍閥,我不能拖張真人下水。常順,你也別管這事了,我兒子的仇,我自己來報!”
“你怎麼辦?”張康揪心地問。
王大貴不假思索地說:“我現在就偷摸地潛回鎮上,暗中開槍,我就不信打不死那個畜生!”
聽他這麼一說,眾人啞口無言。
如果真這麼做的話,也許,真的可以殺掉賀副官。但是,王大貴也別想活著離開左家鎮,賀副官身邊計程車兵又不是木頭人。
思慮三再,張康無奈地勸道:“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我先回鎮上看看是個什麼情況,到時再見機行事。”
“張真人,你的意思是說你要出手麼?”王常順興奮道。
張康劍眉一挑,什麼也沒有說,一切盡在不言中。
不出手,難道睜睜睜地看著王大貴去送死不成?自打來到左家鎮之後,王大貴對他張康也算是禮遇有加,從沒把他當外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