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死亡開端（1 / 1）
夜深之後，左家鎮的悲劇並沒有像張康預料中的那樣落下帷幕。
站在丹霞之巔眺望，遠方一片炙紅。熊熊火海已經吞噬了整個小鎮。蒼茫的虛空之中，隱約可以聽到賀副官放肆的詰笑聲。
“那些人連自己的房屋都燒。看來，東方琳琅拯救計劃已經失敗了。鎮上那些人已經迷失了自我，全體淪為受人操控的行屍走肉。”
“她已經盡了力。”
“我沒說她沒有盡力。事實上，那些愚民也沒什麼好同情。如果他們不去貪圖那些金條，那也不至於落到現在這種下場。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貪婪付出代價，現在別說是東方琳琅，就算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們。”
李思瑤的話，令張康痛惜無聲。
真正的代價不是死亡，而是在烈火中倒下之後，燒得皮肉模糊又重新站了起來，淪為鬼修門的殺人機器！
一切就像李思瑤之前所擔憂的那樣，所有村民都變成了行屍走肉。這些行屍與賀副官之前的部下混合在一起，組成了一新浩浩蕩蕩的死士戰隊。足有一千多人的模樣，賀副官將其命名為“不死軍團”。
當晚子時。
在黑暗力量的驅使下，不死軍團離開小鎮，開始衝擊丹霞峰山腳的第一道封鎖線。
駐防的川軍雖然裝備精良，可惜槍膛裡打出去的子彈並不能對行屍造成實質性的傷害。行屍本來就沒有生命，一不怕疼二不怕死，除非把他們炸成肉醬。
然而，川軍手中的炸彈是有限的。
賀副官顯然深諳這一點。
等一波集中式轟炸落下帷幕之後，他坐在馬背上舉槍宣令：“你們都是我賀某人麾下的不死士兵，給我殺！”槍聲一響，無視死亡的行屍走肉再次向川軍的防線發起衝襲，把士兵們逼得步步後退。
原本匍匐在地上放槍的馬三也“草”了一聲，躁跳而起。
他慌慌張張地跑回山頂去向張康請示：“山腳的防線快要守不住了，再扛下去的話，兄弟們的小命全得搭在這兒，要不咱先撤？”
“撤什麼撤？死守！”
張康的回覆斬釘截鐵。
馬三哭得不得，正想再叨逼兩句，只見張康掐起法訣唸了幾聲咒語，一把巨劍咻的一聲，出鞘後破空而去。
“轟！”
降魔巨劍落在山腳下，那震耳發聵的巨響，不亞於一發炮彈的威力。
站在山巔上遠觀，終究無法看清具體的傷亡，也不知道這一劍到底摧毀了多少行屍走肉。望著那橫蕩山腰的餘波，馬三嘆為觀止地感慨著：“這麼多年以來，我就知道，拜你為師是我這輩子做得最明智的一個選擇。”
“這個時候還有心思拍馬屁？”李思瑤斜眼一瞄，笑得有些冷。
“這叫馬屁？這叫發自肺腑的聲音！”馬三不置可否地回辯著。見李思瑤不再搭話，他肅正腔調又說道：“話說回來，這些年跟著老段打天下，還從來沒有怕過誰。今天竟然被姓賀的這小子搞得一地雞毛，還真是有點可悲！”
張康道：“如果沒有鬼四娘在背後撐腰，他屁都不是。”
“那倒也是，不過我的後盾也不弱。”說著，馬三又敬佩地瞧了瞧張康。見張康的兩眼佈滿紅血絲，馬三又勸道：“師傅，您已經好幾天沒休息了，還是先去睡一覺吧，這裡我替您盯著，保證死守到底。”
“我現在哪還有心思睡覺……”張康凝望著山腳下，施咒召回降魔巨劍，又沉重地吩咐道：“傳令下去，守護鎮國玉璽，便是守護天下蒼生！今晚就算是戰死，也絕不能讓姓賀的突破防線。”
“是！”馬三應聲領命：“我這就去前線督戰。”
當天晚上，張康跟李思瑤站在山巔的瞭望臺上徹夜沒有挪步，強忍著疲倦往死裡熬。倆人即擔心鬼四娘和左夫子會突然從漆黑的虛空中冒出來，同時又渴望著鬼四娘和左夫子快點現身。天地間的一縷寒風、一片落葉，都可以令他們神經緊繃。
一直死等到深夜四點多。
山腳下依舊是一片殺伐，槍聲不絕入耳。打不死的行屍走肉，倒下之後又爬起來重新進攻。士兵們打完子彈後，拼上了刺刀，這是他們最後的力量。
“再這樣拼下去，馬三的川軍肯定會全軍覆沒。”李思瑤憂道：“行屍走肉不知道疲累，但馬三計程車兵會累，他們撐不了多久。”
“那我親自下去斬屍，你在這守護鎮國玉璽。”
“鬼修門的三大護法，有兩個行走於人間。萬一鬼四娘和左夫子一起殺過來了怎麼辦？就憑我一個人的力量，你覺得我能擋得住他們？”
“琅琳到現在都沒回來，可能是跟鬼四娘扛上了，鬼四娘來不了。我斬完屍之後就去找她。你留下來防守左夫子的突襲，綽綽有餘。”說著，張康已經健步如飛地向山下奔去，根本不理李思瑤的意見。
與此此時，山之南的活人墓。
沈佳音也一樣無心入睡，自從在鬼谷山與張康重逢之後，她便再也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精神狀態萎靡到了極點。她穿著喜慶的新娘服坐在銅鏡前，望著鏡中的憔悴，正焦慮地想著張康會不會恨她時，外面響起了腳步聲。
以為是張康找到這來了。
沈佳音連鞋子也來不及穿，飛快地跑過去察看，卻沒看到半個人影。墓道中滴了一路鮮血，但她卻視而不見。她心裡只容得下朝思暮想的張康，視線也只為尋找張康。除了張康之外，她什麼也沒興趣去關注。
她一邊朝墓室外面走去，一邊呼喊：“張康，是不是你來了？快出來吧，有些事我可以跟你解釋……”
叫了好一陣，沒有人回應她。
她失魂落魄地回到寢室，頓時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大跳。
粗心大意的她終於看清了，這世界上除了張康之外，還有比其更恐怖的角色。銅鏡前站著一個長髮凌亂的面具人。這女人身上的衣衫被鮮血染得斑駁陸離，左臂上還有鮮血在流淌。看樣子傷得不輕，表情十分痛苦。
“別怕，是我。”
在沈佳音驚愣的瞬間，面具人揭了下面具，露出一副醜陋的模樣。
她解釋道：“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但我實在是沒地方去了。希望你看在同門同宗的份上，能讓我在這躲一下。天亮之後我就走，絕不連累你。”
“……！你就是鬼四娘？”上次見面，鬼四娘還是一個貌美如花的女人。沈佳音幾乎不敢相信，這短短几天功夫，她居然可以醜得這麼徹底。沈佳音定了定神，追問道：“是張康在追殺你？”
“不是，是你的情敵——東方琳琅。”鬼四娘捂著悶痛的胸口坐了下來，閉目道：“我要花半柱香的時間去調理內傷，一會東方琳琅要是追到這裡，麻煩你替我擋一下。”
沈佳音木訥地望著打坐靜修的鬼四娘，茫然不知所措。
沒多久，幾聲狼嘯打破了活死人墓的寂靜。
沈佳音匆匆跑到洞口。
當看到牽扯著屍狼王站在洞口的東方琳琅時，沈佳音突然鎮定得點她自己都有點難以置信，她居然不怕面目猙獰的屍狼王。
或許，這就是愛情的力量。
哪怕是輸給全天下，她也不想輸給東方琳琅。她直視著東方琳琅的眼睛，從容不迫地問：“你居然追到這裡來了，張康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