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沒有絕對的忠誠(1 / 1)
張康虛心地說:“我知道這事兒沒有那麼簡單,但是身為華夏人,眼見蠻夷如此張狂,怎能視而不見?”
章儉捋著鬍子說:“想要辦學,或是再做其它的事情,最基本的保障就是錢!都說我現在掌握了江浙一帶最好的人脈和市場。
但即便如此,也是要省吃儉用,才勉強可以供的起那十幾所學校的開銷。
若是遇上災亂之年,收益不佳,還會有巨大的虧空,甚至要用自己的棺材本兒去添補!”
張康面色平靜:“我明白,所以這次南下,除了向章老先生請教之外,也是想要成立自己的商社!
洋人搜刮民眾,我們就要想辦法,把他們的錢再賺回來,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
章儉連忙起身,謹慎地看了看外面,確定沒人之後,這才緊閉門窗,沉聲說道:
“張康,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現在洋人是你我可以妄加評論的嗎?
要是被外人聽了去,不只是你,就連我也是受到牽連,惹出天大的禍事!”
張康不以為然:“這可是在你的府上,還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章儉正色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和人之間,忠誠只是相對的,當利益到達一定程度之後,沒有任何人可以保持忠誠!”
張康堅定地說:“不,總有人可以為信念,付出一切!”
章儉看著他:“你不愛財,不貪功,不要名,不逐利,否則也不會想要辦學救國了。只是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什麼遺憾的事情呢?”
“遺憾的事情?”張康愣了一下,想起了爺爺,想起了沈佳音,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章儉捕捉到他表情的細微變化:“可能你的至親,已經離你而去了吧?
如果他或他們可以重生,做為交換,需要你去殺一個無辜的人,你會不會去做?”
張康沒有回答,而是在心裡問自己。如果真的可以讓爺爺,沈佳音復活,自己會不會答應,去殺一個無辜的人呢?
也許是被自己的答案嚇到,張康一直保持沉默,沒有開口說一句話。
還好這時候管家章福在外面通稟:“老爺,酒席已經備好。”
章儉也不想讓他難堪,意味深長地說:“很多事情,不是我們應該不應該做,而是不能不做。
人活於世,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啊!走吧,我們先去吃點東西。”
張康苦笑道:“現在這種情況,怎麼可能還吃的下……”
章儉笑著說:“人是鐵,飯是鋼,不吃東西,怎麼有精力去做更多的事情呢?
不用糾結太多,只要你保持本心,那麼就去做。是非善惡,自有後人評說,沒有人可以做到盡善盡美!”
張康頓時如同醍醐灌頂,向他深施一禮:“晚輩受教了,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就您剛才那番話,我這一趟就沒白來!”
章儉對他的性格也是非常的喜歡:“明白就好,走,我們去好好喝一杯。”
酒席間,並沒有外人,就是章家父子和張康三人。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章喬如問道:
“張先生,你不是說也要成立商會嗎?現在有沒有什麼計劃?”
張康嘆了口氣:“只是想著先能找到幾個好友,湊些資產,然後再做打算。”
“還真是沒有見過像張先生這樣的。”
回到家之後,章喬如似乎恢復了以往的自信:“不過也不能怪你,畢竟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些。”
“喬如,不得無禮!”
章儉喝斥道:“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做生意,全都是一點一點學會的。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用了心,還怕做不好嗎?”
章喬如連忙起身受訓:“爹爹教訓的是,孩子知錯。”
張康到是看的開:“章老先生,不必訓斥章兄,其實他並沒有說錯什麼。我也明白,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
但是現在國難當頭,民不聊生,又不想眼睜睜看著什麼也不做,真的是太矛盾了。”
章喬如還想說話,被章儉瞪了一眼,立刻低下頭吃菜,不敢再多說半句。
章儉這才對張康說:“不急,慢慢來。實在不行,小哥兒可以先在我這裡呆上一陣子,看看商會執行的流程和模式,多少也會有些幫助。”
張康感激不已:“多謝老先生厚愛,我保證用心去學,但是能學到多少,就只能看天分了。”
章儉笑著說:“哈哈哈,小哥兒不要過謙,我還是很看好你的。今天時間不早,你們又是一路波折,還是早去早些休息。
明天吃過之後,讓喬如帶你去餘杭城裡轉轉。先熟悉一下環境,然後再談其它。”
“好,就依老先生安排。”張康也是爽快人,盡飲杯中酒之後,便在管家的帶領下去客房休息。
他一離開,房間裡只剩下章家父子,章喬如再也忍不住:“爹,剛才我想說話,為什麼不主餐說?你又不知道我要說什麼!”
章儉從容地喝了口茶:“我的確不知道你想說什麼,但知道你說出來的事情,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章喬如急了:“什麼叫不是好事情?我還沒來的及和您說。回來的時候,在江寧中轉,本想著去吳知渝那裡打個短。
您猜怎麼著?他竟然和扶桑人勾結,在我的茶裡下毒,想要害死我!好在我命大,沒有喝,結果他自己誤食之後把自己毒死了。
不過現在吳知渝一死,吳家群龍無首,我們可以讓張康去江寧發展。
如果他能拿下吳家的產業,我們可以一起合作。如果他敗了,勢必和吳家兩敗俱傷,我們再出手,不就事半功倍?”
章儉認真地聽他說完,微微點了點頭:“恩,不得不說,此次北行,你的確學會了不少,很讓老夫欣慰。
不過你是從吳家出來的,吳知渝是在見你之後死的。有沒有想過,萬一被有心人咬出來,我們也脫不了干係!”
“不可能的事情!”
章喬如肯定地說:“張康說他聽到吳知渝和那個扶桑人的對話了,就連人力車伕,都是他們的人。
而且那晚我也化了妝。唯一通報的家丁,也已經在吳知渝之前,被扶桑人殺了!所以,現在除了那個日本人,沒有人知道我去過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