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火葬(1 / 1)
董曉命忽然想起來了什麼,她正了正神色,說道:“你為什麼會告訴我這件事?你就不怕我父親知道了追究你的責任嗎?”
侍衛首領臉色不變,他還是那副老實樣子,他說道:“我不認為這有什麼不能告訴大小姐的,而且老爺也沒有說過,我不能對外說這件事,我相信老爺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多說什麼的……”
董曉命沉默了一下,她沒有想到侍衛首領竟然會這麼說,她現在頗有些無言以為的感覺,她深吸了一口氣,她也不再追問了,而是說道:“好了,你還是說說你讓人找我過來是為了什麼事情吧!”
侍衛首領點了點頭,說道:“夫人的遺體不能一直放在正院裡,不知道大小姐是怎麼想的?”
董曉命看了他一眼,說道:“我怎麼想?這件事應該是由你來管理吧,至少我現在連進院子的權利可都沒有啊,現在你來問我,我怎麼知道怎麼處理……”
董曉命這話頗有些無賴,但是她可不願意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和這些事情扯上了,她一大早上的幫著圓謊,又幫著處理府裡面因此產生的各種雜事,結果連這個也來找她,她可不是什麼聖母,會把什麼事情都攔在自己的身上的,現在已經很明顯了,董尚書為了一己私慾要讓呂氏的死因從自縊變成病死,憑什麼她要替他處理這些事情啊。
處理府上的事情和府裡面各種的試探,就算是她現在拿了董府的當家權利,所以不得不出面,可是這件事就很沒有道理了。
侍衛首領也沉默了一下,他再開口的時候,他說道:“夫人……是你的母親。”
“母親?”董曉命冷笑一聲,說道:“你要是說別的我還有可能覺得有些道理,可是你偏偏用這個最沒有道理的理由來說服我,母親是什麼?就憑她呂氏也想做我的母親,昨天上午的事情你後來也在場,她怎麼對我的你應該也知道一些,就算是你不知道,可是以前的事情呢,你多多少少也聽說過一些吧,畢竟你也在董府方差好幾年了吧,可是現在你竟然和我說她是我的母親……真是可笑……”
董曉命毫不客氣的說道。
說到最後真是可笑四個字的時候,她甚至氣的笑了起來。
侍衛首領似乎也意思到自己說錯了,他目光灼灼的落在董曉命的臉上,他說道:“抱歉,是我說錯了……”
董曉命看著他鄭重的樣子,她心頭的怒火彷彿消退了許多,她煩悶的擺了擺手,說道:“算了算了……”
侍衛首領又說道:“那夫人的事情……”
侍衛首領還沒有說完,董曉命就氣呼呼的說道:“你是不是傻啊!!!”
然後轉頭向院子裡面走去。
留在原地的侍衛首領有些不解的撓了撓後腦勺,大小姐似乎生氣了,不過她又是往正院走去那也不是不管這件事了,既然不是不管那就沒有什麼問題了,他點了點頭,然後他也快步跟了上去。
董曉命要進去院子的時候被守在門口的侍衛攔住了,她面色冷凝,她說道:“讓開。”
僅僅兩個字卻似乎參雜著數九寒冬的冰碴子。
守在門口的侍衛求助的看了看侍衛首領,侍衛首領示意他們讓開。
他們這才鬆了一口氣起身讓開了。
董曉命邊走邊說道:“這回怎麼讓我進來了?難道你不怕我被感染了病嗎?”
其實董曉命清楚昨天晚上他們之所以不讓她進來是為了把那封休書找到毀滅和一切能證明呂氏自殺的東西都毀掉,除此之外,就是殺掉所有之情的人,讓正院裡所有知道呂氏是自縊死的人都陪著呂氏去死。
現在,他們一切處理乾淨了當然會讓她進來了。
畢竟他們還需要她來給善後呢,一味的阻攔她不讓她進來只會讓事情更糟糕而已。
侍衛首領沒有回答。
董曉命冷笑了一聲,也不再多說這個問題,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是了,總之誰也不別當誰是傻子。
院子裡面空空蕩蕩的,彷彿一個人影也沒有,而就在昨天,這裡還是一派的熱鬧景象呢?誰能想到轉眼間就已經物是人非,董曉命停下腳步,開口問道:“呂氏的遺體現在在哪裡?”
自從方才董曉命說出了呂氏不配稱為她的母親後她也不假惺惺的叫呂氏母親了,直接叫呂氏了,反正現在也不會有人揪住這一點不放了。
“在她的屋子裡面。”侍衛首領說道,不過說完他突然又攔住了董曉命的路,說道:“小姐還是別進去了,裡面不乾淨,大小姐有什麼事情還是吩咐我去做吧。”
董曉命也沒有堅持進去,只是她問道:“呂氏的遺體你們是怎麼打算的?”
方才雖然侍衛首領問了她如何打算處置遺體,但是董曉命清楚他們一定已經有了法子,只不過需要自己出面而已,畢竟他們只是侍衛。
“夫人是感染惡疾去世的,按照老人的說話,夫人的遺體……應當火葬……”侍衛首領抬頭看了董曉命一眼,然後又和往常那樣垂下了頭,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董曉命早就猜到了他們會如此做,因此也沒有太驚訝,他們既然咬定了呂氏是感染了惡疾死去了,那除了用火葬來把她的遺體毀去,也沒有什麼別的好辦法了。
而且想必當初他們想到說呂氏得了天花這個理由的時候,就已經想好了怎麼處理遺體了吧。
畢竟,遺體身上的勒痕可是證據呂氏的死是有別的原因的。
現在不讓自己去看也無非是這個原因。
董曉命斂眉,說道:“既然如此,就按照你說的的去做吧,我想也不用我出手了吧。”
“怎麼敢勞動大小姐,這樣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或許是董曉命回答的太和他的心意,侍衛首領難得的說了一句好話。
“大小姐是找一個地方休息一下,還是留在這裡?”侍衛首領又接著問道。
“我就在這裡吧,現在這裡應該也沒有什麼地方舒服了吧。”董曉命面無表情的說道。
侍衛首領也不強求,只是說道:“既然如此,就請大小姐退後一些,一會兒兄弟們可能要把夫人的遺體抬到這裡。”
董曉命默不作聲的轉身走到旁邊的大樹下面,侍衛首領叫了幾個人過來,然後就吩咐了幾聲。
隨即他也走到了董曉命的身旁站定。
“怎麼,你不去幫忙嗎?”董曉命目光看著院子中心,頭也沒轉的問道。
侍衛首領也是把目光落在院子中心,他說道:“那裡的事情我都交給他們去做了,我現在主要的指責是是保護大小姐。”
董曉命嘴唇動了動,卻沒什麼也沒說。
太陽已經升在空中,陽光穿過樹枝樹葉在地上灑落斑駁陸離啊痕跡,她和他站在大樹陰涼下看著幾個侍衛忙進忙出。
過了一會兒,董曉命說道:“這是在府裡,能有什麼危險……”
侍衛首領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她是說的剛才的話題,他依舊是那副沒精打采的樣子,不過如果仔細看的話他的眼睛裡包含了太多的東西,他說道:“昨天晚上……是我們侍衛沒有盡到指責,讓大小姐受驚了,不過大小姐放心,以後絕對不會再有那樣的事情發生。”
董曉命知道他說的是昨天晚上宋天文半夜逗留在府中給她下套的事情,其實這件事雖說侍衛一定是有責任的,但是主要原因還是不怪他,宋天文之所以能夠這麼肆無忌憚的留在董府,並且策劃了祠堂鬼怪,還不是因為他和呂氏勾結在了一起,裡應外合之下才會如此。
而且還有一點就是昨天的董府人事變動太大,有很多丫鬟僕役們人心惶惶的,並沒有盡到該做的事情的,這才讓宋天文鑽了空子。
董曉命不是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葉沒有打算追究侍衛的責任,但是沒有想到侍衛首領在這個時候主動提出來了,她搖了搖頭,說道:“這和你們無關。”
侍衛首領沉默了一下,還是承諾說道:“大小姐放心,這樣的事情以後府中絕對不會發生了。”
面對侍衛首領的固執,董曉命也沒有多說什麼,他既然願意把責任攬到他自己身上,那誰也阻止不了,董曉命也不是聖母,非要追著他說什麼你不用自責,這與你無關之類的話。
兩個人之間又恢復了沉默。
不過董曉命到是並不覺得這種沉默讓人覺得尷尬。
或許侍衛首領給人的感覺就是那種沉默寡言的人,彷彿沉默才應該是他的本色。
“院子裡面的丫鬟僕役你們都怎麼處置的?”董曉命忽然想起來這個問題,她轉頭看向侍衛首領問道。
侍衛首領依舊看著院子裡正在準備火葬的侍衛們,並沒有去看董曉命,他說道:“他們都感染上了疾病,他們已經留不得了。”
三個字留不的,不知道死的卻是多少人。
董曉命沉默了,其實她在進來這個院子後就感覺到了這個院子裡的沉寂,那個時候她心裡就隱隱約約的猜測到了這個結果,可是現在被侍衛首領毫無情感的說出來,心裡面則又是一種感覺。
“他們……現在在哪裡?”董曉命問道。
侍衛首領終於轉過了頭,看向董曉命,他說道:“大小姐,這個問題不是你應該問的。”
董曉命目光毫不退縮的也對上了侍衛首領的目光,她說道:“不是我該問的?呵!!!我要是沒有記錯的話,現在當家做主的是我吧,你既然管我叫了一聲大小姐,就這麼對我說話?好啊,我倒是想聽你說說,到底什麼是我該問的,什麼是我不該問的……”
董曉命和侍衛首領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董曉命的的目光冷清而犀利,彷彿閃電一樣銳不可當,而侍衛首領的目光則是沉穩而清醒,彷彿是一片黑暗中僅有的微弱的光亮。
最先移開目光的是侍衛首領,他就像是往常那樣又垂下了目光,他聲音裡無波無瀾的說道:“是屬下逾越了,屬下不該那麼說的,請小姐責罰。”
董曉命似乎也冷靜了許多,她搖了搖頭,說道:“能責罰你的從來都不是我,我在你的眼裡也從來都不是你的主子,我不管你怎麼想的,但是我現在就告訴你,你在府裡怎麼厲害都可以但是我並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就算我父親是你的後盾也一樣。”
侍衛首領抬起眼睛看了董曉命一眼,隨即又不動聲色的垂下了目光。
這一次他什麼都沒有說。
而董曉命也已經把頭轉了過來,目光落在院子中心處,那裡現在已經架起了火堆,上面有著一個人的位置,正是為呂氏留的。
董曉命其實並不想和侍衛首領說破的但是誰也不願意被當成一個傀儡一樣的人物,董曉命清楚自己現在在這個院子裡的用處就是一個傀儡,可就算是傀儡她也要清楚的告訴侍衛首領,她不是不清楚,她願意配合他們也只是因為這件事她願意來做,但是如果真的把她當成一個一無所有的傻子,那她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主。
其實侍衛首領從一開始就表現的很是尊敬,但是董曉命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傻白甜,他眼底隱藏的明顯就是不耐煩,沒錯,看似面無表情的侍衛首領從一開始就看不起她這個董府的大小姐,他看似處處都以她為主,可是他從一開始就已經有了主意,只不過那些事情不能由他親自說出來,或者親自做決定。
所以白才會讓她出面,其實只要他真的如他表現出來的老老實實的,董曉命也不會刻意刁難,畢竟她做為現在的當家人,出面是應該的,但是偏偏他暗地裡把她當成一個能任他擺佈的傀儡,這個可是董曉命不能忍受的,而且她也認為她沒必要忍受這個。
所以她沒必要忍受這個,就憑他,她也未必有把他放在眼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