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歪路（1 / 1）
董曉命看了看葉瀟瀟，又看了看巧兒，她頓時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感覺。
她擺了擺手，說道：“罷了罷了，巧兒跟了我這麼多年，還沒有好好的休息過，等她去了你家，你可要好好對待她，我跟你說，巧兒要是受了一丁點兒的委屈，我都要跟你沒完沒了的。”
葉瀟瀟挑了挑眉毛，說道：“這一點你就放心吧，巧兒到了我家可別在你家要舒服得多，我家可沒有那麼多庶女。”
董曉命一副你說的都對的樣子點了點頭，她又說道：“對了，這花你還挖不挖了，要是不挖的話剛快走，本小姐還有許多事情沒有完事呢。”
葉瀟瀟頓時說道：“怎麼不挖，這就挖。”
說完，葉瀟瀟也不用別人幫忙，自己把剛才巧兒遞給她的茶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拿起花圃旁邊的工具就要挖了起來。
董曉命百無聊賴的說道：“那你就先挖著，我還有事情沒做完，我先去忙了。”
葉瀟瀟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你儘管走吧，我挖完了花就去找你。”
董曉命也不客套的在這裡陪著葉瀟瀟，她和葉瀟瀟雖然沒有真正意義的見過許多面，但是自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們兩個人似乎就成為了至交好友，兩人之間也從來不用那些俗套客套話，完全是真心相交。
董曉命很喜歡她們兩人之間的這種狀態，這是一種很讓人舒服的狀態，頗有一種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覺。
董曉命往自己的院子裡走去，而巧兒則跟在她的身後。
“巧兒，這幾日你去葉府，正好好好休息休息，這些日子你跟在我的身邊，一直事情繁多，我前幾日也生了一場大病，而你雖然體質好，但是也還是要注意一下的，所以你就當做是我給你的假期吧，我瞭解瀟瀟，在她那裡，你完全可以放心休息，只要白日裡偶爾去指點指點她如何栽種這些花草就是了。”董曉命一邊走著，一邊說著。
跟在後面的巧兒沉默了一下，說道：“大小姐，我這一趟去恐怕要好幾天，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董曉命笑了笑，說道：“你放心就是了，雖然沒有你在我的身邊，我會很不適應，但是我希望你有自己的生活，誠然我小時候救了你，但是你還是你，你有你的人生，而不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我的身上，你這麼做，我會很心疼的。”
說到最後一句，董曉命的話語裡流露出一絲嘆息。
其實她之所以同意巧兒去葉府，其中一個原因就是想讓巧兒放鬆放鬆，她的神經似乎一直繃著，董曉命清楚，一個人一直這麼繃著一條線遲早會出事的，雖然現在看起來什麼事情都沒有，但是當那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說什麼都晚了，董曉命不希望巧兒出任何事，她希望能夠把一切隱患都掐滅在襁褓裡，不讓它們長大，危害到巧兒，這也是她從自身的經歷中學到的。
她之前就是刻意的忽略自己心中的恨意，結果任由著恨意增長，後來一觸即發，險些醒不過來，董曉命現在想來還有一些後怕，雖然她成功的醒了，但是那兩天兩夜的噩夢，恐怕沒有那麼輕易能夠忘記的。
而巧兒的反常董曉命前些日子就已經看出來了，她一直想要和她談一談關於她的事情，結果自己身上卻一件又一件的發生了事情，先是和呂氏攤牌，後來呂氏去世，緊接著又有關於她親生母親的事情，一件事緊接著一件事，都不留給她喘息的機會，結果現在正好有個機會，董曉命也不想因為自己，而把巧兒還困在董府，或許讓她出去走一走，換個環境，她或許會把自己的心結給開啟。
“小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有些事情卻並不是想弄明白就弄明白的，世間的事情太過無常，我們都是無奈人。”巧兒嘆息著說道：“不過，大小姐，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一定要好好保重啊。”
說起來，巧兒自從進了董府，還沒有一次真正意義的離開大小姐過，平日裡她習慣了大小姐在哪裡，她就在哪裡就算是分開，似乎也是一天半日的，哪裡有過好幾日不見的，巧兒想到這裡說道：“不行，大小姐，我不在你身邊還是放心不下，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情我該怎麼是好？”
董曉命好笑的說道：“好了，怎麼弄得像是要生離死別一樣，巧兒，我和你說過，雖然咱們名義上是主僕，但是我從來都是拿你當姐妹的，我不喜歡你的世界裡只有我，你該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別的地方，你要知道你的世界很大，而且，以後你也是要嫁人的，我們不可能一直待在一起，我們總有一天是要面對分別的，而現在不過是個演習而已。”
“總有一天要分別嗎？”巧兒低聲的喃喃自語道。
她似乎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離開大小姐，她是暗衛，從小師傅就告訴過她，她就像是大小姐的影子一樣，她會一直跟隨著大小姐，直到生命枯萎的那一天，師傅說過，她的命就是如此。
她自己也就一直這麼認為的，可是今天大小姐卻說，她們遲早會會有分別的那一天，她們真的會有嗎？
巧兒從來沒有想過嫁人，這也是她為什麼會回絕石頭的主要原因，她不敢忘，也不願意忘記師傅對她說過的話。
而且她也無法忘記幼年時候，第一次見到大小姐後內心深處做過的承諾。
她知道大小姐是為了她好，可是她卻想著，人要學會知足，她不能夠貪心的想要更多，她現在擁有的已經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了，她害怕她也擔心，她知道在內心深處她就是一個膽小鬼，她不敢邁出其他的步伐，她只想按部就班的按照師傅給她定下的路走，即便她曾經為了小姐走歪了一次道路，但是接下來的路……
巧兒很清楚她會為了大小姐一直守著自己的承諾的，就比如她拒絕了石頭一樣，當然，她不止是為了大小姐，也是為了自己，為了不辜負曾經的自己。
她會後悔嗎？巧兒不確定，但是她清楚的現在知道她就該這麼做。
“大小姐，我知道的，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你不用擔心我。”巧兒笑著對董曉命說道，
董曉命停下步伐，拉住了巧兒的手，說道：“你去了葉府，也不必拘謹，你只要記得你是葉瀟瀟請過去教她的師傅就是了，平日裡想要做什麼直接和葉瀟瀟說，她不會限制你的。”
巧兒微笑著說道：“我知道了，大小姐。”
巧兒還不忘記打趣董曉命，她說道：“也不知道是誰剛才答應的那麼痛快，現在這麼關心我可晚了，我要是在葉府待的高興，很有可能就不會回來了呢。”
“嘖嘖嘖，你這個小丫頭。”董曉命捏了捏巧兒肉嘟嘟的臉頰。
董曉命和巧兒說笑著往房間裡走去，不過她們剛剛走到自己的院子門口就被一個小丫鬟堵住了。
“大小姐，奴婢參見大小姐。”那個陌生的小丫鬟行了行禮說道。
“我董府的丫鬟穿著都是統一的綠衣白底，你是哪裡來的丫鬟？”巧兒瞧著眼前陌生的丫鬟問道。
董府的丫鬟穿著服飾都有規格的，而眼前的這個丫鬟很明顯並不屬於董府。
董曉命看著眼前的丫鬟也眯了眯眼睛，不過她並沒有說話。
那個小丫鬟連忙說道：“奴婢是薛掌櫃的帶來的丫鬟，頭一次見到大小姐，要是有什麼失禮的地方，還請大小姐不要見怪。”
巧兒冷哼一聲，說道：“什麼時候一個掌櫃的來董府還帶自家的丫鬟了，還有你有什麼資格讓我家小姐不要見怪。”
那個丫鬟聽見巧兒的話，臉色白了白，不過她還是勉強笑了笑，說道：“是我家老爺在會客廳等的時間久了，讓奴婢進來瞧一瞧大小姐是不是有時間可以過去一趟，或者大小姐要是沒有時間的話，我家老爺也可以改日再來，畢竟店鋪裡還有許多事情要忙的。”
巧兒聞言臉色更是難看了三分，她盯著眼前的丫鬟說道：“老爺？不知道你方才叫的老爺是何人？我記得董府只有一個老爺，那就是當朝的禮部尚書董老爺，你說的要是那所謂的薛尚書的話，那我就不明白了，他在董府也不過一介下人，是老爺給他面子，咱們下面的人尊稱他一聲掌櫃的，但是現在是在大小姐面前，他一個下人哪裡來的面子稱作老爺？”
面對著巧兒咄咄逼人的質問，那個小丫鬟臉色更是蒼白如紙，如果說她在沒有見到眼前的大小姐和巧兒的時候，心裡還因為自家老爺關著門說著貶低著董府大小姐的話而心存了幾分鄙視的話，那現在心裡就都是惶恐了，她不過就是一個幹慣了活計的小小的丫鬟，當見到了真正的富貴之家的丫鬟時候，那份自然而然流露出來的不同一下人就讓小丫鬟感覺到了差距。
她撇了撇嘴，眼角含著淚，頗有些不知所措的樣子。
董曉命淡淡的收回目光，說道：“你回去告訴你家老爺，就說這是董府，而我是董府的大小姐，我還有事情要忙，就這樣吧。”
董曉命說完這句話，直接就走進了房間。
巧兒也沒有再多說什麼，不過神色卻是冷的，她沒有想到那些所謂的掌櫃的竟然這麼囂張，竟然自己帶丫鬟進董府，帶來了也就算了，還讓她私自進後院，想到這裡，巧兒的眸色深了深。
她看向院子裡面其他的丫鬟，她說道：“那個小丫鬟是怎麼回事？”
門口負責灑掃的小丫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她說道：“她剛才想要進院子裡來，不過因為大小姐吩咐過，這個院子沒有她的吩咐不許外面的人進來，所以我就沒有讓她進來，但是我看她一直進了後院，我以為她是得了別人的吩咐，所以我也沒有阻攔她在外面等待。”
巧兒臉色卻好了些，至少這些人沒有蠢到把這個來路不明的小丫鬟放進院子裡，她說道：“你做的不錯，這個月你的月錢翻倍，一會你去通知下去，今天外院的丫鬟僕役的月錢都減半，原因就是私自把這個小丫鬟放了進來，我沒有時間去查證到底是誰和這個丫鬟是一夥的，裡應外合的讓她進來了，但是一旦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那麼懲罰就不止如此了。”
巧兒說完後，深吸了一口氣也跟著董曉命的腳步走進了房間，自從董曉命掌管了董府的事情起，她也開始幫著董曉命分擔著事情，而管教下人正是巧兒的職責之一，她沒有想到府裡面竟然還會有人和外面的掌櫃的有關聯，但是其實仔細想來，府裡的丫鬟僕役和府外的掌櫃的都是董府
的下人，他們之間有聯絡也是必然的，但是巧兒還是沒有想到他們竟然光明正大的在府裡這麼行事，這是當真不把大小姐放在眼裡啊。
巧兒走進屋子裡面，她看見大小姐又翻閱起了賬本，她把腳步聲放輕了，走到大小姐的身邊，給她重新換了茶水，又拿了些糕點，然後站在她的身邊，等著她的吩咐。
不知過了多久，董曉命合上賬本，伸了伸腰，她神態慵懶的說道：“你在這裡一直陪著我，想必也累了吧，去歇著吧，我這裡也已經完事了。”
巧兒搖了搖頭，說道：“我沒有幫上大小姐什麼忙，就是在這裡站在而已，又能夠累到哪裡去？到是大小姐翻閱了這麼些賬本，一會兒要好好休息才是。”
“我知道了。”董曉命說道。
巧兒欲言又止。
董曉命挑了挑眉，看著巧兒說道：“有什麼直說就是，咱們之間應該不用客氣了吧！！！”
巧兒猶豫了一下，她才說道：“大小姐，要不然我還不是不去葉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