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狼(1 / 1)
“我從前聽人說水是眼波橫,山是眉峰聚,並不怎麼在意,可是現在小姐在這這麼一站,我卻覺得這話說的真是再正確不過了。”玉兒手裡拿著一根柳樹枝,悠然自得的走在山路上。
董曉命手裡拿著剛釆下來的野花,笑容如花的走在清淨自然的路上,說道:“什麼時候你這個丫頭也會油嘴滑舌了。”
“哪裡是奴婢油嘴滑舌,奴婢分明是實話實說而已。”丫鬟玉兒站在這綠意濃濃,清新自然的山林裡,心裡也是難得暢快。
而董曉命也是覺得這一次出來沒有出來錯,她最近一直處在一個自我壓力特別大的狀態中,而現在出來遊玩一番卻彷彿讓心靈沉寂了一番一樣。
她不必去想前一世李笑頌德的背叛,她也不用去思考宋府,陳府和董府之間的關係,她更不用去想著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去走,似乎一切都被她拋在了腦後,即便她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但是她也是前所未有的快樂。
“對了,小姐,我聽人說,出了避暑山莊後向北走,有一處瀑布,那裡景觀很是不錯,要不咱們往那邊去看看……”玉兒說起這話的時候,特別自然,她現下也想開了,這功夫都走到這裡了,糾結也糾結過了,她想著其實這一次不必有太大的心裡負擔,她就當做陪小姐出來玩一玩,而且大小姐也明顯很高興,再說了這邊的風景確實不錯,她只要把小姐帶到三小姐說的地方,然後大小姐要是不願意在那裡待著的話,她們到時候再回來就是了。
“瀑布?說起來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瀑布呢,玉兒,你見過沒有?”董曉命興致勃勃的問道。
“奴婢哪裡見到過瀑布,奴婢小時候只見過山山水水的,不過也都是小地方的山水,比不了這裡的巍峨壯闊。”丫鬟玉兒說道。
“我以前的時候經常在野外生存,但是卻意外的沒有怎麼見到過瀑布,嘖嘖,這一次正好去看看,到是個不錯的機會。”董曉命腳步輕快,她時不時的停下摘一朵野花,或者聽一聽鳥鳴,她悠然的說道。
“咦?小姐你小時候竟然在野外生存過?這怎麼可能呢?”
丫鬟玉兒驚訝道。
董曉命卻只是笑了笑,並不再多說什麼。
而玉兒也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她很快的就聽見了奔潰而下的瀑布聲,她驚喜的說道:“小姐,你聽見了嗎?”
董曉命也笑著說道:“自然是聽見了,就在那邊,咱們快走。”
董曉命和玉兒兩人穿過山路,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眼前瀑布奔流而下,匯聚成河水,而那河水卻似乎是從九天之上落在來的,有一種勢不可擋的感覺。
“好美!!!”丫鬟玉兒仰著頭驚歎的說道。
“是啊,這般波瀾壯闊的美景真是許久沒有見過了,難得這次有機會看見如此景色。”董曉命也驚歎的說道。
“大小姐,咱們再去北面那邊看一看吧,這裡景色這麼美,方才我看到那邊似乎有一片花田。”玉兒忽然說道。
董曉命興致勃勃的點了點頭,絲毫沒有懷疑的說道:“那好,咱們就去看看,一會兒回來我們再玩水。”
董曉命和玉兒欣然往北面走過去。
玉兒四處張望著,卻不是在尋找花田,而是在尋找三小姐口中的聚會的地方。
原本這裡風景秀麗,玉兒覺得三小姐她們也一定是發現了這裡的美景,所以才會約在這裡。可是走了一會兒,她心裡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她心裡有了些疑惑,三小姐難道真的在這裡舉辦聚會了嗎?
可是為什麼一點蹤跡也沒有,這不符合道理啊!心裡有了一點兒疑惑,這些微的疑惑也隨著自己的步伐距離越來越大而變得越來越大。
而就在玉兒猜疑不定的時候,董曉命卻突然停下了步伐。
玉兒踹踹不安的問道:“大小姐,怎麼了?”
“這裡不對勁。”董曉命眉頭微微著,她鼻子輕輕嗅著,似乎在聞著什麼。
玉兒的心聽見董曉命這話的時候不可抑制的跳了跳,她嚥了口唾沫,聲音微微顫抖的說道:“哪裡……哪裡不對勁了?”
董曉命眉頭越皺越緊,她並沒有回答玉兒的問題,但是她的心裡卻開始不安了起來,而這不安甚至越來越大。
董曉命當機立斷的轉身說道:“這裡不宜久留,咱們回去吧。”
丫鬟玉兒還在想著是不是大小姐發現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心裡正是最不安穩的時候,聽見這話,心裡更是驚懼,她說道:“回……回去?”
董曉命眉目冷然,原本的愉快已經全然不見了,她說道:“快走……”
就在玉兒呆愣愣轉身的要跟上去的時候,忽然一匹狼從暗處衝了出來,直接奔向了玉兒的後背。
尖利的牙齒一下子撕裂了皮肉,頓時血跡模糊了一片。
“啊——”玉兒的尖叫聲在這寂靜了山林裡格外清晰。
走在前面的董曉命在聽見玉兒第一聲尖叫的時候就回過了頭,她目光森涼的回過頭,赤手空拳的狠狠的抓住野狼的頭往地下甩去。
只是狠狠的一下,董曉命就拉起被野狼撲倒在地上的玉兒,開始往前面奔跑去。
“快走,狼是群聚動物,現在雖然只有一隻,但是要是不快走的話,一會兒這裡所以的狼都會過來。”董曉命匆忙的解釋道。
而玉兒卻沒有聽進去什麼,她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恐懼之中,而且隨著她的奔跑,地上鮮血淋漓。
“大……大小姐……我真的跑不動了……你放下我吧……你快走……快走……是奴婢對不起你……我真是傻……原來這裡沒有宴會……這裡只有狼……”玉兒一邊說著,臉色迅速的灰敗下去,她的嘴角流出越來越多的鮮血,而她的背部則已經血肉模糊了。
方才那隻狼完全就把玉兒的背部給撕裂了,現在的玉兒也不過是苟延殘喘而已。
“你先別說話,我知道你跑不動了,咱們先不跑了,你先歇一歇,你不要著急,不管現在怎麼樣,你先不要說話,你好好養精蓄銳,等回去了就好了。”董曉命讓自己儘可能的保持平靜,而她也一直表現的很是平靜。
董曉命把玉兒放在一塊大石頭上,讓她仰著趴著,她看著玉兒的眼睛,試圖去透過這種方式去安慰她。
“大小姐……你不用再管我了%我知道我自己現在什麼情況……是我連累了你……你不要再在這裡帶著了……這裡……這裡不安全……快走……”玉兒一邊說著,一邊拼著力氣揮動著雙手,希望董曉命快點離去。
董曉命卻搖了搖頭,說道:“我不會走的,你不要放棄,你會沒事的。”
“我現在不過是自己咎由自取而已……是我自己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才連累你陷入險地的……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大小姐……你快走……”玉兒一邊說著,眼角也開始溼潤了。
都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而玉兒原本也沒有存著害董曉命的心思,她本來以為她只是為自己做了一個自私的行為,誰知道就是一時之錯卻造成她今日如此悽慘的結局。
然而現在早就已經追悔莫及了。
“大小姐……你快走吧……”玉兒嘴邊的鮮血已經越來越多,她說道:“大小姐……你一定要小心三小姐啊……”
董曉命赤紅著雙眼,她握緊了玉兒的雙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嗷……”狼嚎聲似乎就在身邊,董曉命忽然背起來了趴在大石頭上的玉兒,狂奔了起來,她還是無法做到看著玉兒在這荒郊野外死去,即便她已經知道這次來到這裡也有玉兒的原因。
玉兒已經沒有了說話的力氣,她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即將要走到盡頭了,但是現在她的雙眼卻溼潤了,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也沒有想過在自己臨死的時候能夠得到一個人這樣的愛護。
不過兩條腿的到底是跑不過四條腿的,玉兒身上的鮮血味道已經把這四周的狼群都吸引了過來。
不過一會兒,董曉命就發現自己已經無路可走了,她的四周似乎都是狼。
她面目冷然,做出防護的姿勢來。
董曉命知道即便她武功還在最好的時候恐怕都很難孤身一人從這狼群中成功脫身,更何況她的背上還揹著一個受傷的玉兒呢。
就在董曉命打算破釜沉舟,就這麼拼一番的時候,董曉命聽見一道悠揚的笛聲傳來,而最為詭異的是那些狼群似乎真的能夠聽明白笛聲一樣,竟然緩緩的退下了,包圍圈也一點兒一點兒的變小,但是董曉命的戒備之心卻一點兒也沒有鬆懈。
“董小姐不必擔心,這狼群已經不會再傷害你了。”
董曉命聽見一道聲音從遠處傳來,她四目張望,卻沒有看見人影。
“不知閣下是哪一位?在下董曉命,承蒙閣下相救,曉命感激不盡,還請閣下現身,讓曉命好好感謝你一番。”董曉命很是認真的抱拳說道。
即便知道這個人出來的機率很小,但是董曉命還是忍不住看向四周。
而出乎董曉命的意料,她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個年輕的身影。
“不知閣下是……”董曉命的話忽然停下來了,她看著眼前的年輕人,緩緩說道:“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我們見過面。”
“沒錯!”那個年輕的男人也不否認,他笑著說道:“是見過,就在春元節時的八方樓。”
“坐在你對面的是皇上……”董曉命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
雖然這個人救了她,但是她卻無法放心的相信他,現在這種境地不能夠完全相信任何人。
她這一次就是輕視了董燕珠,所以才吃了這麼大的虧。
“沒錯,那時候我在和皇上對弈。”那人手持玉笛,風度翩翩,他淺笑說道:“你在防備我?”
“我不知道閣下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並且還會救了我們……”董曉命這句話到是說的誠心誠意。
“救你只是因為你是那個人的心上人而已,其實就算你不是,我大概也會救你的,畢竟你們兩個女子在這裡,我看到了,總不能任由狼群將你們分屍吧。”那人淡定自若的說道。
董曉命一抱拳說道:“還未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那人眉目輕揚,說道:“在下……陳晚風。”
陳晚風目光卻落在了被董曉命揹著的玉兒身上,說道:“現在她的傷勢太重了,我看你還是先把她送回去吧!”
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陳晚風又說道:“你放心,今日我會救下你純屬巧合,我可是絕對沒有什麼壞心思的,所以你也不用多想。”
董曉命當然也不願意多想,只是一切都太巧合了,今天的一切都像是被人早就安排好的,董曉命不得不小心行事,不過這個人這麼說了,董曉命確實也安心不少,她腦海裡的那根弦也鬆了鬆。
董曉命說道:“玉兒傷勢嚴重,我這就出去了,至於閣下的大恩,以後一定重謝。”
說完,董曉命就揹著玉兒快步離去了。
而留在原地原本只是打算來遊玩一番的陳晚風看著董曉命的背影,淺笑不語,這個人情是要還,卻不是她來還,不是還有李笑飛飛在呢嗎?
不過陳晚風卻對董曉命的這次遇險察覺到了一些什麼,這次的事情不管是誰做的,等董曉命成功回去後,勢必會引起軒然大波,而董府,宋府,陳府又會藉著這次的事情生出怎麼樣的事端呢?
總之,董府嫡長小姐險些遇害這件事讓許多人有了發揮的餘地,這次的事情恐怕沒有那麼容易過去,至於誰輸睡醒,陳晚風突然覺得這些事情也是挺有趣的。
陳晚風悄無聲息的跟在了董曉命身後。
直到董曉命順利的走出了這片危險的地界,陳晚風這才離開,不過他卻往這片山林的深處走去,並且越走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