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清楚(1 / 1)

加入書籤

董曉命醒過來後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了,她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問:“玉兒怎麼樣了?”

伺候在她身旁的丫鬟立刻去稟告了董尚書,而另一個丫鬟則小心翼翼的說道:“董大小姐,不知道玉兒是何人?”

董曉命咳嗽了一聲,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水潤了潤嗓子,這才舒緩過來。

她身上依舊沒有力氣,卻讓丫鬟把她扶了起來,半靠在床上坐著,她打量了一眼四周,又問道:“這是哪裡?”

丫鬟答道:“回董大小姐的話,這裡是芳華殿偏殿,昨天您被二皇子抱過來的時候,皇上正在正殿和幾位大臣用膳,皇上也就讓二皇子把您放在了這裡。”

“二皇子?”董曉命喃喃自語的說道:“原來是他啊!”

董曉命正在發呆的時候,董尚書已經走了進來,他問道:“怎麼樣?你感覺身體如何?可用請太醫過來看一看?”

董曉命搖了搖頭,說道:“只是身體沒有力氣,其餘的到是還好。”

董尚書坐在一旁的圓凳上,他擺了擺手,沒有接丫鬟遞過來的茶杯,而是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兩個丫鬟躬身應了一聲,依次退了下去。

董尚書沉吟了一下,方才問道:“昨天的事情我已經派人去查過了,現在還沒有訊息,不過既然你醒了,那昨天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董曉命扯了扯嘴角,說道:“昨天的事情很簡單,並沒有很複雜,不過在說之前,我想問問我揹回來的丫鬟在哪裡?她……還活著嗎?”

問出這話的時候,董曉命有些沒有信心,其實她之前手裡沾過不少鮮血,但是即便她自認為心硬如鐵,可是當看到那個丫鬟生命垂危啊時候她還是無法做到置之不理,而她既然把那個丫鬟背了回來,自然不希望她出事。

董尚書眸光略略有些複雜,他說道:“那個丫鬟沒死,但是和死也差不多了,現在全屏藥材吊著口氣,太醫說了她要是再晚一點恐怕就回天乏術了,我聽說是你把那個丫鬟揹回來了,還把自己累成了這個樣子。”

董尚書嘆息一聲,說道:“那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丫鬟,而你是董府的嫡長小姐,你又何必為了一個丫鬟如此,甚至險些連累了自己。”

董曉命在心裡嘆息了一聲,即便董尚書為官也算是公正無私,但是他世家子弟出身,對於平民百姓甚至奴役丫鬟到底是有幾分不在意了,而且董尚書本人的性子也是偏冷清的。

他平常看似對一切都很在意,然而事實上他卻對大多數的事情都不在意。

尤其是她的母親去世後。

說實在的,董尚書的心思很是讓人無法琢磨。

即便是董曉命,也不過窺見的冰山一角,董曉命忽然很好奇,當年董尚書對自己的母親一見鍾情後,他究竟是怎麼費勁心思的把自己的母親娶到手裡的。

能讓那樣的人為之瘋狂,自己的母親又是何等出色的女子。

“父親,你應該也猜測到了,昨天的事情不是偶然的吧!”董曉命沒有看向董尚書,她的語氣也是平淡的,並沒有應該的憤慨激昂。

董尚書點了點頭,說道:“所以究竟是內鬥還是外鬥,現在就在你的一言之間。”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容易,一下子就瞭解了其中的關鍵。

董曉命微微笑了笑,她說道:“父親覺得這次的事情是內鬥還是外鬥。”

看著董曉命輕而易舉的把皮球提了回來,董尚書微微恍惚,這個孩子是真的長大了啊,然而他對她最深的印象還是當年被自己的妻子抱在懷裡牙牙學語的嬰兒,這麼些年來,他一直想要刻意不去關注她,就是因為唯恐想起曾經的妻子,可是時光匆匆,這個時候再看來,這個孩子卻是已經是個大人了啊!

董尚書心裡忽然五味雜陳。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悲哀。

“這次的事情原本不管是內鬥還是外鬥只要你沒有出現大事兒,都掀不起大的波浪,但是沒有想到二皇子把你抱進了芳華殿,皇上知道了事情,那麼現在事情就有了發展空間了,所以不管是內鬥還是外鬥,都會掀起一場不小的波浪,總而言之,這一切由你來說的算。”董尚書嘆息了一聲。

不管董尚書這話是出於真心,還是另有打算,董曉命現在卻想知道另一件事情,她問道:“父親現在支援的是哪一位皇子,或者父親現在更傾向於宋府還是陳府?”

董尚書沉吟了一下,沒想到他還是低估了他的這個女兒,董尚書看著董曉命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在問什麼?”

董曉命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說道:“女兒清楚。”

“那你也應該知道這些事情不是你該過問的,你可以關心首飾衣裳,或者關心飲食玩樂,但是朝堂大事卻不是你一個女子該關心的,董曉命,如果你以前不清楚,那我現在就告訴你。”董曉命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彷彿有重量一般,沉甸甸的。

但是董曉命卻全無懼色,她面容不變的說道:“父親說我不該過問這些,可是父親你又有沒有想過,我早就已經和這些事情脫不開關係了。你讓我關心首飾衣裳,吃喝玩樂,可是那些東西不過是你的饋贈,而我現在想要的是掌控我自己的生命。”

董尚書微微冷笑的說道:“難不成你認為你現在做的就能夠改變你的命運不成,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做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掉腦袋的……”

董曉命卻毫不退縮的說道:“我自然知道但是我不害怕,而且我對自己有信心,父親既然已經在這條路上走了數年,我又有什麼可怕的……”

董尚書卻搖頭說道:“朝堂之事波雲詭秘,即便是我也不得不步步小心,這裡面的水太深了,你完全可以在後宅之中安安穩穩的生活,沒必要去蹚那趟渾水,而且你只是一個女子!!!”

董曉命聞言卻冷笑一聲,說道:“難道就因為我是一個女子就要在後宅之中任人宰割嗎?從前的時候我在後宅之中就要被呂氏擺佈,誠然我恨呂氏,可是我也更加恨我自己,恨我自己的不知道反抗,更加恨我自己的懦弱。”

董尚書眉頭跳動了一下,他說道:“呂氏已經死了……”

“沒錯,她是已經死了,我現在在後宅之中也不會再有人欺負我了,可是事實呢?一旦董府需要人聯姻了,或者一旦發生什麼意外了,我自己的生命完全無法由我自己掌控,現在的我同樣無法左右自己的命運,或許從前的我得過且過,希望透過委屈自己讓別人滿意,可是那個曾經的我已經死了啊!現在的我不會委曲求全,也不會任人宰割而不知道反抗。”董曉命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異常的冷靜,更是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感覺。

董尚書沉默了。

董曉命卻說道:“以前的董曉命死去了,現在的董曉命不會把自己的命運交給別人了。”

語氣異常的堅定。

“可是你要清楚,你選擇的這條路很有可能把你送到絕境,我知道曾經的生活令你對未來有了陰影,但是這條路更有可能讓你從高處跌落進泥土裡,這並不是一條你應該走的路,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你若是執迷不悟,就算是我以後也救不了你。”董尚書語氣沉重,他站起身,自己拿起茶杯倒了杯茶水,卻也沒有喝。

其實從前的時候這種事情就是有苗頭可尋的,但是董尚書卻並沒有在意,但是沒想到正是因為他的不在意,今日卻演變成了這樣。

董曉命眸子垂著,她沒有看向董尚書,而是落在被子圖案上的一角,不自覺的卻流露出幾分鋒芒,她說道:“我之前說的父親可能有些沒有理解,但是不如這麼說吧,我不想成為董燕珠那樣的人。”

董尚書聞言心神一震,他不可思議的看向董曉命,他想要說什麼,卻又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董曉命依舊沒有看向董尚書,她微微冷笑著說道:“父親,實話告訴你,昨天的事情就是董燕珠的所作所為,當然了,憑藉董燕珠那個蠢貨,能夠想出那個法子來害我,恐怕也不是她一人所為,但是她後面的那個人是誰就看父親你的意思的了。”

這句話就像當於董曉命之前問的內鬥還是外鬥,誠然真正做手腳的是董燕珠,這屬於內鬥,但是董燕珠之後還有一人,那就說不清楚是內鬥還是外鬥了。

董尚書卻嘆息了一聲,似乎一瞬間老了許多,他說道:“我給了燕珠選擇的機會,只要她不願意嫁到宋府,我就不會勉強她,可是她卻執意如此,你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我只是心裡有這個猜測而已,現在董府,宋府還有陳府之間的關係這麼緊張,你就這麼同意了把董燕珠嫁給宋府,其中不可能沒有深意。”董曉命淡淡的說道。

“沒錯,董燕珠同意嫁給宋府後,她就成為了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了,你既然猜到了一些,想必我和你說的這些你也能夠清楚,這都是形勢所迫,現在的董府處於中立狀態,可是你覺得這種狀態能夠支撐多久?”董尚書搖了搖頭,說道:“只要一言不慎,董府就可能被陳府還有宋府聯合針對,董府的境地並沒有表面那樣好,誠然,董府現在都被宋府和董府拉攏,但是這同時也是很危險的。”

這一點,董曉命卻是沒有想到的,她微微一愣,說道:“所以這就是你促成宋天文和董燕珠結親的原因……”

當初的時候,董曉命也一度猜測董尚書的這麼做的原因,不過她也不得不佩服董尚書算計人心的本事,當初他毫不在意的只說了句董燕珠的婚事都由自己做主,但是事情卻完全按照了他的佈局走去,而且也正是因為這一步,讓宋府和陳府之間嫌隙更大,而讓董府不必那麼被動。

宋府摸不清楚董尚書的真實用意,但是因為費盡心思的和董府聯了姻,自認為差不離已經把董府拉攏到了自己這邊,即便董尚書現在沒有表態,但是他也遲早要和宋府一頭的,而陳府那面在董尚書不經意的誘導下也只會以為董府把一個庶女推給宋府,只是無奈之舉,因為董尚書並沒有在朝堂之上表現出對宋府的偏移,陳府會認為他對宋府已然不滿,以後遲早要和宋府撕破臉,到時候陳府已然漁翁得利。

董尚書把一切都推算到了,並且也成功的將宋府和陳府都玩弄於掌上,而這其中也不過付出了一個董燕珠而已。

董曉命神色複雜的說道:“我說了我不希望成為董燕珠這樣不能掌控自己命運的人。”

董尚書面上的表情似笑非笑,他輕哼了一聲,說道:“掌控命運?說的輕巧,可是即便是我,甚至是聖上,在命運面前不也得低頭嗎?你想要掌控自己的命運哪裡又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我知道這不容易,可是我更不想等著出了事情的時候,我卻連回手之力都沒有,我不願意做一些個依靠男人生存的人,這世上在關鍵時刻真正能夠依靠的不過是自己而已。”董曉命冷靜的說道。

董尚書似乎是不認識這樣的董曉命一樣,不過他這次卻嘆了口氣,沒有再繼續勸說,他說道:“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但是我更不希望你因為這份聰明把自己給毀了。”

董曉命卻微微揚起頭,看向董尚書,目光灼灼的說道:“既然父親不信任我,那不如咱們就打個賭怎麼樣?要是我贏了,父親就再也不過問此事,要是我輸了,我就甘心的待在後院,不過問前朝之事,父親覺得怎麼樣?”

董尚書眼睛微微眯起,他問道:“打賭?你想如何打賭?”

既然他發問了,那就說明這事情有戲,董尚書也並不是執迷不悟的人。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