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心之幻境崩碎（1 / 1）
顧亦蝶還不敢想得太遠，她只是一想到能夠和沈青這麼一個有趣的男人互懟，其實就心滿意足了。
“姐，進入心之幻境的人，戰敗的一方會怎麼樣？”
顧亦舞面色微微一變，“將永世被困在心之幻境裡，成為活死人。”
適時，滿世界彷彿都被黑白二色充斥著，若不是因為兩人都是武道者，此刻絕對看不清千冰湖此時的全景。
“像是世界末日。”
“誰說不是呢？想當初，先賢大人是怎樣把他封印起來的，光是一想，就大概能猜出當時戰鬥的慘烈程度。”
顧亦舞想要起身，可是，被黑蓮傷到的地方，就好像被某種帶有腐蝕性毒液吞噬了一般，小腿肚約莫拳頭大小的傷口，已經完全被腐蝕。
“姐，不要亂動。”
顧亦蝶面上劃過一絲擔憂，尤其是看到那樣觸目驚心的傷口之後，擔憂之色更加明顯。
“這點傷，跟沈青比起來還是差得太遠了，昨晚如果不是因為我們兩個，其實沈青早就可以贏了。”顧亦舞自嘲道，“從來沒有想到過，我們顧家二聖居然會成為累贅，真是尷尬。”
顧亦蝶轉頭看了看沈青，他的傷已經完全凝固，猶如一條條黑色鞭痕，觸目驚心，她試想如果這一些傷口換到她自己的身上，她恐怕早就完蛋了。
而就在此時，心之幻境裡，沈青和那個黑色怪人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沈青單手握刀，無限重力、吞靈陣、小千劍陣，三大陣法齊飛，將黑色怪物完全壓制住了。
勝利，已經近在咫尺。
“小子，你是我看過的，第一個能同時駕馭三個法陣的男人，即使是封印我的上古先賢，也辦不到，我輸得不冤。”黑色怪人已經沒辦法靠自己的力量穩穩的站立了，只能艱難的盤腿坐著。
沈青吞吐著灼熱的氣息，他甚至也沒有想過，這一戰會持續這麼長時間。
感覺，簡直像是戰鬥了一個世紀。
“黑鬼，你這是認輸了？”
黑色怪人咧嘴，本來想笑，可是身上承載的壓力已經超過極限，笑聲變成了詭異的嗚咽，“當你真的化身為怪物跟我戰鬥的時候，其實我就已經知道，我一定會輸。”
他一邊說著，一邊將巨大的黑色鐮刀拋至沈青面前，“我是舊時代的亡魂，或許你說得對，我，只是想要以瘋狂的殺戮和毀滅來證明我的存在，就好像這個世界的瘋子，會透過各種形式來證明自己曾經存在過一樣，我需要被關注，我需要引起別人的注意，我只能盡我所長，我只能不停殺戮。”
他頓了一頓，語氣中帶著無盡的頹敗，“終究是毫無意義的人生，不像你，有人記掛著，不論生死。所以，拿著這個戰利品，離開這裡吧。”
沈青顯然也快到了極限，靈魔二氣在他身上完美共存著，消耗著，“沒想到怪物居然也會說出這種話，你當真讓我刮目相看。”
“刮目相看嗎？哼，小子，這世界上最大的悲傷是什麼？是孤獨，孤獨才是最大的魔鬼，它能挑唆著，讓別人也成為魔鬼，就像我，已經失無所失了，除了毀滅能消除我的孤獨感，再無別的辦法，所以，小子，你要小心了，世界上到處是孤獨患者，他們一旦被孤獨左右，就會一步步陷入狂躁，化身為魔，當他們變成魔鬼之後，會比我更加恐怖。”
黑色怪人說完這句話後，頭顱彷彿永夜一般，永久的低垂了下去，連同著他的尾音，一同低垂下去。
沈青收起黑色巨鐮，或許這個東西是黑色怪物曾經活過的證據，也是一段曠世之戰的證據。
他感受著黑色巨鐮之上那份熟悉的寒意，就好像他登臨仙域王座時，那份無法排遣的孤獨，是一樣的。
沒錯，這個男人，在某些方面，和前世的沈青很像，只不過，唯獨不同的是，沈青雖然受盡苦楚，但曾經被那些人溫暖過，所以即便是孤獨，卻心向光明。
太過偏執的人，是沒辦法將道心完滿的。
所以前世的他，雖然已經有著超越眾生的力量，卻依舊沒有辦法跳出六道。
沈青咳嗽了一聲，看了看陷入永夜的天幕，而後揮了揮巨大的鐮刀，心之幻境，忽而崩碎。
這時，顧亦蝶正在替姐姐包紮完傷口，驀地發現沈青的手指，動了一下。
她還沒有來得及高興，便看到一大口白氣從沈青的口鼻中撥出！
緊接著，沈青拔出拂曉，漫天飛舞的黑色冰晶，像是瞬間失掉生命力一般，化為虛無。
“沈青，你終於醒了。”顧亦蝶剋制著自己如潮水般的心緒，淡漠得如同在說著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是啊，醒了，睡太久人可是會廢掉的。”沈青收回長劍之後，慢慢的動了動身子，頓覺整個身子彷彿不是他自己的，稍稍一棟，就像是沒有上油、被鏽跡爬滿的機器，疼痛感如約而至，幾乎令他再度昏死過去。
“你還是接著睡吧，我手裡沒糖，怕你忍不住痛。”顧亦蝶習慣性的日常互懟又開始了。
沈青想笑，可他的笑神經就像是被刀刃斬斷了一般，使他做不出那個容易長出皺紋的動作，於是，他的臉就像是恐怖電影裡小丑的表情。
嗯~挺滲人的。
“喂，我好歹是個傷患，你這麼懟我好像不大合適？”沈青一邊說，一邊運氣調息，至少得迅速使身體暖和起來。
“據醫學表明，懟人有利於患者恢復神智，保持亢奮還有腦部細胞活性，促使多巴胺分泌，讓人痛並快樂著，所以，傷患，尤其是你這種快要死掉的傷患，一定不能跟你說一些既悲傷又煽情的話，否則，容易翹辮子。”
顧亦蝶此話一出，自家老姐先是笑得花枝招展。
“真像是小兩口的互懟日常，要不要我把民政局給你們搬過來？”
沈青咳嗽了兩句，“我真懷疑你們是不是兩百年以前的原始人？民政局這種東西你們是怎麼知道的？”
“請你知悉，兩百年前的人還不能稱之為原始人，而且比現代的傢伙更聰明，天賦更高。”
“額……”沈青一時語塞，陣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