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5章 暴怒和怠惰(1 / 1)
“我、我到底做了什麼?”
費平鬆開手中的刀刃,四周已然陷入一片火海之中,眼前的一切,已然被血色充斥。
毀滅的紅芒,與象徵著死寂的血光,不斷在費平的眼瞳裡交纏跳躍,腦中那股本該平息下來的殺氣,卻絲毫沒有停息,反倒如沸水一般,不斷巻湧。
“你做得到啊,你殺了那個罪魁!試想一下,如果沒有他,你的任芸就不會死!”
帶著一絲蠱惑的聲音不斷在他的顱腦內跌宕,費平分明知道,這個聲音就是源自聖盃之力,偏偏就是無法抵抗。
“難道、難道是我內心深處已經接受了這個理由?是青子害了任芸嗎?”費平只覺殺氣如烈馬般狂奔,他的眸子裡早已佈滿血絲。
“試想一下,如果沒有沈青,你依舊還是那個衰仔,雖然窩囊的活著,但任芸不會死,不是麼?和你的摯愛的生命相比,什麼榮華富貴、金錢權利,孰輕孰重?即使你有一天真的羽化登仙,又有什麼意義?趙隆堯、沈青同樣會把你踩在腳下,你只不過是他們的附屬品!可有可無!”
“放屁!”費平眸光裡吞吐著凜冽殺氣,“分明是你殺了任芸,你才是罪魁禍首,我也是搞笑,居然聽你在這裡嘮嘮叨叨,搬弄是非,害死了我兄弟,我,這就跟你拼了!”
費平重新手握刀劍,殺氣直衝顱腦,可是,當他踏步跨出,揮出刀刃的一瞬間,眼前的一切,忽然如煙塵般消散!
滾滾熱流,不斷透過他手握的長刀刀柄,朝他的手上緩緩淌來。
“費、費平,是、是我啊。”
任芸一臉悽楚的看向費平,熾烈燃燒的裂空刀,瘋狂的吞噬著她的性命。
費平倒吸一口涼氣,隨後便將長刀收回,任芸失去支點之後立馬向費平倒去。
“這、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剛才、剛才……”
費平雖然抱著任芸,可是,任芸分明在上一幕裡,已經被聖盃幻化的怪物殺死!
“這樣的結果你能接受?”陰冷的聲音再度從天頂傳來。
費平完全能夠感受著任芸的生命力在瘋狂流逝,真實得令人心驚膽戰,可是,把任芸送入地獄的,正是自己!
這樣的結局,他根本無法接受!
“不,這一切都是幻象,怪物,你想蠱惑我費平,還差得遠呢!”
費平將任芸放下,而後繼續手握長刀,殺氣凜冽。
“怪物,別躲了,我知道你就在這附近,想要靠這種下三濫的法子幹掉我費平是嗎?我告訴你,你大爺我從來就不吃這套!”
費平話音剛落,只覺腹部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他低頭看去,只見,被自己殺死的任芸,竟然從自己撕裂的肚腹開口處鑽了出來!
像蛇一樣扭曲著,鑽了出來!
“混蛋!這種障眼法,大爺我可受夠了,你特麼是爺們的話,就堂堂正正和我單挑啊!”
費平任憑殺意和暴怒慫恿著不斷朝虛空揮刀,可是,那個陰冷的嘲笑聲,始終沒有離開過他的耳際。
“對,暴怒,就是這種感覺,太棒了不是嗎?其實每個人心裡都藏著一團火,當他們受到排擠,受到壓迫,受到不公正待遇的時候,這團火就會燃燒起來,可是,他們從來不會反思,所有的逆境、苦痛遭遇,不都是因為自身的實力不足嗎?”
陰冷的笑聲,變得充滿了蠱惑,“費平,這一切後果,都是因為你的無能,不是嗎?你口口聲聲說要保護自己所珍視的人,可你,卻是鐵三角中最懶散的一個,如果不是因為沈青,你就是一個廢物!”
此話一出,他的眼前,驀地變作一片蒼白,而後,他只覺自己躺在溫暖的被窩裡,他想要睜眼,卻被刺目的光線勸退,只能眯著眼睛看向周遭的一切。
“費子,別躺了,晨跑來一波。”
“不要了,太冷。”
……
“費子,下午有小測驗,還玩遊戲?”
“管他呢,山人自有妙計,先玩兒了再說。”
……
“費子,我好像快要突破了,今晚再苦熬一波,你要不要一起?”
“算了,晚上有球賽。”
……
費平躺在床上,這樣真實存在過的一切,如走馬燈一樣閃回,而當他驚覺自己確實因為怠惰而浪費了太多太多的時間,想要掙脫被窩束縛的時候,卻猛地發現,自己的背部,似乎和床板緊緊粘合在了一起,任憑他如何使力,竟是無法從床上坐起身來!
他努力睜眼,便會有更加強烈的光線刺入,迫使他無法睜眼。
他努力搖晃身子,便會有更大的束縛加身,令他不得已被困在床板上。
他死命運轉靈氣,卻發現,丹田如針扎般刺痛,彷彿這世間的一切,都在阻礙著他。
“怠惰。原本你就只是一個廢物而已,你以為你抓住了沈青給予你的光,其實,充其量,你只不過是活在陽光下的陰影,沈青的光芒越是璀璨,你就越會成為那個躲在陰暗角落裡的廢物!”
陰冷的聲音化作一道道寒氣,不斷侵佔著費平的身體,彷彿要將他的靈魂從身體裡逼出去。
“作為一個廢物,難道保護不了自己所珍視之物,到最後還要把原因歸結到別人身上,你可真是怠惰啊!”
費平的腦子裡一半被殺氣佔據,一半被恐懼籠罩。
不知為何,他突然有些認同這個能夠發出陰冷聲調怪物的理論了。
所有逆境,不正是當事人能力不足所致麼?
而為什麼能力不足,對於他來說,大概,真的是怠惰。
沈青和趙隆堯在修煉的時候,他在看球賽或是忙著和任芸看電影,他們在晨跑的時候,自己蜷縮在被窩裡,他們的努力,造就了他們的不凡,而廢物,就該躲在被窩裡虛度光陰。
一想到這裡,他突然放棄了掙扎。
“這樣怠惰無力的一生,活下去還有什麼意義?”費平冷笑著,一瞬之間,彷彿失去了所有生存的意義。
“想通了嗎?很好,我這就送你下地獄。”
陰冷的聲音裡透著凜冽殺意,費平只覺一團魔氣如陰雲般籠罩下來,他索性閉上了眼,等待死亡的降臨。
可就在這時,一道凜冽劍氣,如天光破曉一般,刺透層層霧靄,沈青執劍,如天神般降臨!
“費子,這些都是幻象,被這種怪物打倒,你覺得你配得上任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