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局勢（1 / 1）
黃思明見陳爺只是喝茶不說話，知道陳爺心中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當然，以陳爺的謹慎，自然不可能會草率的就答應。
果然，他一杯茶下肚，才清了清嗓子，說，
“若是我老爺子一個人的事情，我自然說答應就答應了。畢竟這個承諾，我既然給出了，就沒有反悔的道理。”
“但是今非昔比，我這一決定，影響到的可是我兒子的未來。所以我不會輕易出手。”
“你們兩個年輕人，也是有幾分實力的。如果真要和龍爺對著幹，還要小心行事。”
這話一說出來，徐臣也明白陳老的意思了。
陳老是要再觀望一下，看看他們的底細，以及潛力。
陳老現在對徐臣可以說是完全不瞭解，這樣怎麼能共謀大事呢？
於是徐臣心領會神的也端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小輩徐臣一定會除掉龍爺這個禍害，不會辜負陳爺的期望。”
“今日多謝陳老指點，先下得了指點就不打擾陳老休息，先暫時告退了。”
黃思明滿意的跟著徐臣一起站起來，兩人在家僕的指引下往外走去。
走到門口，家僕送了兩人就回去了。
黃思明和徐臣兩人從昨晚以來終於稍微舒了一口氣，在陳爺的大門外哈哈笑了幾聲。
回家的路上，黃思明顯得心情還不錯，一邊開車一邊和徐臣聊天。
“雖然龍爺勢頭很強，但是陳爺當年的勢力滲透之深不是龍爺能比的。只要陳爺肯出馬聲討龍爺，就一定會有很多人響應。”
“而且龍爺行事乖張，在省城以威嚴攝人，但是不得人心。而陳爺當年是真正的義士。”
“別看陳爺一副老謀深算的樣子，他其實最重感情。”
“陳爺年輕的時候還有個兄弟。兩人做點生意，本來沒什麼大事。可是有一天，當時的省城黑道老大有一個一等的小弟出來收保護費，陳爺隔壁的那個鋪子被人盯上了，一群人上來找事。陳爺的兄弟看不過去，就過去幫那鋪子的兄弟說話。誰知，沒說兩句，對方就動了手。”
“三十多個人圍著打陳爺的兄弟，陳爺在外面想攔，可是人家根本不理他。想要救兄弟，但是他兄弟被一群人圍著打，陳爺擠都擠不進去。”
“等人終於散了一點去的時候，陳爺看到了倒在地上全是血的兄弟，已經快沒氣了。”
“陳爺當場就紅了眼，揪住其中一個找事的，就問他們憑什麼。”
“對方一開始想甩掉陳爺就走，但是陳爺力氣大，那人甩不掉，就很不屑的跟龍爺說。‘你有什麼資格問我憑什麼？行，既然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
“然後就是一拳砸到陳爺身上，看著陳爺摔倒，大笑了三聲‘就憑這個！’”
“陳爺氣不過，大聲嚷嚷著要報仇，可是人家根本懶得理他。那個時候，每天發生這樣的事情，太多了。甚至人們都已經習以為常了。一家被打，十家看戲。”
“陳爺回來就罵他兄弟傻。可他兄弟只說，江湖有難，兄弟同當。做人要講義氣，隔壁鋪子的兄弟平時幫了他那麼多次，自己若是不出手相助，豈不是跟來找事的白眼狼沒什麼區別。”
“陳爺兄弟最後還是沒撐過那一天，就離開了。”
“第二天，陳爺就關了自己的鋪子。他在自己兄弟的墓前立誓要為他報仇，為民除害。”
“他在省城消失了一段時間，後來突然有一天，又一家鋪子的人被堵在裡面群毆。陳爺過去，兩腳就踹飛了一個人，接著又打翻了一個人。
眾人被他吸引過去，都轉移目標試圖用人數壓過陳爺。
但是沒有用，一個練家子要打十幾個小混混根本不是問題。
況且沒打幾個，小混混們都害怕起陳爺來，偷偷跑走了。”
“陳爺沒追。後來隔三差五，只要被陳爺看到有道上的人欺負百姓，他就上去教訓人。”
“一開始揍得是小角色，也就沒有引起當時道上老大的很大的注意。等陳爺被注意到的時候，已經發展起了不小的勢力。”
“後來自然是陳爺滅了先前的黑老大，坐上了省城龍頭的位置。陳爺在位的時候，可以說是省城最和諧的時候。
沒有人會欺負百姓，道上的兄弟要解決矛盾也是光明正大的。輸贏生死，全憑實力。站上擂臺就再沒有人會臨陣脫逃。”
“陳爺坐到六十歲，就主動退位了。把位置傳給了兒子陳虎。陳虎的性子隨了陳爺，做事情還算光明磊落。所以最後一戰的時候，被龍爺暗算了，才讓龍爺坐上了龍頭的位置。”
“只要陳爺肯出手，咋們要錢有錢，要人有人。陳爺的勢力又遍佈全城，隨便冒出來幾個都夠龍爺喝上一壺的了。要拿下龍爺，絕對不是問題。”
黃思明總結到。
“龍爺這些年在省城，並不很得人心？”徐臣問道。
“是啊，他一上位，一開始還對當時助他一起上位的兄弟好的不得了。實際一直在慢慢架空他們的勢力，到了一定時期，就露出了真面目，平輩的幾個兄弟都被他打壓的很慘。”
“而且他自視甚高，對誰都看不清，平時對跟陳爺一起退位的幾個老一輩的江湖人，也就是做做表面功夫，禮節是到位了，心從來沒有到過，都是些表面功夫。”
“否則也不會引起陳爺這麼大的不滿。”
“之前有一個老前輩，因為一開始就表示很不喜歡龍爺，龍爺上位後，幾番派人找他兒子的麻煩，還把事情嫁禍給自己另一個平輩兄弟，趁機打壓了兩人，一箭雙鵰。”
“眼明人都知道是龍爺的手腳，但是當時龍爺勢力實在太大，這個時候出來反駁，不但討不到好，還容易被龍爺抓著不放，殺雞儆猴。有些人是礙於情面，更多的人是敢怒不敢言。”
“所以這次我們去拜訪陳老，也是讓陳爺看到了一點希望。”
“陳爺沒有輕易答應只是因為，對付龍爺必須要一擊即中，不能給他留下更多可能。你剛來省城，陳爺對你的底細還不清楚，不知道你是不是那個合適的人選，所以咋們這幾天先跟龍爺周旋，讓陳爺好好看看局勢。我想，只要我們有足夠的能力，陳爺一定會幫你。”
陳爺坐在紅木椅上一邊喝茶一邊思考。陳虎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其實剛剛他一直都在樓上聽，見徐臣他們走了，就下樓坐到了陳爺對面。
“爸。”
陳爺看著兒子。這個兒子雖然沒有把他的事業延續下去，但一人執手一個跨國公司，也已經很厲害了，平時也很孝順他，所以陳爺很知足。
“你剛剛都聽到了？”
“聽到了。那個徐臣是新來的？”
“嗯。”陳爺回答。“你覺得他如何？”
陳爺問道。
“很厲害。”陳虎沒有思考，直接給出了答案。
陳爺有些詫異地看著陳虎。
陳虎猶豫了一下，說：“其實昨天晚上，我在小周天。”
“什麼？”陳爺大驚。昨天晚上陳虎在小周天？那豈不是……
“爸你放心。當時徐臣走了以後，陳爺也直接走了，是安排的手下疏散我們。當時人很多，龍爺這個時候專心對付黃思明，徐臣他們，應該沒有心思來一一處理我們。”
陳爺這才鬆了一口氣。完了，又轉向陳虎：
“也就是說昨天整件事情你都親眼目睹？快跟爸詳細說說。”
陳虎理了理思路，給陳爺大致講了一下事情經過。
“徐臣這個人，不光很有膽量，而且很有手段。強敵當前不慌不亂，對龍爺的試探穩紮穩打，對手下也是很照顧，一整場下來，龍爺的手下重傷的不少，他的人雖然少，但是基本沒有什麼重傷。”
“我後來瞭解到，那還是黃思明收在武館的人，他一個新來的人就能那麼快收服他們，能力不是一般的強。”
“自身的武功就不用說了。我看到龍爺讓手下出槍的時候，徐臣的眼神裡閃過過不屑。”
“我恐怕，要不是當時他身邊還圍了一堆兄弟，他根本不會怕龍爺手下的槍。”
陳爺更加驚訝了。不過聯想到黃思明的實力，也就釋然了。
“我今天派人去調查了一下他在B市的勢力。”陳虎接著說。“很奇怪，我的人一直摸，卻摸不到他們的底。”
“也就是說，我倒現在都查不出他們的勢力有多深。而且，徐臣並不是他們那裡的老大。”
“甚至徐臣在B市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名氣，而他身後那個老大，比他還要厲害。”
陳爺聽著陳虎的報告，年齡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思考速度。
他一早就看出來這個人不簡單，但是沒想到有這麼強。
如果是他的話，也許真的有可能扳倒龍爺？
“爸，這些年龍爺也真的太過霸道了。”
“道上很多人不說，是不敢說。當年我是自己無心混江湖，他要上，我保全兄弟，就讓他上位了。”
“可是當年他收走的那些兄弟，現在有不少被他暗中操作，淪落的連底層的兄弟都不如。”
“現在徐臣他們要挑頭搞龍爺，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啊。”
“誰挑頭，都不能是我們挑頭。”陳爺在這一點上很強硬。
“徐臣要在省城闖，用的多半還是省城的原班人馬，他自己損不了什麼兵。咋們先看看他和黃思明能做成什麼樣子吧。”陳爺不愧是吃的鹽多，對徐臣的分析一點都不含糊。
“可是同樣的，這也是他的一個很大的弱點。黃思明雖然一直在省城待著，但是他一心不肯入江湖，對省城這片渾水裡的細節瞭解的也不多。徐臣更是可以說完全沒有。”
“如果我們不出手指明方向，恐怕黃思明和徐臣會在不少地方碰鼻子。”
“那是他必須克服的。要想跟龍爺幹，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好，那就是個笑話了。”
“我們先按兵不動。”
陳虎知道這是陳爺下了決定了。陳爺一旦下了決定，就很少有人能改變，所以他也就沒有多說什麼了。
陳爺這麼做決定，其實是因為心下還有一個顧慮。而很快，這個顧慮就被證實了。
從昨天晚上開始，龍爺其實就一直派了人在暗中注意著黃思明兩人的舉動。
雖然以黃思明的本事，要甩掉跟著的人其實很容易。所以在他回家和買字畫的時候，盯著他的人心裡是很慌張的。
他們並不知道黃思明和徐臣去了哪裡，如果被龍爺知道了，怕是又要吃苦頭。
不過好在，黃思明突然出現在了去往陳爺的家的方向。
幾人連忙報告上去，希望能蓋掉他們犯得錯。
好在龍爺這個時候也沒有太多心思追究。
果然，聽說黃思明和徐臣去找了陳爺以後，頓時火冒三丈，氣的聲音都在抖。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這個黃思明，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敢去找陳爺！”
“你們，立刻安排人到黃思明平時玩的幾個兄弟那裡，給我往狠裡砸，往狠裡打！”
“真是給你們點甜頭就上手了？既然要跟我龍爺對著幹，好，到時候可不要後悔！”
龍爺一邊生氣的大罵，一邊毫不含糊的安排人對黃思明進行徹底的打擊。
阿豺在龍爺身邊，更是氣的恨不得立刻就提槍幹了徐臣。
先前他們把自己暗算進局子，出來以後有在他眼皮底下殺了獨狼，昨天把阿豹打的脾臟出血，有一陣子只能在醫院度過了，恐怕還要換脾臟。
現在居然又去找陳爺，妄想請陳爺出手對付龍爺。
我阿豺跟你們有不共戴天之仇！
我一定要親自為我兄弟報仇雪恨！
阿豺在心裡狠狠的發誓。
龍爺此時倒是安靜下來了，在大堂中不斷的走來走去。
阿豺知道每當這個時候，龍爺就是在想事情了，不能打擾，於是一聲不吭的守著龍爺，直到龍爺停下腳步，對阿豺說：
“你跟我一起去。”
“我這就去叫兄弟，車已經備好了，停在外面。”阿豺立刻說道。
阿豺以為龍爺是要親自出手對付徐臣，頓時很激動，然而龍爺說：
“不用，你跟我去就行。”
“我們去見見陳老。”
龍爺的目的很清晰。
他要斷盡黃思明的一切路，同時威懾一下陳老。
至於徐臣，在龍爺看來畢竟是無根無基的年輕人，還沒有太大的危害。
“很久不見，不知道他身骨子還是不是像以前一樣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