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失勢(1 / 1)
龍爺一旦真正發火,還是比較管用的。
畢竟這個當口,誰也沒有想要真正撕破臉皮。
龍爺已經損失三員大將,短時間內不能再失去人手,這會對他很不利。
而趙沛和錢四雖然鬧得兇,隱隱也把矛頭指向了龍爺。
但是這三人也很清楚,在龍爺的刻意操作下,現在三人的實力確實可以說是旗鼓相當的。真的打起來,誰都討不了好。
當然,真的要打,肯定也會在龍爺的地盤上打。
這樣的話,又能讓龍爺心亂的不能好好管他們,又可以趁亂操控一下局勢,就像多年前他們操控局勢幫主龍爺上去一樣。
錢四到底是沒有繼續跟龍爺發脾氣。
但是這場會顯然也是開不下去了。
錢四狠狠的瞪了一眼趙沛,率先走出了會議室。
趙沛氣急了,追上去還想跟錢四理論,被守在一邊的劉六拉了一下,沒追上。
趙沛見狀,忍不住呸了一聲,一把甩掉劉六的手,也往外走去。
劉六這下去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實在是沒明白現在是什麼情況,也不知道要跟龍爺怎麼解釋。
他們兄弟三個突然在堂會上鬧起來,還把龍爺甩下了自己走了出去。
劉六大概這輩子也沒經歷過這麼叫人摸不著頭腦的事情,想了一會還是沒想出來,於是乾脆轉頭看了眼龍爺,撓著有點禿了的大頭,咧開嘴跟龍爺抱歉的笑了笑,也追了出去。
龍爺這下很是頭疼了。
本來是好好的一場堂會,只要三個人都同意聽他指揮,協助他抓住徐臣和黃思明,他完全不擔心徐臣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這三個人居然會不肯配合。
雖然沒有公然反抗自己,但是從幾人的行為上可以明顯看出,他們並不願意聽他指揮。至少目前是這樣。
龍爺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雖然以往探子報上來幾人關係確實一直不怎麼好。
但是也不至於吵起來。莫非是他們已經被徐臣和黃思明收買了?
不可能!龍爺一下就否定了自己。
就算趙沛那個人平時機靈一點,像牆頭草一樣倒來倒去,但是錢四隻愛錢,劉六為人老實,都是裝不出來的主。
如果說是趙沛起了反心他還相信,但是從劉六的表現來看,顯然對此事一無所知。
恐怕是錢四真的對趙沛有很大的不滿,剛好藉著這個機會表達了出來。
但是現在更重要的問題是,自己很顯然,暫時是不可能得到這三人的支援了。
管家在旁邊看著這一切,心思更加細膩,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但是他也說不清楚,只是等龍爺情緒穩定了一點以後,上前問道:
“龍爺,要不要我先去整頓一下這三人?畢竟攘外必先安內。”若是這三個人不出手還好,就怕這三人已經有了反心,到時候非但不幫龍爺,還倒打一把。
管家自己手裡也有不小的勢力,雖然多是些做情報的人,分散在各個地方。
要找徐臣和黃思明的下落,多半還是靠了他。他的手下曾經提過,雖然趙沛、錢四、劉六三人看起來不和,但是有時候也會看到這三人聚在一起,不知道是在搞什麼事情。
以管家謹慎的心思,還是覺得這幾人有很大可能已經起了反心,而徐臣和黃思明的事情不過是一個契機。
恐怕,要是被他們知道阿豹和阿豺也在繼獨狼之後,被徐臣和他的手下殺死了,今天看到的就不只是一場鬧劇,而是真槍實彈的對峙了。
龍爺卻是沒有想過這三人會有那麼大膽的舉動,畢竟龍爺在這個位子上做的久了,總覺得下面的人都是很聽話的。
所以他現在更多的是擔心徐臣和黃思明。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群人怎麼能一次一次躲過他們的搜查。
即使管家和老炮的手下都已經出去找徐臣和黃思明瞭,兩人也保證很快就能找到人。畢竟這群人還帶著不少傷員。
不說別的,這麼嚴重的傷總要治療吧?
可是管家安排在醫院的手下傳來訊息說,愣是沒有接到一個疑似的傷員。
一切都正常的讓人心驚膽戰。
也就是說,現在的結果是,至今沒有得到二人的訊息。
這兩人帶著他們的手下,彷彿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的乾乾淨淨。
但是龍爺才不會天真到認為這兩人是因為見識了自己的實力和人力而打起了退堂鼓,不會再出來省城跟他鬥了。
他擔心黃思明和徐臣下落不明,是在準備下一次進攻。
雖然昨晚上,在自己手下的不斷圍攻下,徐臣和黃思明損失了不少的人。
但是龍爺後來也瞭解到了,這些人多半是黃思明帶的手下。
黃思明的手下有一些原本是道上最底層的小弟,不管是膽氣還是實力都不怎麼樣,所以這次雖然黃思明全力輔助他們戰鬥,還是損傷了一大批。
而徐臣帶的外省人,只有為數不多的二十來個。
卻就是這二十來個人,一路衝破他手下攔起的層層屏障,直接殺到了他的院子前。
他毫不懷疑,當時要不是管家早已安排了人手,徐臣和黃思明就能直接衝進來結果了他了。
畢竟比起武力,他一個六十多的人,總歸不會是年輕人的對手。
即使他有槍,他也不能保證那兩人有沒有帶槍。
畢竟,以江楓在B市的實力,要給兩人搞兩把槍還是容易的。
更讓他擔心的是,那二十多個人裡,還有另一個一招殺掉阿豺的那個人,這也讓龍爺不得不正視自己手下的實力。
以前恐怕是他坐井觀天,沒有看到真正功夫厲害的人,這才以為自己的人馬很厲害了。
他不知道徐臣那邊的人手裡面是否還有第二第三個這樣厲害的人,如果有的話,那麼這將是非常恐怖的事情。昨天晚上,只要對方再來這麼幾個高手,他就逃不了敗局。
自己已經損失了三員大將,如果對方還有這樣的高手,那麼恐怕最後,自己真的會輸。這不只是人手上的事情。江湖上的人,哪個不愛強者?只有真正的強者才是大家追逐的物件。他這一把老骨頭,按理都應該像陳爺一樣退位了。
可是他還沒有做夠這個位置。他當年好不容易爬上來,怎麼會輕易讓人?
更不用說,被一個外省的小輩挑下馬了。
除此之外,他知道徐臣上面還有一個叫江楓的大哥。他暫時還不知道江楓的實力到底如何,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絕對不會比徐臣差。
據自己的秘書說,徐臣上次用的嫁禍,並且操縱輿論計謀,就是從江楓那裡照搬的。
當時江楓帶頭出手,對方沒能扛過哪怕一次進攻,直接被江楓拉下了馬。
那個江楓據說還打敗過黑拳王,功夫說不好比黃思明還要厲害上一大截。
能有這樣實力,那麼,只要江楓在後面不斷地給徐臣補充人手,徐臣他們就是打不死的小強,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再次突然出擊。
而他雖然坐守龐大的省城,問題也同樣明顯,他沒有辦法將省城守護的面面俱到。
如果這個時候再分心去處理三人的事情,只會給徐臣更多可乘之機,到時候自己更加沒辦法掌握好省城周邊的地盤,很容易被做困獸,被一舉擊敗。
他必須要重視徐臣。
這是這幾天他得到的最大的教訓。
龍爺在這件事情上顯然考慮的更多,於是對管家揮了揮手作罷,表示先不要輕舉妄動。
管家對龍爺是真心服從的。
平時也就建言獻策,對於龍爺做出的決定,就不會再多說半句話。
龍爺一表顯出一點疲態,他立刻上前把準備好的養生藥物遞給龍爺。
龍爺喝了下去,這才坐在會議室的大皮椅上,嘆了口氣。
到底是老了啊。龍爺嘆了口氣。年歲是人類最無法抵抗的東西。
誰都一樣。
難怪以前的皇帝都想要尋長生不老的丹藥。但是他龍爺可不會需要那種東西。
有時候他也想,自己是不是應該像陳爺一樣退位,把江湖這片廣闊的天空留給更年輕的血脈。
但是他老來無子,沒有什麼繼承人,前些年致力於江湖,更是沒有時間培養年輕小輩。
本來徐臣這個人是很對他的胃口的,能力強,性情也好。
龍爺很有一點想要好好培養他做自己的繼承人的心思。
包括黃思明也是一樣。
那天晚上,他雖然沒有親眼看到兩個人是怎樣突破重圍的,但是據當時在場並且有幸活下來的小弟說,黃思明竟然有以一人之力當十人的實力。
而且他弄的那個什麼很像是以前古籍上寫的陣法一樣的東西,讓本來實力不強的手下能夠團結在一起,相互配合,硬是彌補了雙方的人數差距。
同為武學的愛好者,他很想和黃思明好好交流交流那個神奇的陣法,在自己年紀大了不適合闖江湖的時候,說不定還可以留下點什麼著作,也好把自己的名字流下去。
但是世事難料。
他們終歸是成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死的敵人。
龍爺看著自己有些皺起來的皮膚,不由得再嘆了一聲。
出了會議室,三人又各有不同的作風。錢四迅速坐上自己的車趕了回去,而趙沛卻好像並不是很急,在等著什麼人。
不久,劉六在地下車庫追上了趙沛,趙沛很自然的邀請劉六一起,於是劉六就準備上車,跟趙沛兩人一起回去自己的地盤。
在路上,劉六想了好久,猶豫再三。
他在想,現在說和錢四起矛盾的事情會不會讓趙沛更生氣?
會不會因此把禍水再引到自己這裡來?
可是他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兩個人中間發生了什麼,明明前一天還好好的在一起打牌。
直脾氣的劉六肚子裡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一隻大手拼命的抓著自己已經禿的有點鋥亮的腦袋,差點就要把剩下的頭髮也給抓下來了。
最後,劉六終於是忍不住了,想不通就問,這是劉六一貫的做法。於是他放下大手,在腿上一拍,說:
“哎,我不管那麼多了。沛哥,你給我說說,你跟錢四到底是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趙沛知道劉六還沒想明白這其中的關係,故意用還有些生氣的語氣逗劉六。
劉六立刻急了:“沛哥,這換場子都是陳年舊事了,錢四怎麼會突然在今天提起來?”
饒是粗心如劉六,也發現了其中的不對。
“咋們三個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在一起打牌嗎?沒理由啊!就因為龍爺要我們真的出手嗎?別人不知道,我還不知道嗎?”
“錢四這傢伙,看起來好像很愛錢,其實恐怕是我們三個裡面對錢最放得開的。要說他因為錢的事情跟你爭起來,我是怎麼都不會信的。”
“場子就更不用說了。錢四從來不在乎自己場子裡的人手,反正俺跟他打牌從來沒贏過多少,咋們之間的錢和場子其實都是互通的,賺的最多的場子其實是咋們三個人一起辦的。”
“要說缺錢,那肯定是我最缺,說缺人手呢,誰的人手都比沛哥的多。”
“怎麼著,都不應該是錢四跟沛哥鬧啊?”劉六說道這裡,有些生錢四的氣起來。
“咋們三兄弟那麼親密,可不能因為這點小事鬧起來啊!不行,我這就跟錢四去說說去。”
劉六作勢就要下車,趙沛於是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好了好了,別去找錢四了。咱們這是演戲呢。”
“演戲?”劉六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想到會是這個答案。
“要是不這麼做的話,今天恐怕我們誰都回不來,都得給龍爺做事。”趙沛給劉六解釋道。他知道劉六會想不明白,剛才才故意等著劉六追上來,好跟他說清楚。
“龍爺現在來找我們給他做事,明擺著就是拿我們當擋箭牌。”
“咋們這些年也看到龍爺是怎麼對我們的了。到如今,我才不會再傻到再為他做事,吃力不討好不說,還要被他當賊一樣防著,被當下人一樣使喚來使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