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惡人(1 / 1)
當聽見這句話的時候,王健臨沉默了片刻,只是那張老臉上卻依然隱隱還透露著怒意的模樣:
“滾吧!”
王四聰死死攥著拳頭,他的眼中已然盡數血紅之色,忍著怒火回了自己的房間……
翌日,江楓離開了酒店以後,去自己的諾亞集團看了一眼,才算是回了b市。
坐在飛機上,江楓閉上了眼睛,卻在深思著昨日發生的事情。
無論如何,江楓必須得讓諾亞集團開始有新的產業發展下去,總是依賴著林婉怡,終究不是個事情。
最大的問題還是在那個王四聰的身上,這一下自己算是徹底得罪到了萬大財團,鬼知道王四聰回頭會不會對自己的爹告狀……
所以說,他必須要在萬大財團搞自己之前,先把自己發展起來。
下了飛機,到了b市以後,江楓並沒有著急直接去林氏集團,而是先去了一處貧困的偏遠郊區——落商縣。
落商縣是整個b市裡最為貧困的地方,這裡基本上只有農民,哪裡連來往的公交車都沒有幾輛。
江楓臨時租了一輛小型的普通轎車,開進了落商縣裡。
按照著惡鷹給過自己的地址,江楓很快就找到了一處農田處。
剛剛停車在路邊,江楓就已然看見一個汗流浹背的男人在不停揮舞著鋤頭。
下了車以後,江楓一步步走了過去,赫然就看見那光著膀子的男人滿頭大汗,身上也盡是泥土的模樣,臉弄的漆黑無比。
這是惡鷹。
如果不是背影和身材相似,江楓完全都不敢想象,弄成這個狼狽模樣的人,居然就是惡鷹。
惡鷹聽見腳步聲,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剛剛轉過身,就看見了江楓,他的臉上頓時露出了驚喜之色:
“楓哥,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怎麼樣了。”江楓說著,從懷裡拿出了煙,遞給了惡鷹一根。
實際上江楓對惡鷹還是不太放心,他害怕惡鷹還在騙自己,才會過來確定一下。
這樣看來,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江楓也有些驚訝,曾經那麼大惡的一個匪徒,如今居然已經變成了一個如此淳樸的農民。
惡鷹停了手,從一旁拿過了一條長布,鋪在了田地上,接過了煙點燃,嘿嘿笑道:“楓哥,坐,正好,我也跟你說說這邊的情況,我算是發現了……還是這農村的日子舒坦啊……”
江楓沒有打斷他,只是聽他這樣絮叨的說著。
原來,從大概兩三週前離開了江楓以後,惡鷹就來到了這麼一個農村處,幸好還算是有一處淳樸老實的農民家庭願意收留他。
“其實,我也以為我是多麼的罪不可赦……”惡鷹忽然抬起頭,看向了天空,繼續說道,“可他們信任我……他們很淳樸,只是普普通通的農民,但他們同樣願意接受我……”
江楓沒有說話,他全程,只是在靜靜聽著他的訴說。
或許,對於惡鷹來說,這裡就是最終的歸宿了。
兩週前的時候,江楓給惡鷹轉了三萬塊錢,順便送了他一輛小奧迪,就是希望他能夠去老老實實過普通人的日子,但江楓沒有想到,惡鷹居然真的選擇來做了農民。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江楓總感覺,他在惡鷹的身上發現,惡鷹似乎就像是少了點什麼一樣……
思索了片刻,江楓才算是開口說道:“你現在這樣的確很好,只是……我感覺,你少了男人原本應該有的血性。”
“血性?哈哈。”
江楓的話,逗笑了惡鷹,惡鷹說道:“我不需要再去過那種每天提心吊膽的日子,還要血性做什麼?”
江楓凝視了片刻惡鷹的瞳孔,他還是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也許,這樣也足夠了……
“鷹叔,是你朋友來了嗎?”
這時候,忽然一個萌萌的男孩聲音傳來,江楓扭頭看去,只見一個大概五歲左右的男孩朝著這邊走來,和惡鷹相似的是,這男孩的衣服也都是灰塵髒兮兮的。
“這個要叫江叔。”
惡鷹咧開嘴笑著,他一隻大手抱起了那個小男孩,另一隻手捏了捏男孩的鼻頭,這樣說道。
“江叔叔。”
小男孩懵懂而甜甜的娃娃音這樣說著,不禁讓江楓有些笑了起來,他摸了摸這個小男孩的鼻子。
這時候,又是一個看起來六十多的老漢走了過來,和江楓打著招呼。
經過了惡鷹才知道,老漢是這些地的主人,叫做黃春普,小男孩是黃春普的孫子黃林。
在他們的歡迎下,江楓被邀請到了家裡吃飯。
惡鷹也是跟他們住在一起,他們住在一處相對比較窮困的平房之中,還是在靠著那種火炕取暖。
這個家庭一共就三口人,黃春普和他的女兒黃娟,還有黃娟的女兒黃林。
黃娟是個寡婦,她老公早早就死了,據說是犯了法,又被人打死了,還欠下了一筆錢,也算是相當可憐的家庭,所以孩子才跟的黃家姓。
而惡鷹的到來也算給了他們相當大的幫助,畢竟家裡人手不夠,生計都是問題。
黃娟也是給江楓做了一頓農家飯,江楓看也差不多了,吃了一些以後,就打算離開。
可就在這個時候,重重敲門聲猛然傳了過來,就像是來討債了一般。
這一刻,無論是黃娟,還是黃春普,他們的臉色全都變得慘白一片,整個飯桌上的氣氛變得詭異無比。
哪怕是連小男孩黃林的眼中,都隱隱帶起了一絲淚光,似乎是受了什麼委屈一樣。
“怎麼了?這是遇到了什麼問題了嗎?”江楓微微皺眉,他似是察覺出了點點異樣,這樣說道。
“沒事!”
惡鷹忽然站起身來,咬緊了牙,穿上了外套凝重說道:“是……我的朋友,我去跟他們說下,你們稍微等我一下。”
朋友?
惡鷹的話,卻讓江楓覺得不對勁了起來,要知道,惡鷹原本就是泥海的匪徒,就算是有老朋友,多半也應該進了監獄才對。
江楓扭過頭,看向了那寡婦和老漢,可黃娟和六十多的老漢黃春普,卻全都是沉默低頭的模樣。
這裡面多半有問題!
“我出去上個廁所。”
江楓找了個藉口,這樣說道,他轉過頭向著門外這樣一步步走去。
走到了大門口的位置,江楓找了處牆壁隱蔽了自己的身形,側耳就聽見了一個男人的怒罵聲:
“草擬嗎的,老子的錢到底什麼時候欠,都他嗎欠了多久了?是不是找揍了?”
然後,便是惡鷹卑微的聲音:“這是……我最後僅剩下的幾千塊了……你們走吧,這個家真的沒有多少錢了……”
“我他嗎真就想不明白了,你是傻b嗎?你一個外人管什麼破事!老子再警告你一次,趕緊給我滾,別他嗎逼老子動手……”
聽到這些話,江楓徹底感覺到了不對勁,他小心翼翼的走到門一側,透過門縫看了過來。
只見,在惡鷹面前站在著的,是五個體型看起來挺大塊的農村人,卻明顯屬於是那種沒事找事的惡霸。
而惡鷹低著頭,滿是一副可憐的模樣……
江楓不禁覺得納悶了起來,惡鷹是什麼人?那可是原本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鮮血的匪徒,連幾個惡霸都搞不定?這怎麼可能?!
僅僅兩週時間,惡鷹就變成了這個德行?
惡鷹低著頭,明顯是咬著牙,他的臉上扭曲了起來,卻還是在強忍著的模樣,牙縫間擠出了幾句話:
“這裡……是我的家……”
“還你家?真他麼可笑,那你他嗎給他們還錢啊!”
惡霸大罵著,抬手就是一巴掌招呼在了惡鷹的臉上,“啪”的脆響聲音很大,甚至連惡鷹半張臉都給打的紅腫一片:“你有錢嗎你?前後加起來你就給了老子不到三萬塊錢,他們家可是整整欠了老子六萬塊錢!”
“咔嚓咔嚓!”
這一次,惡鷹的手攥出了響聲,連他的瞳孔中都開始染起了血絲,他在暴怒的邊緣徘徊著。
江楓親眼看著這一幕,他並沒有上前阻攔。
原來,江楓所給他的三萬塊錢,都讓他給還錢了。
怪不得,這一家人才會把他當成真的家人一樣。
但現在,江楓反倒是希望惡鷹動手,這樣的惡霸,活該捱打。
甚至,江楓都已經想好了,就算是人死了,江楓都有能力給他掩蓋過去!
可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江楓徹底驚愕了。
“撲通!”
只聽一聲響,惡鷹居然直接跪在了地上,他對著這五個惡霸,硬是磕了幾個頭,嘴邊更是吐出了脆弱可憐的話語:
“求求你們……放過我們吧……這幾個人,真的連生存都很難了……求求你們……”
江楓傻眼了。
這還是那個曾經有血有肉的匪徒嗎?!
當初江楓認識的惡鷹鐵血無比,拿著槍還敢跟任何人拼命,就連那些美國特工局的人都沒有說過一個慫字。
可現在呢?!
竟然給幾個農村裡的惡霸跪下了?!
“我真他嗎服了。”
惡霸一腳踩在了惡鷹的背上,狠狠的說道:“好,老子再他嗎給你說明白點,老子不在乎那幾萬塊錢,就他嗎想讓那個寡婦給哥幾個爽爽,你要是明白事,就滾遠點,省得老子動手!”
這句話一出,惡鷹的瞳孔驟然猛縮了起來,他的手在地上死死攥起了泥土,他的臉上已是掩飾不住的暴怒。
可惡霸的腳,還是蹂躪在他的身體上,根本就不考慮著他的感受。
“你們……到底想要我怎樣,才能放過這個家庭……”
惡鷹的牙縫間,死死吐出了這樣的話語,但他終究還是沒有動手。
“想要怎樣?我他嗎還要再說一遍嗎?讓那黃寡婦給老子玩一宿!!”惡霸徹底被氣炸了,眼看就要狠狠踢在了惡鷹身上。
但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忽然出現在了惡霸的面前,為首的惡霸連怎麼回事都沒有看清楚,就感覺腹部被狠狠打了一拳,他的嘴角流淌出了血跡,整個身體重重向後倒飛出去,摔了個狗啃泥。
惡鷹驚愕了一下,他緩緩抬起頭,赫然看見了江楓的身影。
“你他嗎是誰?在這多管閒事,給老子揍他!”
那惡霸被打的渾身一陣劇痛,怒吼了起來。
剩下的四個人更是直接拳腳往江楓的身上招呼而去,江楓冷笑了起來,他的手順勢拿起了一旁門側的木頭,木頭呼嘯著,簡單幾下就活生生把幾個人全都打翻在了地上,才一步步逼近了躺在地上的惡霸。
緊接著,江楓的大手直接鎖住了惡霸的脖頸,將他整個身體提到了半空之中,重重撞在了木門上,森寒的話語頓時傳出:
“你以為你是誰?就能隨便追債?是嫌命太長了嗎?!”
“你……你最後別惹老子,老子……老子是這一片的頭!”那惡霸卻依舊是不服輸的模樣,狠狠的說著,“你再不放了我,信不信我叫人……叫人打死你!”
“打死我?”江楓冷笑著,他的手重重甩出,惡霸的身體直接被摔在了一旁的地上,江楓乾脆把自己的名片扔在了地上,“來,來叫人打我!”
惡霸狠狠的瞪著江楓,嘴角還流淌著血,那手撿起了地上的名片,可當他看見上面的標註時,頓時傻了眼,臉色慘白一片,手指還在哆嗦著。
那上面赫然寫著“諾亞集團董事長”幾個大字!!
這人不過就是村裡沒有見過世面的混混頭子罷了,哪裡知道什麼集團,什麼董事長,光是這幾個字,就完全嚇唬到他了。
“哥……我……我錯了……是我有眼無珠……”
惡霸被嚇的哆嗦著身體,整個人跪在了地上,哪怕是嘴角還在流著血,還不管不顧的磕頭著:“您……您放過我……我再也不敢了……”
江楓深吸了一口氣,他並沒有理那個惡霸,而是轉過頭,冷眼看向了惡鷹,步步逼近了起來,直到把惡鷹逼到了柵欄處,才冰冷的說道:
“惡鷹,你的血性去哪了?!”
惡鷹扭過頭,他死死咬著牙,牙縫間擠出了一句話:
“我發過毒誓,不會再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