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噩夢舊時記憶(1 / 1)
在得知劉清淑就是殺害劉青榆的真正凶手之後,天寶盯劉清淑盯得更緊了。
可以說,除了劉清淑如廁、沐浴的時候,一天十二個時辰裡,天寶幾乎都蹲守在劉清淑方圓五十步之內。
這一天,胡明又來了劉清淑的沁芳居。這一回,他倒是沒有再欺負劉清淑。可天寶還是在劉清淑的眼睛裡看到了濃郁得幾乎足夠化為實質的恨意。
藉著為胡明沏茶的機會,劉清淑抖出藏在衣袖中的小紙包,欲要把裡面的藥粉灑進端給胡明的茶水裡。
原來劉清淑這一次想要殺的人是胡明!不行,這一回絕對不能再讓她得手了!
天寶心念電轉,彎腰拾起一枚小石子。他手上輕輕施力,那枚小石子便打在了半開的窗欞上,發出“當”的一聲。
聽到動靜的劉清淑飛快地瞥了一眼窗外,隨即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重新把小紙包藏進衣袖裡,面上全然是一副沒事人的模樣。
她盯著桌上的茶水看了好一會兒,這才端著托盤,往正屋去了。
見劉清淑暫時打消了給胡明下毒的念頭,天寶悄悄地鬆了一口氣。
胡明平安無事的離開劉清淑的沁芳居之後,天寶一刻也不敢耽擱,立馬飛奔回宅邸,把在胡府看到的一切報告給沈月和李榮知道。
聽說劉清淑把胡明當成了下一個殺人目標,沈月和李榮一點兒也不感到意外。
連血脈至親的親哥哥,劉清淑都能夠下得去手,更何況是經常虐待她的胡明?
劉清淑想讓胡明死,沈月甚至覺得,這才是情理之中的事。
劉清淑這不到二十年的人生時光裡,沒過上幾天好日子。
生她養她的孃親卻不愛她,為了兄長的前程,就狠心把她賣給了富商做小妾;買她回家的富商是個心理陰暗的變態,以虐待女人為樂。
哪怕她心裡有著滔天的恨意,如巨浪翻滾,那也實屬正常。
其實,沈月還是心疼劉清淑的。雖然她沒有親身體會過劉清淑曾經經歷過以及正在經歷的絕望,但是同為女子,她能夠明白劉清淑的感觸。
她的日子是悲哀的,無望的,所有的一切組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她拉扯向泥潭的更深處,卻沒有誰能來拉她一把。
她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雖然沈月能夠理解劉清淑的心情,但是這並不代表,她覺得劉清淑下毒殺人也是對的。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若是人人都自己伸張正義,那麼誰又來定義所謂的“正義”?
犯了錯就要受到懲罰,但是沈月覺得,劉清淑或許還可以挽救一回。
思來想去,沈月決定,私下裡找劉清淑談一談。她想要盡力勸說劉清淑,讓她不要再殺人。
同時,為了防止劉清淑死不悔改,沈月也要藉著與她談話的機會,讓劉清淑主動承認,是她毒殺了劉青榆。
人總要為自己做下的錯事承擔後果。沈月不會因為覺得劉清淑可憐,就包庇她曾經犯下的罪行。
單單有了劉清淑的親口供詞還不夠,還需要一位身份足夠又有權威的證人——知府大人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計劃好這一切之後,沈月便去知府衙門找到了陳達,將自己的安排告訴了陳達。陳達幾乎是想也未想的,就同意了沈月所說的。
……
胡府,沁芳居。
昨夜下了一夜的雨,雨聲淅淅瀝瀝,讓人無法安眠。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輾轉反側直到深夜才睡著的劉清淑忽然從睡夢中驚醒。
豆大的汗珠沿著她的臉頰滑落下來,跌進了繡著鴛鴦戲水紋樣的錦被上,化作一灘水漬。
劉清淑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卻仍舊覺得窒息。彷彿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讓她無法自由呼吸。
她死死地攥著錦被,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她的雙手因為太過用力而骨節泛白,青筋浮在手背上。
咬緊牙關硬挺了半晌,那種猶如被人捂住口鼻的窒息感終於過去。劉清淑抬手輕輕撫上胸口,感受著重新蓬勃起來的心跳。
平復了心緒之後,劉清淑翻身下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她也不管隔夜的茶水已經涼透,大口大口的喝了下去。
冰涼溼潤的感覺順著喉嚨直達胃部,讓劉清淑的神思又清明瞭幾分。
她放下茶盞,坐在了梳妝檯前。藉著窗外透進來的朦朧的天光,劉清淑仔細端詳著鏡子裡的人兒。
膚若凝脂,眸似秋水——鏡子裡的她看起來是那麼的年輕,仍舊當得起“貌美如花”,可是一顆心卻早已經千瘡百孔。
就在剛剛,她又做了那個夢。
在夢裡,她又回到了那個破落寒酸的劉家小院兒,和母親、哥哥在一起。
儘管那時,一家人經常要為下頓吃什麼而發愁,可是劉清淑依然覺得,那段日子,是她十七年的人生中,最陽光明媚的。
為了供哥哥讀書,劉清淑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和母親一起操持家務。白日裡,她們母女二人則做一些針線活,來補貼家用。
儘管日子過得十分清苦,但是劉清淑依舊很知足。
可是她沒想到,為了給哥哥湊進京趕考的盤纏,母親竟然要把她嫁給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她才十四歲啊,就算是嫁人,也該找個年紀相當的,做人家的正頭娘子。可是,她娘卻一心讓她去給一個年紀足可以當她父親的男人做妾!
劉清淑不願意去胡府做妾。她偷偷找人打聽過,都說胡老爺喜歡虐待後宅的姬妾。
劉清淑原本以為,母親只是一時被胡明的花言巧語所迷惑,待她知曉真相之後,定然就會拒了胡府這門親事。
可是在她把打聽到的訊息告訴母親之後,母親非但沒有為她退親,反而還教訓了她一頓。說她不該聽信外面人的胡言亂語,讓她安心留在家裡待嫁。
震驚過後,劉清淑終於明白過來——為了哥哥,母親這是鐵了心的要把她往火坑裡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