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8章 人間（1 / 1）
世道險惡。
葉秋其實並不想知道那天罡正氣門的人想做什麼，甚至他都不想管青鳶怎麼想，此刻青文哭的是痛徹心扉，怎麼安慰都沒用。
葉秋除了哄楚萱兒和徐麗的時候有這份兒耐心，其他人倒也再沒見過了，此刻見總是哄不好，也是有些厭煩，本身他就不應該在這兒哄人。
猛地起身，葉秋乾脆說道：“你若是再哭，本殿就把你留在這兒沙洲小鎮。”
果然，青文瞬時間便止住哭泣，但就是眼淚不斷向外流淌，小嘴憋得鼓脹，看向葉秋的眼神都委屈到了極點。
葉秋無奈搖頭，端起一旁的砂鍋，舀起一勺湊到她嘴邊：“行了，喝吧。”
青文張開嘴直接含住勺子，此刻是囫圇吞棗一般的吃著藥膳。
片刻之後便昏昏欲睡，歪歪扭扭的倒在床上。
葉秋將她安置好。
回頭看青鳶，見她只是瞪著一雙眼睛失神，開口說道：“你也是，你師妹尚且有病在身，心情對病情極為重要，你此番話出來，怕是又要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
青鳶看了一眼葉秋，神色哀怨：“她命好，從小就有人疼她，即便是現在，也照樣有人疼她。”
“我疼她是因為她聽話。”葉秋反駁。
“是，聽話…我以前也很聽話，可聽話有用嗎？”青鳶說道：“太乖的孩子，被人賣了尚且不知…你懂這種被背叛的感覺嗎？”
“這人啊，總不能遇到點挫折就放棄，是吧？”葉秋說道：“你師傅他寧願用你們兩個的命換一個菁華，那是他的問題，又不是你們的問題，你若是恨、若是惱、甚至怨，去找他說個清楚明白不就好了，在這裡自怨自艾的做什麼？你做錯什麼了嗎？”
“一命相抵，拉上自己的師妹還養育之恩，這有什麼錯的？就算你有錯，你也是對不起你師妹。”葉秋說到這兒，將砂鍋推到她一側：“行了，少在這兒給本殿擺臉色，本殿從未安慰過下人，吃點藥膳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帶你們到本殿的居所，你們的命現在是我救的，養育之恩尚且知道報答，這救命之恩你該不會賴賬吧？”
青鳶一時之間不知說什麼好。
見葉秋毫不猶豫的起身離去，她醞釀了半天，才終於淡淡的說了一句：“謝謝，但是…”
“沒有但是。”葉秋停在大門口。
“不是，我的意思是…”青鳶一愣。
“你的意見不重要，你現在是本殿的人了。”葉秋說道。
說完他就走出了房間。
青鳶眉頭微微起皺，這之後側過頭看了一眼桌案上的雞湯。
“我的意思是，我現在動彈不得啊…”
不過葉秋已經出門，自然是沒聽到她小聲嘀咕。
等到了這歐陽和煙塵所在的涼亭後，葉秋停下腳步觀看二人棋局。
“煙大夫，此棋若是我走這兒，便是龍鳳糾纏，生死較量之境啊。”
“那便來一場生死較量，你我之間今日就分出個高低來！”
觀棋不語真君子。
但葉秋心裡卻全都是吐槽。
尼瑪倆臭棋簍子在這兒裝什麼大蒜？
葉秋本身棋藝其實不低，早些年就和爺爺經常下棋，基礎很不錯，日後戰場上少有休閒娛樂的專案，他作為大帥，偶爾和士兵拉拉歌還行，但也不能天天操場上拉歌吧？將軍還是要有一定的架子的，必須和士兵們保持距離感，不然他人都不怕你，遲早會做出一些越界的舉動。
這在軍隊可是大忌。
可當時的南蠻，但凡葉秋給個笑臉，不符管教的那些人就能還他一個大海。
所以即便是娛樂，葉秋到後期也就是自己一個人悶著玩，最多也就是和身邊的謀士，也是已經下馬的吳勇下下棋。
這段時間，棋力突飛猛進的他到和無上皇對弈的時候已經可以穩操勝券了，甚至可以輸的不那麼明顯。
眼下這倆人一副針鋒相對的樣子，著實叫他唏噓。
等到二人分出勝負，這才從棋盤上挪開視線，見到葉秋站在那兒，歐陽一拱手，煙塵則是急忙起身行大禮。
葉秋隨意擺手。
“下的不錯。”他隨口一說。
但歐陽卻是知道：“讓前輩見笑了，我們二人也不過玩鬧而已，水平深淺遠不如棋道入門者。”
“你倒是很有勇氣。”葉秋說道。
“這並非是什麼勇氣。”煙塵說道：“前輩，這人一生難尋亦敵亦友者，更是難尋這棋盤上能與自己爭鬥殺伐糾纏不休者，若是遇到了，那必然是惺惺相惜，我與歐陽便是如此，我倆都知道對方棋力，但都是樂在其中啊…”
葉秋沒有說話，只是笑了笑。
天下為局，身為棋子，這大概就是透徹到極點的覺悟了。
過了片刻，葉秋直接跳過這個話題，說起兩姐妹的傷勢。
“既然他們都好的差不多了，我想我們可以帶他們上路離開這沙洲了，免得這忘憂客棧查到這裡來，咱們不好解釋。”葉秋說道。
“嗯，說的是。”歐陽微微點頭，看向自己的老朋友煙塵，煙塵也是微微停滯，這之後立刻跪拜在地：“前輩，還請容晚輩日後侍奉前輩左右，晚輩願為前輩肝腦塗地，刀山火海！還請前輩收我為徒！”
葉秋倒也沒有急著拒絕，更沒有急著答應。
煙塵想拜師這對他來說是件好事，只不過他第一次提出來的時候，若是立刻答應，那顯得葉秋這個師傅有些廉價了。
拖上一拖，等到不能再拖的時候再收下這弟子，一是測試其真心，二也是為了給自己抬抬身份。
儘管有再造術的問題，這二人肯定不會輕視自己。
但該做的還是要做，反正也不會損失什麼。
此刻，就是個極好的機會。
葉秋先是面上為難，這之後嘆了口氣：“也不是我不想收你，只是我師門有令，一生只能收一徒。”
“前輩可是已經收過徒了？”煙塵緊張問道。
“這倒沒有，不過我心底已經有合適的人選。”葉秋說道：“此人早在十年前我便定下，但此前一直沒有機會與之接觸，這次出來就是為了尋她，與歐陽正德的相遇也不過是此行為她的偶然罷了。”
“這…”煙塵神色黯然，一旁歐陽卻是說道：“前輩，十年間都未能拜入您門下，如今您一朝出世，卻是遇到煙塵這等誠心誠意之人，說明你與他之間有莫大的緣分，即便是不能收為親傳弟子，讓他跟在您身邊當個記名弟子也行啊…”
“欸，我門規矩，收了徒弟就要用心交。”葉秋說道，不過還是回過頭：“但，我看煙大夫確實是個誠心之人，若真想記名，我倒是可以教他一些本門以外我會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