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功德 業力 孟婆湯（1 / 1）
陪伴自己多年的小九，嫣兒，包括仇人張天鵬，姜少衝，幻殺門，禿鷲獵妖隊，蛇妖青鱗兒，佛心老妖婆。
一次次渡過天劫，一次次天火進階，短短數年晉升到化神境界，離傳說中的歸一境界只差半步。
海族進犯太夏，生靈塗炭，挽救百姓，擊殺一頭又一頭大妖，最後與東海龍王同歸於盡，封神石碑上覆活，吞噬同胞血液，自碎魂魄……
一幕幕場景從腦海中掠過，速度極快，卻很清晰，每一句話，每一個人，每一處場景，都一一重現。
劉熠心中瞭然，這就傳說的走馬燈吧，一生的所有記憶都會在面前閃過，只是沒想到不是出現在臨死前，而是在奈何橋上。
“只是，畫面裡好像少了點什麼？”劉熠腦海裡剛剛閃過這樣一個念頭，一股無形的力量立刻抹除了這個想法，讓這個念頭從來沒有出現過。
當所有畫面走到盡頭，天空陷入無邊的黑暗，一道道燃燒著火焰的筆畫憑空出現，燒燙在虛空裡，一行金色，一行血色。
功德值：一百七十五萬六千三百一十二
業力值：十七萬四千八百五十九
功德值達到了一百多萬，劉熠倒是不覺得驚訝，以前歷練時誅殺許多害人的妖物，魔都抵抗海族時又斬殺無數大妖，拯救百萬蒼生，就算救一人給一點，差不多這個數。
只是這血光繚繞的業力值，就有些不對了，十七萬多，這得殺多少人，才能到達這麼驚人的數字？難道殺妖也增加業力？
還是說，因為其他什麼？
忽然，劉熠心頭悸動，想起了老師們一直掛在嘴邊的話，神州大劫！
莫非，自己選擇了死亡，太夏失去了一個為數不多的歸一境大修士，難擋大劫，所以這業力算在了自己頭上？
沉默許久，劉熠輕嘆，算了，自己都死了，多想也是無益，還好這功德值縮減十倍，抵扣業力以後，還能剩下七千多。
至少自己不會掉到第二層，走畜生道投胎，也不會掉入忘川河中參與群魔亂舞。
如此想著，眼前驟然一亮，脫離了那處空間，劉熠又回到了奈何橋上，便一步步向對岸走去，留下目瞪口呆的鎮長。
此時，鎮長的心中泛起滔天巨浪，自己就像一葉扁舟，在驚濤駭浪中忽上忽下！
他眼睜睜的看著上仙踏上奈何橋，雖然自己看不到他的人生經歷，但是他腦後的那一輪仙光，卻產生了巨大的變化。
原本有一圈仙光繚繞的火焰輪盤浮在上仙的腦後，中間還生著一株古老的神木。
可是他踏上奈何橋的瞬間，如同黃泉水一樣的血色很迅速將那仙輪淹沒，只剩神木。
此時在他的後面，是一圈血光滔天的輪盤，比天空的血月還要詭異，唯有中間的神木綻放金光。
這……這位大仙，究竟殺了多少人？這業力值竟然發出刺眼的血色光華，把功德金光都吞噬了？
自己還認為他脾氣好？想從他那裡弄些好處？鎮長頓時覺得後背冷汗直冒，汗毛直豎，雙腿發軟。
這哪是上仙，分明是一尊殺神啊，搞不好，這個鎮子今天一個鬼都剩不下……
劉熠可不知道後面鎮長的情況，他平穩的走過了奈何橋，鼻孔聞到一股特別古怪的香味，頓時覺得又餓又渴。
那是一家店鋪，門口擺著一口黝黑的石缸，發黑的桌子上擺著七個大碗，缸中飄出的陣陣香味直衝腦海，讓他腹中飢餓難耐，口渴萬分。
黑桌前站著個老婆婆，身穿繡花對襟藍布袍，佝僂著身子，銀髮梳理的很整齊，斜插著一隻紫色玉簪，正用慈祥的目光看著自己。
鋪子旁邊，靠近河岸的位置，還有個七八歲的小孩面朝河水蹲著，手裡捧著一個大碗，正看著河裡的風景，喝的津津有味！
劉熠心中一動，看來，這就是孟婆湯了，立刻上前幾步，恭敬的彎腰行禮：“想必您就是孟婆婆吧？晚輩有禮了。”
這一禮，劉熠是發自內心的，不管面前的老婆婆是隻是一個普通的鬼神，還是傳說中的后土娘娘，身化輪迴之後殘餘的靈神，她都值得自己敬佩。
太夏神話傳說中從古至今，這陰間的孟婆便一直存在著，站在這黃泉路邊，送每一個亡魂轉世，從無更改。
身後的鎮長，也在一旁恭敬的行禮，頭顱垂的很低，但是那老婆婆沒看他一眼，只是仔細的打量著劉熠。
“不錯，老太婆我就是孟婆，嗯……是個好後生，有些可惜了，你且等等！”
孟婆婆說了一半，又盯著劉風的天地人三魂，還有他腦後詭異的仙輪看了許久，拿起一隻大碗，轉身回了屋子。
“為什麼說我可惜了？她回屋做什麼？轉世投胎必須喝湯，我面前的大缸裡不就是孟婆湯嗎？”
劉熠心裡有些疑惑，轉身看向鎮長，卻看到他也是一臉不解。
過了幾分鐘，孟婆婆小步走了出來，雙手捧著那個大碗，淡淡的煙霧嫋嫋升起。
裡面是一碗略濃的湯水，帶一些淡藍的玉色，還綻放出幾寸光芒，一股幽香飄來，令劉熠魂魄飄飄欲飛。
這股淡淡的味道出現，瞬間就掩蓋住了面前大缸裡那古怪的香味，連鎮長的臉上浮現出渴望的神色。
“婆婆，這就是孟婆湯吧？據民間所說，只要喝了它，會忘記今生所有的事情？”劉熠詢問著，忽然想起一事，“您可曾知道，我在人間還聽過另一個傳聞？”
“哦？”
婆婆發出疑問，把大碗放在了桌子上，心道這後生果然不凡，竟能抵擋老湯的香味，神色輕鬆的跟自己聊天。
“是嗎？後生你說說看，人世間是如何評論我這湯的？婆婆我可是有些好奇。”
“那晚輩就說說看，若是說錯了，您可別跟我計較。”
“嗯，沒事，這冥界啊，枯燥的很，暗無天日的，橋上每天掉下許多鬼，河裡整天有鬼哭，看膩了也聽膩了，那些能投胎轉世的呢，也都是匆匆而去，誰都不願意多站一會兒，跟老太婆說說話，你說吧，就算是壞話，婆婆也不怪你！”孟婆婆和藹的笑了笑。
“嗯，那就好。”劉熠放下心來，悠悠開口：“傳說孟婆湯需八淚為引，去其苦澀，留其甘芳，煎熬一生，方熬成一鍋好湯。”
“嗯？”孟婆婆微垂的目光裡閃過恍惚，似乎想起了什麼，露出些許失神的樣子。
“這八種眼淚曰：一滴生淚，二錢老淚，三分苦淚，四杯悔淚，五寸相思淚，六盅病中淚，七尺別離淚！”
然後劉熠頓了頓，才小心翼翼的說：“傳說這第八淚，需要孟婆的傷心淚，否則湯汁氣味古怪，無法下嚥。”
說完，他還真的有點擔心，畢竟孟婆萬年孤獨，何來傷心和眼淚，會不會惹她生氣，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
可是他看到孟婆湯的笑容越來越燦爛，目光裡閃動著莫名的光芒。
“好，好，好，說的太好了，我老太婆在這地府不知多久了，還是第一次聽聞這麼好聽的說法，自今日起，這就是我湯店的招牌了。”孟婆婆開懷大笑，連說了三聲好。
話音剛落，她端起面前的清湯，嘩啦一聲倒進了大缸裡，“你且再等等！”說完拿著碗又回了屋裡。
“這……這？”劉熠又是一頭霧水，這湯聞著怪好喝的，怎麼就給倒了？莫非您老人家還有更好的湯？
這次足足等了有十多分鐘，孟婆婆才從屋裡出來，額頭隱現汗跡，衣衫還沾了灰塵，好像是翻找了很久。
此時她手捧的湯碗中，是大半碗黑色的湯，濃稠無比，還帶著一股熟悉的味道。
劉熠恍惚中聽到遠處傳來一聲悠揚的叫賣聲：“黑……芝麻……糊……勒…”
真不怪他瞎想，這一碗黑湯，像極了黑芝麻糊，粘稠，微微晃動，還帶著一股子若有若無的香油味，隱約中又泛著一絲腐朽的檀香味。
“婆婆，您這是？”劉熠試探著問道。
“哈哈，算你這後生運氣好，我剛才去了後院翻找了許久，終於在一口廢棄了很久的老缸裡找到了一點湯底，也不知放了多少萬年了，就刮出這麼半碗。”婆婆滿臉笑容的看著他，一副你命真好的樣子。
劉熠聽的目瞪口呆，後院廢棄的老缸？不知放了多少萬年？所剩不多的湯底？
怪不得它是黑色的，還這麼稠，味道也十分古怪，我的婆婆哎，您真是太厚愛我了。
想想太夏各地的老店，人家有一鍋百年湯底就拽的不行，那生意火爆的，可是跟您這湯比起來，真是差老鼻子遠了。
也不知這是第幾個湯鍋了？以前廢棄的老缸，又不知煮了多少年，然後又在後院不知放了多少萬年？您確定，這還能喝嗎？
喝了會不會死掉啊？話說人死了變成鬼，鬼死了變成啥來著，我記得民間有這個說法？
哦，對了，想起來了。
聊齋志異裡這麼寫著：人死為鬼，鬼死為聻，鬼之畏聻，猶人之畏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