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是我又非我（1 / 1）
離開師父之後，石頭一步步走向混沌深處，每每回頭，總是能看到那無比巨大的太始山。
它直插九重雲天，無數層的罡風雷火圍繞，那樣清晰，只能讓他與師父越來越遠。
在這歷練的路上，他遇到了無數危險，混沌中萬物矇昧，不是所有的荒獸都有靈智，它們大多隻懂殺戮，進食，石頭遇到了也只能奮力廝殺。
有時也會遇到強大的生命，他們也有著與自己同樣的身軀，有的人平淡讓自己離去，有的暗藏禍心想要吞了自己。
這些同為神魔的傢伙，個個都有不尋常的神通妙術，甚至手持伴生的先天至寶，有的被石頭打死了，有的實在厲害，只能拼命逃遁，養好傷勢再去拼殺。
走過億萬裡大地之下，也遇到很多靈光熠熠的寶物，有花草，果子，石頭，雷火燒壞的木頭等等，混沌之氣孕育的靈寶，好好燒煉，偶爾也能煉出一爐仙丹。
也遇到了各種各樣奇怪的生物，會動的骨頭，會說話的樹，會走路的山，吃妖獸的花草，體內的枷鎖打破了一道又一道，境界提高了一次又一次。
無數年月過去了，小石頭從少年變成了青年，成熟了許多，線條堅毅，充滿陽剛之氣。
每一次轉身看不到太始山的時候，他就會回去一次，可是也只見過師父一次，再後來，他老人家一直閉關未出。
無數年後，石頭已經成長到極為厲害的地步，路上遇到的各種兇惡妖獸感受他的氣息都會退避三舍，就連那些魔神，大多也對他客客氣氣。
不知多少個元會過去，所有有方向全部走遍，石頭扔下手裡的獸骨，“該回去了，很久沒見到師父了，最後一次歷練總算結束了，回去後師父看到我的境界，一定會很欣慰。”
青年如今已是丰神俊貌，氣質不凡，渾身肌肉隆起，充滿爆炸力量的線條，他面帶微笑的自言自語，然後雙腳一踏，大地龜裂，塌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沖天而去。
他的身影從罡風中極速掠過，就連天邊回飛的朱鳥都比不上他的速度，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遠去。
很快，太始山便已遙遙在望，遠遠的，他看到那位老人站立在崖邊，望著自己歸來的方向。
“師父，我回來啦。”石頭開心的直撲過去，抱著老人不肯鬆開。
“你回來了，小石頭，你長大了，境界亦是不凡，為師很欣慰。”老者打量一番，想要伸手撫撫他的頭頂，發現夠不到了，最後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石頭連忙跪下，將頭頂湊到師父手掌下，“師父，這麼多年您一直閉關，我回來好幾次都沒見到，現在我已經很厲害了，以後可以永遠陪著您了吧？”
“為師特意在這裡等你，是有些事要講於你聽。”老者慈愛的撫摸著他，抬頭看向遠方，目光似乎穿透了這世界的無數屏障。
石頭感覺師父的語氣不對，連忙起身，恭敬的站到一側，等待著師父給他解惑。
老者慢慢講述著這些年閉關時的推演所得，講述混沌之中的那些生靈，講述著石頭未曾接觸過的世界，還有那個大劫的來由。
講完之後，他有些不捨的看著徒兒，“石頭，為師要走了，大劫就要到來，這太始山終歸不是久留之所，大劫來時，這裡亦不能存，你雖非此劫之人，但我護不得你，你離開吧，去的越遠越好。”
“不，我不走，師父，您能不去嗎？您已經是這無限混沌裡最強的存在，為何還要去爭那虛無縹緲的天道？”身軀能頂天立地的青年流下眼淚，哭求道。
“最強？我們只是一群永遠不能繼續向上攀登的老朽。數萬，數十萬元會過去了，我們仍無寸進，因為這裡不是一個完整的世界，那些宵小之輩只願活在黑暗中。”太始仙尊嗤笑道。
石頭緊緊抱住師父的腰，生怕他突然消失，“您明知道此去必將隕落，為何還是要去？”
“因為我要去幫助盤，這是我的宿命，是所有人的宿命，如果他成功了，這個世界才會完整……
聲音飄飄渺渺，迴盪在整個天地，似乎從遙遠的天際傳來，聽不真切，又好像在耳邊怒吼，震得人猛然驚醒。
這好熟悉的對話，好像親身經歷過？怎麼回事？我到底在哪聽到過？師父，您去了哪裡？
太始山上，一道神魂從青色光華中飛出，落回劉熠的真身之中，霎那間淚流滿面，心中悲切莫名。
他的眼皮迅速抖動，似乎想要努力睜開，身上的氣息起起伏伏，極不穩定，火焰時不時從身上冒出來。
“轟……”
一大量記憶碎片從識海深處迸發，無邊大海，鯤鵬巨獸，凌雲古樹，遮天玄鳥，還有那座頂天立地的山峰，那個老人，那諄諄教導。
他茫然的睜開眼睛，還有些混亂，“這麼清晰的記憶，從誕生到世界毀滅，是我的經歷嗎？那麼我是誰？我是劉熠，還是石頭？”
我是石頭，誕生自混沌，從太始仙山中孕育而出，蒙師父點化，養育，教導神通，賜予寶物，經歷一次次廝殺，達到不滅之境。
不對，我是劉熠，這些不是我的記憶，我還有父母，有兄弟，有師妹，有有大道學院的諸位老師。
“你是劉熠，是我的師弟，速速醒來！”青色元靈飄在耳邊厲喝一聲，劉熠眼中瞬間恢復了清明。
看了看眼前的一切，再回想腦海中那龐大的記憶，劉熠癱坐在地，心有餘悸道：“好險啊，師兄，我差點回不來了！”
“沒錯，我都準備封印你的神魂喚醒另一半魂魄了，若不是你最後說出了父母家人，我也無法趁機喚醒你。”
“師兄，你先等等，讓我梳理一下記憶。”劉熠盤膝坐好，大日天火熊熊燃燒，漸漸化作紅色琉璃之體，刺眼的紅芒照亮了整座太始山。
足足過了九天，劉熠方才醒來，左眼中蘊含著一絲無法言說的蒼茫，那是經歷了億萬萬歲月的沉澱。
他的右眼乾淨明亮，淡紅色的底色，瞳仁漆黑，猶如夜空，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好奇。
火焰緩緩消失，劉熠長身而起，對著青色元靈深深一躬，“多謝師兄助我，使我完整的經歷了一次混沌世界，那億萬萬年的經歷，將是我此生最大的瑰寶。”
青色元靈光華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師弟不用客氣，都是我太笨，教不了你，只能用這麼危險的法子讓你聽師尊講道。”
一說到笨，劉熠就想起那些被他糟蹋的巨量靈物，頓時心疼的直抽抽，的確，這師兄的天賦真的沒法說了。
他只會打架，只喜歡打架，師尊一講玄經他就打瞌睡，藥園子裡的先天靈藥被他當成柴草來燒，真是，很想揍他一頓！
“師兄，你遊歷混沌世界的時候遇到了那麼多的仙藥仙果，先天至寶，有沒有留下一些沒糟蹋？”劉熠滿懷期待的問。
“你也親身經歷了一次，有沒有留下一點，你自己不知道嗎？”
劉熠聞言立刻捂住心口，心疼萬分，“哦，我的心臟，不行了，不行了，不能回憶。”
可不是嘛，師兄根本啥都沒留下，一開始他還採摘一些藥草煉丹，偶爾在靈氣匯聚之地遇到寶物也會收取。
但是後來，隨著他自身實力越來越強大，藥草也看不上了，因為根本不會受傷。
那些天地孕育的至寶，遇到其他性格好的神魔，都送他們了，後來再遇到，也只是隔著靈陣看看，覺得能一拳打碎，就懶得收取。
好像，除了藥園子裡這些尚未死去的被糟蹋剩下的，也沒啥留給自己了，至於山下世界裡的寶貝，劉熠估計再有個十萬年，興許能偷偷下去看看。
石頭所化的青色元靈飄飛到他面前，“師弟，你經歷了一次我的記憶，有沒有學會什麼？師尊講的那些你能聽懂嗎？”
聽到他詢問，劉熠覺得心疼好了一點，那些都是外物，師尊所講的天地大道，才是最寶貴的財富啊。
但是回想一下那些玄奧的經文，哪怕只是師尊隨口幾個字，都讓自己頭疼萬分，天旋地轉。
無奈的撓了撓頭，回道：“的確很難很難，我的境界比師兄當年剛被點化時差了十萬八千里，還需要慢慢參悟，現在唯一能練習的，也就只有那一門袖裡乾坤界了。”
“哦，就是裝東西的口袋啊，師弟你果然聰明，我當時學了不知道多少年都學不會，師父看不下去，直接給我胳膊上封印了一個。”
“師兄，這個已經是最簡單的了，只需先凝鍊一枚乾坤界的靈種嵌入自己的肉身，以後不停的凝鍊另一個玄紋融入，日積月累就可以了。”
“停，不要跟我說，我頭疼，你自己練吧，反正我也幫不了你。”師兄連忙喊停。
想起這門神通，劉熠頓時激動的想要狼嚎鬼叫，袖裡乾坤界啊，是一個世界，而不是袖裡乾坤法，比鎮元大仙的還牛逼無數倍，天地間最初的神魔妙術！
我要煉兩個，一個裝東西，一個用來收人，只需揮一揮袖子，化身期老怪都得乖乖進來，而且以這門神通的強大，不放他出來的話，估計只能老死在裡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