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長河奪機緣(1 / 1)
被這光芒一刺,饒是已經開啟了金烏法瞳,劉熠依舊雙目酸澀刺痛,眼淚緩緩流下,直至爆發出法瞳的全部威力,這才勉強擋住。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天火法力也在以極其驚人的速度消耗著,識海的魂力也在消融,頭顱隱隱刺痛。
就在他苦苦堅持的時候,位於氣海中的太始寶瓶輕輕一震,散發出一道無人覺察的波紋。
眼前一個恍惚,劉熠忽然發現光芒沒有那麼刺眼了,頭也沒那麼疼了,這才看清楚牆壁上的畫像,準確的說,是一副會動的畫像。
那畫的正中,有一位身材高大,鬚髮皆白的道人,他身穿絳紫袍服,頭頂華蓋,端坐九層雲臺之上。
可是他的面容卻瞧不真切,彷彿有一層氤氳之氣阻擋。
他的腦後懸著一輪赤金色光圈,正在緩緩轉動,綻放出漫天霞光,四位兩仙女側立兩旁,手持幡幢。
畫像的下方,十幾位各種打扮的仙人躬身立在兩旁,手捧各種靈寶獻上,好像是祝壽一樣,他們腦後同樣有一輪白金色小光圈。
“這是?玉清紫虛高上元皇太上大道君?元始天尊的畫像?”劉熠心中一震,瞬間明白了為什麼自己不能直視畫像的原因。
作為道家最高的三位大神之一,元始天尊的地位超然物外,傳說他先於混沌而生,早於太始之前,所以稱作元始。
又有古書說他是最早的先天神祗,傳道給太清和上清,但是在後世的封神榜一書中,又被安排成了鴻鈞老祖的弟子,位列太清之下。
自己雖然親眼目睹了混沌鯤鵬,遮天神鳥,以及盤古開天的場景,但那只是一股意念遊歷時間長河,並非神魂和肉體進入其中。
但是今天,在這玉虛宮裡,自己可是肉身來著,只有鑄念境界,神魂也封印了一半,焉能直視三清道尊?
就在劉熠抬著頭髮呆,淚流雙目的時候,幾個回身過來的忽然一愣,互相看了一眼,雙眼突然瞪得滾圓!
小熠呆立正殿,雙目流淚,眼睛死死的盯著正前方的石壁,顯然是看到了什麼,難道是……
他與玄機老道等人對視一眼,抬手一壓,誦經聲忽然全部消失,又伸手製止其他人想要開口詢問的動作,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圍在了劉熠身邊。
幾個上千歲的老道士,猶如看到了稀世珍寶一般打量著劉熠,從上到下,從左至右,仔仔細細的圍著他看了一遍又一遍,臉色越發激動。
恍惚之中,劉風好像看到這幅神仙祝壽圖好像活了過來,動作較之前大不一樣,那些人輪流走出佇列,恭敬的獻上諸般仙物,口中唸誦著長長的祝壽詞。
他們說的每一個字好像都蘊含天地至理,飽含萬千資訊,雖然能聽清楚,可是震的劉熠腦袋嗡嗡直響,等到聽了第二句,卻發現自己第一句已經想不起來了。
十二位仙人過後,又有其他的各路大仙前來祝壽,有身隨明月的仙女,有手託烈日的神人,有揹負葫蘆的道童,更有同樣頭頂仙光的修士。
不存在於畫面中的虛空裡,更有無數聲音響起,彷彿雲海中站著數千數萬神魔仙妖,他們異口同聲的唱頌著祝壽語。
祝壽完畢之後,端坐雲臺上的元始天尊露出滿意笑容,他抬手在空中輕輕一點,指尖驟然亮起光芒,空中凝聚出一團巨大的青金色光球。
光球表面一幅幅圖案流轉,有日升月落,有星河流動,有萬物生長,有云霞蒸騰,隨後猛然炸開,化作漫天的絲線。
其中十二道較粗的絲線飛向雲臺下方,他們個個神色激動,看著霞光飛向自己。
更多的霞光則是漫天飛舞,朝著雲外所有人飛去,可是剛剛飛了一半距離,所有的絲現輕輕一震,便從尾部斷開,突兀的消失在了畫裡。
雖然剩下的光芒還是那麼閃耀,但是整體已經少了一大半,約有七八成的長度從玉虛宮牆壁上飛出,投入到了劉熠的身體中。
但是這一切並沒有人能看到,別說是劉熠和崑崙山幾位老祖,就連畫中所有的神仙都沒覺察到。
他們個個露出滿足的表情,緊緊的閉上雙眼,似乎在體會著那道霞光帶給他們的好處。
只有雲臺上的元始天尊輕輕皺了一下眉頭,好像有些疑惑,但很快便舒展開來。
他微微張口,浩大的聲音迴盪整個天宇,響徹每個人的心頭,每一個音,每一個字都驟生明滅,在天空化作千顆符篆,萬篇經文,虛空花開,異香撲鼻,隨後又化而為一,落入眾人識海。
劉熠立刻凝神去聽,剛聽了一個字,就感覺到頭顱轟然一震,好像有人拿著幾萬斤重的榔頭給自己來了一下。
那個聲音如雷霆在識海炸響,除了漫天迴盪的嗡嗡響和無處不在的刺痛感之外,什麼也沒剩下。
哇的一聲,劉熠吐出一口紅中帶黑的鮮血,那血液還未落地就燃燒起來,爆發出恐怖的溫度,但剎那間消散無蹤。
劉熠睜開雙眼,所有畫面全部消失,迷茫了一下,隨即失去焦距,身體搖晃了著向地上坐去,一旁的玄天與玄機立刻抓住了他的胳膊。
旁邊的幾位老頭更是發出一聲驚呼圍了上來,有那著急的,已經摸出了續命的丹藥想給他服下。
到了此時,也顧不得打擾劉熠參悟什麼了,玄天一邊握住劉熠的胳膊探查情況,一邊著急道:“小熠,你沒事吧。”
可是劉熠此時處在半昏迷當中,腦子裡如同煮熟了一鍋臘八粥,還嗡嗡作響,根本什麼也聽不到。
“不要擔心,他只是識海受到了震盪,仙緣啊,天大的好處啊,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能看到那幅圖,也不知看到了多少?”玄機老祖前半句還在寬慰玄天等人,後半句卻忍不住驚歎了起來。
“先扶他坐下休息,待他醒來問一問便知,怕只怕以他的境界,根本記不住任何東西。”玄機道長嘆了一口氣,扶著他走到雲臺邊上的蒲團坐下。
一大群老頭就這麼圍著他,有點震驚,有的皺眉,連祭祖大典都不繼續了。
而此時劉熠的肉身雖然昏迷,但他的神魂卻正在天空裡飛翔著,而且是兩道神魂都在飛。
啊……
慘叫聲漫天迴盪著,劉熠那被劈成兩半的魂魄,在識海的天空裡上下旋轉,忽高忽低的飛翔著,如同颱風裡的塑膠袋。
包括之前被他封印的那半片魂魄,也已經徹底自由,清醒過來,也同時在天空裡鬼叫。
一大片青金色霞光纏繞著雙魂,在天空裡極速飛行,霎那跨越萬里草原,撞在識海的壁壘上。
虛空屏障先是鼓起大包,隨後轟然倒退數千米,顯得十分堅韌,沒有半分破裂,反倒讓劉熠發出一聲慘叫,彈射到另一邊去了。
也不是到底是神魂被撞的太疼?還是識海被這種狂暴的手段強行開闊帶來的劇痛?
反彈之力加上霞光裹挾著飛行,又是一次劇烈的撞擊,以恐怖的速度劃過天空,識海中的祥雲很快全被撕碎,七零八落的漂浮著。
隨著次數增加,劉熠飛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幾乎化為流光,那些霞光在他身後拉出一條長長的尾焰。
若不是撞擊的劇痛讓他幾乎崩潰,劉熠就能看到在那霞光的內部,正在演化符文,一會兒化作蝌蚪金篆,一會化作金鼎銘文,一會又變成了方塊字。
就是這些符文裹著劉熠的魂體瘋狂的旋轉著,衝擊著,也不知撞了多少次。
雖說被狀況不知到多少次,但因為速度太快,所用的時間其實很少。
興許是知道這些屏障破不開,霞光又或者劉熠向大地之下衝去,貼著地面發動衝擊。
眨眼間又是幾百次撞擊,忽然有那麼一次,劉熠的雙魂來到了識海的正中心,又以一個對沖的方向,一高一低的直奔對方而去。
砰……
眼看雙方就要交錯飛過,卻忽然消失了,就在這識海的虛空裡撞到了一層薄膜,進入了另一處天地。
寂靜,空曠,黑暗,恐怖。
除了一道連線天地的黑色裂縫,這裡什麼都沒有,它靜靜的佇立在那裡,沒有任何反應。
可是所有的金篆符文彷彿受到了巨大的驚嚇,突然從數百倍音速變成靜止狀態,扔下劉熠的魂魄就向外逃去。
只可惜,剛才還一捅就破的薄膜,忽然變得堅韌無比,它們躲著裂縫,緊貼著屏障邊緣瘋狂兜圈子,鑽,刺,切割,用盡各種辦法,都沒能逃出去。
這些動作好像驚醒了裂縫,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從那道裂縫瀰漫而出。
裂縫向兩邊擴充套件,就像一顆眼睛般緩緩睜開,僅僅是張開了一點點,邊緣處的光線便頓時向內部坍塌。
那股氣息剛剛出現,正瘋狂逃竄的金篆符文的速度就猛然一滯,速度驟降。
它們周身散發的霞光被拉扯的越來越長,一點點向中心處流去,眼睜睜的看著被裂縫一點點吞噬,感受著自己被撕扯著一步步靠近。
奇怪的是,劉熠的兩片魂魄卻安安穩穩的躺在那裡,絲毫沒有受到這股力量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