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飯局(1 / 1)
“我也不是說非要打……我就是提個建議,媽都是為了你們好……你看,紀盛在採石場剛找了個工作,一個月也就35塊錢,還那麼累,你又沒收入……”
“別說了,媽,我是看出來了,大哥的孩子才是你最盼的,甭管咋地,那是長房長孫,你對我們曉鐸,始終隔著一層……”
“娟啊,你咋這麼說話呢,我一向最疼曉鐸,你也是知道的……”
“最疼曉鐸?那是因為大哥沒孩子吧……我17歲就嫁給紀盛了,在你們家本本分分的,進門第一年就給你添了個大胖孫子,現在我想為紀家開枝散葉,你還不願意!”郭玉娟越想越氣,說道:“反正這孩子我要生,您準備錢吧,至少一千塊錢,不然,我回孃家生去,讓孩子姓郭!”
“啥,娟啊,別,別啊,這錢……”
郭玉娟沒繼續聽王翠霞的嘮叨,一轉身直接出了東廂房。
王翠霞看著縫紉機上亂七八糟的衣服布料,長長地嘆息了一聲,既然郭玉娟要生,她怎麼咬牙也得把錢湊出來,孩子要是真姓了郭,她還不得被人戳脊梁骨啊?以後死了都沒臉見老頭子了。
……
文清淺到河東去找紀珍,卻沒想到紀珍帶著慶慶揹著兩個包袱正要出門。
“幹啥去啊,我剛從家拿完衣服,你們又搬家了?”文清淺費勁地把包袱扔在了雪地上,直喘粗氣。
“你忘了?明天慶慶開學,我們還是回去住吧,河東這邊房子太冷,孩子寫作業都動手,再說,上學還得過那邊的小破橋,開春了冰都化了,我覺得不安全……聽說,紀笠今天就考完試了,我們過去住,不耽誤吧?”
“不……不耽誤。”文清淺咧了咧嘴,沒笑出來,他們去住倒是不耽誤紀笠考試,可耽誤他們別的事兒啊,就算暫時不著急要孩子,這關鍵一步也該走了,可看著紀珍滿眼的實在,自己也不好說什麼。
“還有,我還得回去找郭玉娟,她不是說她孃家媽能給慶慶安排到好班級麼,我今天和她說定了,明天就去胡家村辦轉學手續……”
“郭玉娟……”文清淺想到剛才她那副嘴臉,估計慶慶轉學這事兒也沒那麼容易,現在紀珍和自己徹底在一個陣營了,對郭玉娟來說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讓她老老實實按照約定辦事,怎麼可能?
可紀珍是個樸實人,哪裡想得到郭玉娟的心思變化,雙眼都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文清淺沒再說什麼,和紀珍、慶慶一起將東西都搬了回去,紀珍堅決要和慶慶住溫炕,要不然就要睡地上,文清淺拗不過,也只能同意了,給他們找出來幾床厚被子,想著再去市裡買兩個厚實的大熱水袋,再熬一個月就沒這麼冷了。
兩人收拾完畢,文清淺出了門,騎上她渾身帶響的腳踏車,一路到了市裡,買完了熱水袋,又去花圈店轉了一圈,正準備往回走,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朝著她揮手——是許久未見的魏全福。
這次見面的魏全福和之前判若兩人,之前他是回來辦喪事,人蓬頭垢面,並且沉浸在悲痛中,形象自然狼狽,而現在的魏全福西裝革履,髮型一絲不苟,手裡還拿著個大哥大,真是氣派十足。
“呀,魏大哥,你咋來了呢,這‘大哥大’電話香港才有,你就配上了,厲害啊。”
“嘿嘿,都是生意上朋友送的,我玩意死沉的,我還不願意用呢。”
魏全福笑得憨厚老實,一點沒有大老闆的架子,對身後的桑塔納裡的人喊了一聲:“琳琳,來,叫姨。”
車上下來一個聘婷少女,雖說眼睛不大,皮膚還有點黑,身材卻挺好,加上穿著打扮洋氣,讓人眼前一亮,可自己23歲,對面的女孩也就18、9歲,至於叫她姨麼?
不過,還能怪誰呢?之前自己接生意的時候為了顯得老成,管魏全福一個口一個大哥地叫著,從魏全福這論,他的女兒可不就是得叫她姨麼。
“這麼年輕的姨,我可叫不出來,爸,你這不是難為人麼。”魏琳琳倒是個直性子,直接提出了反對意見。
“就是,你論你的,我們論我們的,琳琳,我叫文清淺,你叫我清淺就行。”
“清淺,聽我爸說,你是他特別重要的生意夥伴,他總是說讓我和你多學習,我就想著這次回來看我大姑,一定要見見你。”
“和我能學啥啊,我就是個半吊子……這不就開了個花圈店麼。”
文清淺本是謙虛,魏全福卻不樂意了,說道:“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可是受過省裡表彰的人,那是咱們幸福裡的驕傲,而且,你才開店幾個月就混上辦公室了,比我當年可強太多了……”
“行了爸,這大冷天的你不怕冷我們還怕冷呢,你不是說要請清淺吃飯麼,走,咱們去吃頓開江魚去!”
文清淺一聽說有好吃的,也顧不上客氣,答應了一聲,說道:“等我把我這破腳踏車給鎖上,這可是我唯一的交通工具,讓人偷了我可得心疼死。”
“文總,你這可太不像話了,管著一個大公司,連個車都沒有,沒車也就算了,好歹也弄個新的腳踏車吧?”
魏全福這是飽漢不知餓漢飢,文清淺雖然頂著一堆榮譽,可創業之初,處處都要用錢,哪有閒錢買車?
她也沒說啥,跟著二人有說有笑地上了車,桑塔納穿街過巷,到了城西一家剛剛開業的酒店——這應該是整個林邊第一家上檔次的私營酒店,二層小樓,上面的牌匾也很氣派:祥瑞開江魚。
所謂的開江魚,就是冬季結束春節來臨時大江大河裡第一批打撈上來的魚,這些魚兒由於整個冬天的忍飢挨餓,體內的脂肪已經消失殆盡、廢物也排放得異常乾淨,肉質非常緊密、不肥不爛,異常鮮美。
但是因為現在才剛剛三月中旬,開江魚還非常少見,要用機器鑽洞開江才能捕撈,因此價格很貴,一頓飯就要百八十塊,相當於普通人兩個月的工資了。
可魏全福財大氣粗,根本不在乎,點了一份七斤的大魚,三人吃得很開心。
“魏大哥,你咋沒讓全芝大姐跟著來呢,這麼多魚也吃不完。”文清淺客氣道。
“咱們談的是生意上的正事,叫她來幹啥,一會兒打包點給她帶回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