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訂婚(1 / 1)
“啥喜不喜歡的,他一把年紀了也沒個後,等我閉了眼,咋去見他爹呀?他爹最疼紀笠,當初供他上學,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在大隊上幹活掙得少,就去給人家扛水泥袋子,餓得前胸貼後背還得乾重活,要不是那時候累出毛病,也不至於那麼短命……”
王翠霞的話裡還藏著對紀笠的怨氣,可文清淺聽出來了,她也並非完全無情之人,只是這長年累月積累的疙瘩沒那麼容易解開。
文清淺回了自己屋,紀曉鐸趴在炕上竟然睡著了,到底是個孩子,就算是受了委屈,困急眼了也能睡著。
她給紀曉鐸蓋好了被子,過了一會兒,紀珍帶著慶慶回來了,倆人的眼睛都紅紅的,看樣子是哭過。
“咋才回來呢,上哪兒去了?”
“孫正虎住院了,我們去看了他,老孫媳婦倒也沒說啥,可這醫藥費得我們出,曉鐸也是……下手也太狠了,一下子把人家肋骨給踢碎了,這一下子就要三百多塊,幸虧紀笠在那,醫藥費先記在他工資上了,清淺……我們真是拖累你了……”
紀珍說著,又哭了起來,文清淺趕緊讓慶慶上炕睡覺,對紀珍說道:“這又不是你們的錯,是孫正虎先欺負慶慶的,要我說,這頓打他就得受著,你等著,明天我就去解決這事兒。”
“清淺……你懷著孕,可不能操心這些事兒,你快休息吧,這錢我慢慢還,孫正虎這次也長了記性,跟我保證了,以後絕對不會欺負慶慶了。”
“大姐,你……你咋也說我懷孕了?”
文清淺徹底凌亂了,這到底是誰傳出來的訊息——全世界都知道她懷孕了,她卻還是個黃花大閨女。
“食堂大媽說的啊,我晚上帶慶慶去吃了點飯,她說你之前嘔吐住院,紀笠還給你打了清淡的飯菜,咋地,不是懷孕了?”
文清淺心裡感慨,要不是紀珍說出來,她想破頭都想不到源頭竟然在食堂裡,她嘔吐住院是因為喝酒喝多了,沒想到食堂大媽聽著風就是雨,傳來傳去,竟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那媽咋知道的?剛才有人騎腳踏車撞我,她還過來推開我了呢。”
“啥?有人撞你,誰啊?”紀珍擔心地繞著文清淺看了一圈,直到確認她沒事才鬆了一口氣。
“我沒事兒,媽被撞得腰間盤突出了……現在貼著膏藥在休息呢,你說,是誰告訴她的啊?”
“這還用說,今天是紀笠發工資的日子,媽肯定一早就去醫院等著了,她最怕紀笠不給她生活費……她去了醫院,那些認識她的還不得恭喜她啊?清淺,你和我說實話,到底懷上了沒有?”
“大姐,我是想懷,可我咋懷啊,我倆……沒機會。”文清淺也有不好意思的時候,一提起這事兒,她就覺得很挫敗——她能上天能入地,卻唯獨睡不成紀笠。
紀珍一拍腦袋,懊喪地說道:“都是我不好,也太沒眼力見了,你和紀笠小夫妻,正是熱乎的時候,我非得跑到這兒來住啥呀,我明天就去找房子。”
文清淺也沒推辭,她確實太渴望和紀笠過兩個人的安生日子了,她囑咐了紀珍不要把沒懷孕的事情說出去,要說,也得找個合適的時候說。
第二天一早,慶慶和曉鐸一起上學去了。郭玉娟自始至終沒出來,好像還在生兒子的氣,紀珍也不願意搭理她,收拾好衛生就出門找房子去了。
文清淺躺在炕上,一直在尋思一件事——昨晚上故意騎車撞她的人到底是誰?既然這個訊息是從食堂放出來的,那應該認識醫院內部的人——和她有仇,又嫉妒她懷孕的人還能有誰?當陳秋月的名字跳出來,她不由的冷笑了一聲,陳秋月想對她下手,卻不敢明目張膽,畢竟是馬上要嫁入大戶人家的人,不想旁生枝節。
這件事讓她重新認識了陳秋月,以前她總覺得陳秋月就是個蠢蠢的綠茶,不足為懼,現在卻猛然發現綠茶開始變成黑茶了——想對她的孩子下手,甭管這孩子存在不存在,只要她敢有這個念頭,就必須付出代價。
文清淺起床捯飭了一下,打算去花圈店看看,剛一出門,就看到了焦文川家的桑塔納停在陳秋月家門口——看這架勢,是來訂婚的。
“嫂子!”焦汶川從車裡跑下來,大冷天穿著一身西裝,還真是抗凍——也可以看出,他對陳秋月的一腔熱忱。
“嫂子,我正準備去找你呢,今個訂婚,你是我們的大媒,一起吃個飯吧!”
“我?得了吧,你們這屬於自由戀愛,哪有我什麼事兒啊,再說,人家秋月和我有誤會,別掃你們的興了。”
“什麼誤會啊,這婚事能成,都是你幫忙的,這大媒非你莫屬。”
焦文川一邊說著,一邊從兜裡摸出了一個手錶盒子,說道:“這是謝禮,我讓朋友從上海帶回來的,你可一定得收下。”
文清淺開啟盒子一看,是一塊銀色的女士手錶,八十年代的年輕人誰不稀罕這個?這可是最洋氣的奢侈品。
“既然是你的一份心意,那我就收下了,謝謝了,飯我就不吃了,免得你們尷尬,你快去吧,恭喜啊。”文清淺看在焦文川的面子上,不想在今天收拾陳秋月,畢竟以後的機會有的是。
她正準備走,卻聽到了陳秋月的聲音:“焦文川,誰讓你送她手錶的?”
焦文川尷尬地笑了笑,轉身說道:“秋月,嫂子是我們的媒人,這不是應該的嗎?”
“什麼媒人!我可不承認,我告訴你,你現在就把表要回來,不然,這婚我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