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博弈(1 / 1)
“賭不賭?給個痛快話。”
“賭!”
許大功咬牙喊了一聲,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文清淺忍不住嘆了一聲氣,看來,他的毒瘤長得還真是牢固,都到了這一步,他還不想放棄。
文清淺重新洗牌分牌,然後,輕而易舉地贏下了這一局,她可以想象到,許大功的第一反應肯定是賴賬,果然,他一把將撲克牌扔在了地上,吼道:“老子不和你個娘們玩了,我走!”
“願賭服輸,你出了這個門,從來不欠一分錢賭債的名聲可就沒了,還有,是誰說的,男子漢大丈夫,誰賴賬誰是王八蛋?我文清淺雖然是個女人,可在這一片也是有點影響力的吧?你要是不想要臉了,你就走。”
許大功的性子她已經摸清楚了,這人狂妄自大,很大男子主義,自己認為自己挺“爺們”,對女性還有深刻的歧視,所以,她的每一句都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不就是兩根手指麼!我TM還能不敢剁?”許大功大步走向廚房,幾秒鐘後,發出了一聲嚎叫。
紀珍瘋了似的尖叫,奔了出去,文清淺冷冷地睨著廚房的方向,不一會兒,見許大功回來了,舉起淌著血的手,嘴巴顫抖第地說道:“咋樣,滿……滿意了吧!”
“還差四根,是要你的,還是要她們的?“文清淺的表情波瀾不驚,甚至透出了幾分輕蔑,不急不緩地說道:“慶慶中午快放學了吧?要剁也是左手,不然右手可沒法寫作業了,不過,這落下個終身殘疾,以後找婆家……”
“你這婆娘好惡毒!你敢動我閨女,我今天就殺了你!”許大功聲音嘶啞地喊著。
“我惡毒?這白字黑字難道不是你簽名的?要是慶慶看到你寫的這份賭約,不知道會怎麼想?自己的親爹把自己的手指頭都給拿去賭了!”
“你!你!”許大功氣得渾身發抖,轉著圈似乎要去找刀對付文清淺,而紀珍已經在旁邊哭成了一團。
“怎麼?賴賬不成還想殺人?許大功,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清醒?難道,非得要你們一家都成了殘疾人?”
文清淺兩步走過去,一把拖過了紀珍,把她的手舉了起來,說道:“看看她的手,你忍心讓別人剁了麼?這個女人,不顧全家的反對嫁給一窮二白的你,為你生兒育女,和你一起吃糠咽菜,你呢,你打她、罵她,她回到孃家下跪求收留,她娘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
許大功停止了顫抖,目光呆滯地看著紀珍,嘴巴張合著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文清淺又指了指牆上的獎狀和慶慶的照片,說道:“你閨女,許慶慶,因為他爹不要她了,被人吐吐沫,被人欺負,可她品學兼優,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你呢,你把她用來寫作業的手當做賭資?這就是一個爺們應該做的事情嗎?你配為人父為人夫嗎?許大功,說你是烏龜王八蛋,都委屈了烏龜了!”
許大功的精神防線徹底崩潰,他蹲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紀珍也承受不住,從啜泣變成了哀嚎。
文清淺輕嘆了一聲,說道:“那四根手指,你欠著我的,你要是再敢碰賭,我自然有辦法討回來,想賭的時候,看看你左手缺了的地方,想想你的老婆孩子!”
說完,她快步走出了紀珍的屋子,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了這對夫妻。
“你個挨千刀的,你怎麼不死了你!”紀珍的哭罵聲從屋裡傳來,她積攢了太久的埋怨和恨意終於找到了發洩的出口,許大功不住聲地哭著,像是一匹受傷的野獸。
文清淺快步穿過了田地,走了好遠才敢停下腳步。
“我勒個去。”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裡一陣陣地後怕——這一次博弈她並沒有百分百的勝算,因為她賭的根本不是錢,而是許大功那不一定還存在的人性——萬一他惱羞成怒,忽然搶錢跑了或者乾脆用刀砍了自己,這一局她就輸慘了,說不定小命都玩完了。
可看現在的情況,這次鋌而走險她贏了,許大功並非無可救藥,只要是人,總有弱點和痛處,只是怎麼才能讓他更痛,卻需要一點計謀和運氣。
文清淺喘勻了氣,才往市裡走去,今天她還有一堆事情要忙呢,看紀珍這狀態,一時半會也幫不上自己了。
走到市裡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技術員黃志成早就等在了鮮花店裡,正在和魏琳琳說著什麼。
“不好意思,家裡有點事,耽擱了,咱們這就去地裡看看?”
魏琳琳一看她來了,興奮地從櫃檯裡出來,說道:“清淺,你先看看這幾天的賬,可以用四個字形容——供不應求。”
文清淺拿過賬本一看,僅今天這一上午,他們就接了四個222的婚禮訂單,而且還零售了不少花束。
“馬上就到清明節了,我估計我們的菊花要被賣空了,我剛才還和黃志成說呢,這菊花培育太慢,必須得想個辦法提高產量。”
“這具體的事兒我可就管不了了,種花這方面我是個門外漢,你們想怎麼弄就怎麼弄,給我個成本和流程就行。”
三人正說著話,門吱嘎一下開了,走進來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文清淺定睛一看,這不是慶慶的老師麼?實驗小學二年一班的班主任馮曉琴。
“呀,馮老師,你咋來了呢?”
“文經理,我……我就是來看看,買點……”
馮曉琴四處張望著,卻不說買什麼,眼神看著有點焦急。
“又是來找趙旭昇的吧?”
魏琳琳似乎見怪不怪了,說道:“我們的形象代言人只有在有活動的時候才來,他不坐班,哦,對了,今天殯葬服務部那邊有活,他應該是去辰山街道了。”
“啊……不,不是,我就是來買點鮮花,擺在辦公桌上。”馮曉琴有些抹不開,畢竟在這個年代,女追男實在太丟人了,況且,她還是慶慶的班主任,要是被家長們知道她這麼“膚淺”,豈不是一點威信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