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約會(1 / 1)
“咋地,是不是尋思掙點錢再去搏一搏?我會讓和你一起幹活的吳大叔看著你,要是發現你遲到早退曠工或者不幹正事,我可就討債了……”
許大功嚇得趕緊搖頭,說道:“我發誓,我要是再敢賭,我把這隻手整個剁下來。”
文清淺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聽了一天的血腥暴力內容,她真的累了,說道:“行,那就這麼定了,明天讓大姐帶你去地裡看看,你去了就跟吳大叔好好幹,今天你先去河邊的房子湊合湊合。”
許大功答應了一聲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來,猶豫了一下,才問道:“弟妹,你……你以前是幹啥的,是不是有道上混的?”
“以前?”
文清淺看著他那認真的樣子,有些想笑,說道:“我以前坐辦公室的,業餘幫人家討討債。”
許大功似懂非懂地出去了,文清淺打了個哈欠,鎖好了門上炕睡覺。
夜深人靜之時,依稀可以聽到郭玉娟罵紀盛的聲音。
“你這個慫包,關鍵時刻連個許大功都打不過,還得兒子幫你出頭,你看看曉鐸這頭都撞腫了,最後讓那母雞逞了威風……”
文清淺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在這個家,這個落後的時代,不生孩子好像怎麼混都沒地位似的,可她不信這個邪——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到什麼時候都是金科玉律。她堅信孩子是愛情的結晶,而不是炫耀的資本,在恰當的時候,她和紀笠一定會有一個至真至愛的寶貝,而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為他打下一片江山。
經過一夜的休息,她的精神好多了,從炕上爬起來,忽然聞到了一陣食物的香氣——好像是煮苞米的味道。
春天哪裡有苞米?
文清淺順著味道就去了廚房,紀笠坐在灶臺前正在添柴,見她蓬頭垢面地起來了,笑道:“趕緊洗把臉,吃苞米了。”
“哪兒來的苞米啊?”文清淺像個饞貓似的掀開鍋蓋,裡面還真放著幾根香甜的苞米。
“病人家屬送的,說是去年秋天凍在了冷庫裡,送來給我嚐嚐新鮮,本來不想要的,想著你肯定饞了,就收了,不過我給他們錢了,沒佔便宜。”
“你可真是實在,病人家屬的紅包不能收,這苞米棒子還不收啊,你這主治醫師當的,一點油水都沒有。”文清淺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很歡喜,她喜歡的就是紀笠的正直和較真——要是他可以隨便更改自己的原則,那他就不是紀笠了。
兩人拿著煮好的玉米對著啃了起來,文清淺一邊啃一邊說道:“一會兒我給慶慶和曉鐸送去兩根,孩子一冬天沒吃著,肯定饞了。”
“行,對了,慶慶和大姐怎麼跑我媽那屋住去了?”
“他們……喜歡回來唄,說是河邊的房子太潮了不想住了。”
“我媽就同意了?”
“嗯……對啊,我就是稍微幫助了他們一下。”
文清淺不想進一步解釋她是怎麼收拾許大功的,紀笠的世界很單純,她很珍惜這種單純。
“今天我休息,帶你去買衣服。”
紀笠從兜裡摸出了一沓錢,說道:“工資和津貼一共89塊,都歸你了。”
“歸我了?”文清淺不是沒見過錢,可這還是紀笠第一次把工資交給她,這錢的分量可不僅僅是89塊這麼簡單,這是一個男人的一片心。
“嗯,主治醫師漲了工資,以後是每個月75,加班和出急診還有補助……雖然還是不多,但是給你買衣服買好吃的夠了。”
“怎麼不多啊,很多很多了,我得好好想想怎麼花。”文清淺扔掉啃光了的苞米棒子,吧唧親了紀笠一口。
兩人收拾妥當,給各屋送完了苞米,便騎著腳踏車去了市裡,這次騎的是家裡原先就有的舊28腳踏車,紀笠讓她坐在前面的大梁上,在路人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到了市裡。
文清淺去銀行把之前存的借款取出來,用利息買了幾份小禮物,讓紀笠去醫院把債還了,把禮物送了。
沒有了債務,兩人的心情都變得十分輕鬆,開心地逛了一圈百貨大樓,文清淺買了一身春天的套裝,紀笠買了一條褲子和一雙開春穿的鞋,兩人的顏色還特意搭的情侶色——暗紅搭配淺灰。
“我就說很多吧,花都花不完。”文清淺數了數手裡的錢,還剩下三十五塊。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紀笠拉起文清淺的手,也沒騎車,一路步行到了百貨大樓後面兩條街的人民藝術劇院。
“這是……”
“看電影,《牧馬人》,聽小王他們說好看,一直沒時間,想著休息了就帶你來。”
文清淺上輩子看過無數的電影,可重生後還是頭一次看電影,心裡的激動不言而喻,沒想到紀笠還有那麼點小浪漫。
紀笠去售票處買了兩張票,順便帶了一串糖葫蘆回來,拉著文清淺走進了劇院,這時候的畫素和影音效果都還很原始,可故事非常感人,文清淺看得眼淚汪汪地。
兩人走出劇院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這一整天的約會,她的內心溫暖而放鬆,她把腳踏車鎖在了花圈店門口,和紀笠手牽手往家走。
“紀笠,要是你也有個特別特別有錢的爸爸,你會出國,還是守著我?”
“出國。”
“咦?你這個人,三觀不正啊,你應該留下來建設這片你熱愛的土地!”
“出國學更先進的技術,然後再回來……治好之前治不好的病人。”
紀笠的回答讓文清淺自慚形穢,她這是找了個什麼金子般人品的丈夫啊?自己整天算計,而紀笠卻坦蕩得像一片潔白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