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自卑與自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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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個星期,紀笠寸步不離地照顧文清淺,文清淺感覺身心的創傷都迅速癒合,每當看到紀笠溫暖的眼神,她的心就更妥帖一些,彷彿失去全世界都不會害怕。

她知道,再怎麼悲傷,也必須走出來——如果她沉浸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紀笠只會比她更痛,就算是為了紀笠,她也不該再為無法改變的事情遺憾。

這天一早,紀笠給文清淺燉了一鍋雞湯,她是被雞湯的香味勾醒的——這麼多天以來,她還是第一次有了食慾。

“你什麼時候學會煲湯了?”文清淺從炕上爬起來,看著扎著圍裙的紀笠,有些想笑。

“之前在省城進修的時候遇到了老專家,是南方人,特別會煲湯,是他教我的。”

“沒想到你去省城進修的是廚藝啊。”

文清淺和紀笠開玩笑,紀笠愣了一下——這幾天她雖然努力表現的正常,可他看得出來,她的心一直就沒放鬆過,今天似乎很不一樣——她走出來了,或許,陳秋月瘋了這件事挽回不了她孩子的性命,可至少能讓人有種報仇的爽快。

“幹嘛這樣看著我?你以為我以後就變成苦大仇深祥林嫂了?”文清淺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盛了一碗雞湯,用勺子攪拌著,乾著急卻喝不到嘴裡。

“我來。”紀笠找了一個空碗,把雞湯來回倒著,文清淺看到他的嘴角掛上了笑容——自己放下了,他也就放心了,不知何時開始,他們的喜怒哀樂都捆綁在一起,漸漸活成了一個人。

“老公,你還是回省城繼續進修吧,我們不是說好了,各自在各自的領域奮鬥,你不能為了我,耽誤了這難得的機會啊。”

“不急,我還想陪你幾天。”

“你想陪我,可我沒時間啊……”文清淺故作傲嬌地說道:“畢竟像我這樣日理萬機的女強人,耽誤一天,就多少人心慌慌,要是我臥床不起,這企業的巨輪可就要迷航了……”

“行行行,打住,再說下去,你再不出門,就世界末日了。”紀笠把雞湯遞給文清淺,眼神寵溺地說道:“你要是想恢復工作,就去吧,你的身體現在沒問題了,只是注意別太累了。”

“嗯,那就說好了,你回省城繼續進修,我繼續賺錢,誰都不能停下腳步。”

紀笠心疼地看著文清淺,人家都嫌棄自己老婆不掙錢還脾氣大,偏偏他這麼幸運,老婆勤奮上進有頭腦,還會撒嬌,讓他被吃得死死的。

兩人正深情對視著,院子裡傳來了郭玉娟的聲音。

“嫂子……我把兩隻老母雞放在門口了……”

文清淺走出去的時候,郭玉娟已經鑽進了自己屋裡,門口擺著兩隻肥碩的老母雞,已經殺死脫好毛了——郭玉娟平時小氣得要命,恨不得一瓣蒜一根蔥都要和文清淺爭,可自從出了這事兒以後,她隔三差五就要送東西,而且東西送到了轉身就走,從來不和文清淺對話。

“你要是不想要,我給她送回去?”紀笠在文清淺身後問道。

“幹嘛不要?這麼肥的老母雞,燉山榛蘑肯定香。”文清淺拎起老母雞,勾唇一笑,說道:“還是個家養小笨雞,真不錯,明天我就吃。”

紀笠見文清淺似乎對郭玉娟一點都沒怨氣,有些納悶,問道:“我聽咱哥說,這事兒郭玉娟也有責任……”

“有責任,不過,人性本來就是自私的,她做出這樣的選擇,我一點都不意外,如果她大義凜然不顧生死去救我,那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可是,你當初救她的時候,不是大義凜然不顧生死?”

“因為我對郭玉娟從來沒有過‘羨慕嫉妒恨’的情緒,我救她,不需要過多思考……”

文清淺沒有繼續說下去,可紀笠已經聽懂了,文清淺看郭玉娟,就是一個有缺點的普通人,她只是出於正義對一個孕婦施以援手,而在郭玉娟眼中,文清淺是山一樣的障礙,擋了她全部的陽光雨露,改變了她所有的生活軌跡,就像是井底之蛙被蓋上了井蓋,這種壓力讓她喘不過氣來,一旦有機會,她就會突破自己的良知,做出報復。

而文清淺不在井裡,郭玉娟對她來說,只是腳下的小石頭,小石頭怎麼蹦躂,也砸不到她臉上。

文清淺這種骨子裡的驕傲和自信,在這個年代顯得格外迷人,也彌足珍貴——人的精氣神往往都和物質豐富程度相關,在物質匱乏的年代,自卑像是傳染病一樣蔓延在人群中,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染上了這種狹隘,而文清淺,似乎自帶免疫力,她之所以耀眼,是因為她遺世獨立,毫無怨憂。

紀笠默默將她擁入懷中,暗暗告訴自己,就算文清淺可以獨自應對這世上所有的風雨,但是她也是一個女人,他要在風雨中為她撐起一把傘,讓所有的傷害,不再落在她身上。

……

那一天,文清淺陪著紀笠去買了去省城的火車票,然後徑自去了公司,重新投入到工作中——如果變得強大會引來更多嫉妒與恨,就要因此藏在泥土裡做一個鴕鳥嗎?不,她永遠不會。

在久安殯葬服務公司的辦公室裡,她見到了這次“演技爆發”的新員工“小神仙”,這是魏全福給她推薦的人,是他南濱市一個朋友的兒子,小夥子剛滿20歲,名叫寧建,學的就是殯葬相關的專業,在別的地方不好就業,可文清淺這裡正對口。

作為新到崗的“極樂師”,他一透過面試就拜胡半仙為師,正在學習陰陽五行和易經算命之類的基本功,他本身對這方面就感興趣,所以學得很快,胡半仙也算是後繼有人了。

“寧建,這次表現的不錯,我和財務說了,這就給你轉正。”文清淺淡淡說道。

寧建有些驚訝,高興地說道:“我也沒做啥大貢獻,就是按照劇本演戲嘛,要說厲害,還是文總厲害,劇本寫得天衣無縫,那母女倆一點沒差事,就跟說好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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