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無力迴天(1 / 1)
文清淺重重地點了點頭,今天的餛飩格外好吃,似乎那滴在餛飩裡的眼淚都是甜的。
兩人吃完了飯從食堂出來,文清淺打算去一趟公司,而紀笠還要去找李主任繼續談工作交接的事情。
正準備分別的時候,急診那邊忽然傳來了一陣驚呼聲:“快!快去找紀大夫!重症病號!重症病號!”
紀笠每次聽到這種呼喊的反應都控制在0.01秒之中,他拔腿就往急診的方向跑,文清淺本不想打擾他工作,卻忽然聽到王平之的聲音。
“紀老師,是陸桂芬!她恐怕是不行了!”
文清淺望向門口,見送陸桂芬過來的,正是焦文川的父母。
此刻,他們臉色看起來都很驚慌,而陸桂芬躺在急救床上已經不省人事。
文清淺走到急救室門口的時候,除顫儀已經上了,陸桂芬像是案板上的魚肉一樣,被不停地以大電流擊中心臟,她的身體不斷地彈起落下彈起落下……可是始終沒有甦醒的跡象。
“血壓不行了,心跳未恢復……”急診科的護士一直在播報著搶救情況。
經過半個多小時的搶救,紀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道:“搶救無效,宣告死亡。”
這八個字宣佈了陸桂芬的結局——此時此刻,她的身邊竟然沒有一個親人。
紀笠用白布蓋住了陸桂芬的臉,問道:“家屬有來的嗎?”
焦文川的父母互相對視了一眼,慢吞吞地走進了急診室。
“紀大夫……人……人死了?”焦文川的母親周玉芝小心翼翼地問道。
紀笠點了點頭,說道:“來晚了,送來的時候已經沒有了生命體徵,加上她之前心梗過……無力迴天。”
“是啊,不瞞你說,在家裡我就給她做過心肺復甦了,可她的心梗沒有及時用藥,一直拖著,這麼嚴重的病,就算是神仙也救不回來,這事兒不怪你們……唉,我也真是倒黴,怎麼偏偏遇上這麼一門親家。”
周玉芝本身就是大夫,所以知道這樣的結果是註定的,她沒有為陸桂芬惋惜,倒是憐憫自己遇到了這麼晦氣的一門親家。
“料理後事吧。”紀笠走出急診室。
“我們是去找她商量離婚的,怎麼讓我們給她料理後事啊,就不能按照無親屬屍體處理嗎?”
周玉芝滿臉的不樂意,還是她的丈夫焦彥舟比較知書達理,說道:“既然碰上這事兒了,我們也不能不管呀,陳秋月現在在精神病院,自己都顧不過來,陸桂芬能指望誰?不差這幾個錢了,把這事兒了結了吧。”
焦彥舟之前就看到文清淺在急診室門口,所以直接走出來,對文清淺說道:“小文同志,你不是開殯葬服務公司的嗎?幫幫忙,把這後事給料理了吧,一切從簡,多少錢,你開口就是。”
這是文清淺最不願意接的一單生意,可一碼歸一碼,既然有客戶找上門,也沒有往外推的道理。
“醫院對面就是久安殯葬服務部,你們去跟店長說就行,店長就會安排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急診室,快步追上了紀笠,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已經盡力了,我知道,每一個患者在你手中死了,你都會難過,即便,這個人生前很可惡。”
“我早就看慣生老病死了,沒什麼感覺,倒是你,看著她死了,是什麼心情?”
“陸桂芬的死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她之前不是說過,希望所有的惡業報應到她身上,別去糾纏陳秋月嗎?現在,如願以償了。”文清淺嘴上這樣說,心裡卻沒有什麼幸災樂禍的感覺,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而可恨之人也有可憐之處——歸根結底,陸桂芬是死在了自己狹隘的視界裡,死在了自己對紀笠的懷疑中——如果她相信紀笠,也就不會死了。
當天下午,她回到衚衕裡的時候,陸桂芬家門前已經掛上了白色的燈籠,焦家父母自然是不願意出面的,也不知是怎麼託人,找到了陸桂芬一個遠房的侄子,匆匆走了過場,付了最低的服務費,就算把這件事了結了。
陸桂芬的生命結束了,焦家父母的心病卻還沒了結,親家母死了,精神病醫院裡的陳秋月就更沒法簽署他們夢寐以求的離婚協議書了——這事,還得從長計議。
……
進入臘月,年味越來越濃了,這一天臘八,王翠霞一早上就熬上了一大鍋臘八粥,放了足足一罐冰糖,甜蜜的味道充滿了整個院子。
文清淺從紀笠的懷抱中醒來,抻了個懶腰,今天紀笠不上班,她也不想起床,就想這樣膩在一起,誰來也不好使。
可別人不好使,紀珍好使,她扯著嗓子在院子裡喊道:“小淺啊,粥熬好了,趕緊給你哥送點去,別睡了別睡了!”
文清淺不捨地看著紀笠,說道:“比起你,我更捨不得被窩,你去送。”
“懶媳婦,大姐讓你去送。”
“那就一起去,不然,誰也不去,到時候你大舅哥挑理,可不怪我。”
紀笠真是拿文清淺沒招,從被窩裡爬起來,又跟老媽子似的幫文清淺穿上了衣服,而文清淺就喜歡假裝自己沒手,在紀笠這裡,她才能體會到被體貼照顧的感覺。
兩人到了廚房,紀珍已經把粥準備好了,足足裝了一搪瓷盆,蓋上一個鍋蓋,便讓紀笠端著。
兩人一路小心地到了文河漢家,門鎖了,文清淺便在門外喊道:“哥,我們過來給你送臘八粥。”
話音剛落,屋裡卻走出了一個女人,文清淺定睛一看,差點沒閃了舌頭——李曼紅怎麼在這兒。
“呀,起這麼早啊。”李曼紅身段妖嬈地過來,接過了紀笠手裡的大盆,說道:“謝謝了,我和你哥能喝好幾天了。”李曼紅的態度,儼然就是這家的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