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光芒(1 / 1)
思來想去,文清淺決定不睡了,紀笠不在,她也得給自己熱鬧熱鬧。
她穿戴整齊走出了房門,在倉房裡翻了翻,找到了大集上買的那一捆兒竄天猴兒,之前紀曉鐸在的時候放了幾個,不過他認為這是小女孩才喜歡的東西,他更喜歡把掛邊拆成一個個的小鞭炮,點燃了之後扔到空中,享受爆炸前的刺激。
最後,這一捆竄天猴成了被淘汰的東西,都快返潮了。
文清淺從倉房裡找出了一根苞米杆子,把竄天猴插在上面,點燃了引線,只聽“呲”的一聲,竄天猴尖叫著竄到了空中,發出了噼啪的炸裂聲。
前世的她,小的時候一直生活在福利院,根本沒有享受過放鞭炮的樂趣,此時竟覺得這件事很有意思。
第二根,第三根……當她點燃第四根的時候,王翠霞終於受不了了,從東廂房走了出來。
“哎呀,我還尋思是誰家小孩上咱們院裡來了呢,淺啊,你都多大了,怎麼還在院裡玩這玩意兒!”
文清淺還沒來得及反駁,紀珍從東廂房的偏房走了出來,說道:“媽,小淺願意放就放唄,工作那麼累,放鬆放鬆不行啊?誰規定這玩意兒大人不能玩兒了?”
紀珍的袒護,讓文清淺更加肆無忌憚,她不顧王翠霞的眼神,點燃了第五根,“呲”的一聲,躥天猴如願升空,發出聲音的同時還閃出一道光,文清淺像個孩子似的笑了起來。
“媽媽,我也想玩兒。”慶慶從屋裡鑽出來,一臉期待地看著文清淺。
“過來,跟舅媽一起玩兒。”
文清淺拉過了慶慶,兩個人便在院子裡玩了起來。
快放完的時候,文清淺撇到了西廂房玻璃裡面藏著的那一雙眼睛——是郭玉娟,她竟然一直在看著她們。她的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妒忌和仇恨,只有羨慕。
“要不要一起玩兒?”文清淺朝著郭玉娟招了招手。
郭玉娟遲疑了兩秒,把紀曉幸放在炕上,然後怯生生地走了出來,她看文清淺的眼神,彷彿不認識她似的,問道:“嫂子,你,你讓我跟你一起玩?”
“對啊,我叫的不就是你嗎?紀盛又沒回來,再說,我跟大老爺們玩啥呀?”
“嫂子……”郭玉娟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竟然帶著一絲哽咽。
文清淺抓了幾個竄天猴遞給了郭玉娟,說道:“來呀,放一放心情會變得很好,不信你試試?”
“真的?”郭玉娟兒遲疑著,最後,在慶慶的催促下終於點燃了一隻竄天猴,當聽到那聲嘶鳴的時候,她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暗淡的眼眸中閃爍著年輕人該有的光芒。
自從文清淺小產之後,郭玉娟也像是蛻了一層皮,她變成一個黑暗的影子,在家裡存在著,卻又努力的掩飾著自己的存在。
她想要留在這個家裡,想要過上正常的生活,可越是這樣,她越是被內疚的心情折磨著,曾經她以為,文清淺丟了孩子自己會非常爽快,可人心畢竟是肉長的,當她發現紀笠和文清淺對她一如既往,在曉幸生病的時候沒有趁機報復而是仍然把她當成親人的時候,她所受的折磨開始變本加厲——那是一種靈魂深處的折磨,是隱隱的痛,比把她胖揍一頓還要難受。
所以,在那之後,郭玉娟兒的囂張不見了,她的憂鬱出現了,她臉上也沒有了往日那種跋扈的神情,無論是看紀珍還是看王翠霞,亦或者是看文清淺,永遠是怯怯的,生怕自己說話的聲音太大,就會引起別人的不滿。
此刻,這尖叫著的竄天猴,好像一下子把心裡的陰霾驅散了,她看著文清淺,沒有了害怕也沒有了嫉妒,這種感覺真的很神奇。
慶慶看著兩個舅媽的笑容,高興地拍起了手,說道:“原來你們大人也喜歡玩這種東西啊?”
文清淺揪著她的羊角辮,說道:“小丫頭,別忘了,大人曾經也是孩子呀,再說了,我們才20多歲,剛長大不久嘛。”
文清淺和郭玉娟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一些釋然。
文清淺知道,如果她想,她可以有一萬種方法把郭玉娟逼到死,可這樣做就意味著紀曉鐸和紀曉幸將失去母親,她會把兩個親人變成兩個仇人,而這個家,從此將墜入黑暗的深淵——兩敗俱傷,從來不是一個商人該考慮的選項。
有人因此說她聖母,說她白蓮花,可白蓮花看不穿人性,讀不懂利弊,會無緣無故原諒所有人,而文清淺只會在恰當的時候做出正確的選擇,她,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黑蓮花。
釋放完了壓力之後,她回到屋裡,終於可以安然入睡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她感覺有一個懷抱擁住了她,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她迷糊地睜開眼,看到了那張永遠看不厭的臉,劍眉星目,深情入骨。
“對不起,本來想早點回來的,可是患者的情況突然惡化,連夜給他做了手術。”
“現在幾點了?”
“凌晨2:30。”
“情人節都已經過去了,之前想給你慶祝生日,可是你說年輕人不過生日,現在好不容易有個情人節,又沒過成。”文清淺失望地撅著嘴,拱到了紀笠的懷裡,說道:“說吧,你怎麼補償我?”
“你需要我怎麼補償?”紀笠的聲音帶著幾分曖昧,兩人緊緊地貼在一起,可以清晰的聽到心跳聲在安靜的房間內迴盪。
“你剛剛做完手術那麼累,算了,就饒了你吧,我還是善解人意勉為其難地睡覺吧。”
“我不累。”紀笠說完這三個字,便不再說話,也沒有行動,似乎在等文清淺主動。
文清淺卻果斷地開始裝睡,這個時候不矜持更待何時?她一矜持紀笠就會著急,而她最喜歡紀笠著急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