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擅自決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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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九兒和何新臨都離開後,文清淺也去了手術室的走廊。

她本想安慰厲峰幾句,卻被忽然衝過來的葉雪嫻攔住了。

“我聽說是你帶老爺子偷偷溜出醫院的?”葉雪嫻此時的眼神彷彿帶著刀子,文清淺自知理虧,只能點了點頭。

“你真是糊塗啊!霍老已經七十多歲了,不僅有肺氣腫合併氣胸,還有嚴重的心臟病和高血壓,他最受不了刺激,不然,我也不會一直攔著他不讓他去祭奠先人了!”

文清淺這才明白了,原來霍老之前就提出了多次要去上墳,只是葉雪嫻一直沒有同意。

“對不起……是我太唐突了。”

“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了,你這次害得不僅僅是霍老,還有可能毀了紀笠的職業生涯。”

“什麼?紀笠?”

“難道你不知道,這是他第一次做心臟搭橋手術!這項技術他從未操作過,只從文獻和影像資料裡面看到過,而手術操作複雜,患者年紀大陳舊病又多,對醫生的技術水平要求非常高,就算是首都最頂級的專家恐怕也不敢輕易操作……紀笠這是為了保全你,才硬著頭皮上的……”

文清淺的心一下子墜入了深谷,有些喘不上氣來。

怪不得紀笠剛才在急診室的眼神那麼嚴肅,原來,他是要上戰場,而且,很有可能是下不來的戰場,可他必須要去,他不去,沒人會提他承擔風險如此大的手術。

這次文清淺帶霍老偷偷出了醫院,一旦出事,她就必須承擔法律和經濟以及道德上的多重責任,紀笠很清楚文清淺的為人——霍老如果因為這事兒有個三長兩短,她一輩子都會生活在愧疚中。

他選擇冒險,一方面是因為事發突然,不動手術只有死路一條,另一方面,萬一手術失敗,他還可以說這是一場他擅自做主的醫療事故,這樣文清淺就不會被追究。

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心胸外科的主任呂少華衝了過來,一把抓住了葉雪嫻的胳膊,說道:“紀笠真的給霍老動手術了?”

“呂主任……是的,已經進行了二十多分鐘了。”

“什麼,這簡直是胡鬧啊!”

呂少華急得一腦門子的汗,氣急敗壞地說道:“哪有這樣的大夫,從來沒有做過的手術,竟然擅自做決定,他起碼要等我來了一起做啊……”

“呂主任,您也從未做過,再說,我不覺得你有這個膽量……”葉雪嫻整理了一下情緒,語氣裡顯然還是維護了紀笠,然後深吸一口氣,解釋道:“霍老現在生死一線,如果不馬上手術,就真的救不回來了,我覺得紀笠也是想搏一搏。”

“這個紀笠啊,考慮問題太簡單也太沖動了,突發疾病死在急診的病人,和被沒有操作經驗的醫生救治而死在手術檯上的病人,責任孰輕孰重,你們不清楚嗎?”

呂少華畢竟一把年紀,而且已經走到了行政崗位上,他所考慮的不僅僅是救治病人,還要考慮醫院和科室的聲譽,尤其是霍知行這樣的大人物,一旦出事,必定會引起媒體廣泛關注,到時候他可能連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呂主任,我們只能等,我相信紀笠。”葉雪嫻緊緊攥著拳頭,眼神卻有些飄忽。

文清淺比她還要慌,她在其他事情上可以一往無前,可紀笠是她的死穴和軟肋,她的心已經亂成了一團。

……

整整四個小時的手術,文清淺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她全程一個字都不想說,厲峰也是,兩人隔著一條走廊對坐著,沉默著。

當手術完成的指示燈亮起,兩人像是安裝了彈簧一樣一起站了起來。

先走出來的是一個不認識的護士,她急匆匆地從兩人身邊路過,被文清淺一把抓住。

“霍老怎麼樣?”

“還不知道。”

簡單的四個字,就把她給打發了,但很快,裡面又出來了兩個醫生,這兩個醫生是急診的,文清淺之前見過,於是趕緊迎了上去。

“孫大夫、李大夫,霍老怎麼樣了?”

孫大夫朝著文清淺豎了個大拇指,然後就匆匆離開,李大夫勉強擠出了一個笑,說道:“我現在還沒法說,但是紀醫生真的是太牛逼了。”

他說完,也朝著文清淺豎了個大拇指。

文清淺已經蒙圈了,厲峰瞅了她一眼,說道:“我聽著他們的意思,好像是成功了?”

他的話音剛落,沉重的輪滑床被推了出來,霍老戴著氧氣面罩,還處於昏迷中。

“我爺爺怎麼樣?”厲峰衝過去,卻被兩個護士攔住,不能近身。

“要等麻醉過了之後再檢查一下,手術基本成功。”

“手術基本成功……”文清淺默唸著這六個字,感覺眼淚快出來了,厲峰加快腳步跟著護士們去了病房。

文清淺沒有動彈,一直望著手術室的方向,這時,手術室的門再一次開啟,紀笠終於走了出來。

他的每一步都很疲憊,彷彿連脫掉手套的力氣都沒有了。

文清淺想走過去,可葉雪嫻和呂少華卻搶在了她前面,他們之前一直在手術室旁邊的醫生辦公室等著,現在聽說手術結束才趕緊出來了。

“怎麼樣?”葉雪嫻扶住了紀笠,紀笠已經太過疲勞,以至於無法站直身體。

“應該沒問題……呂主任,對不起,我擅作主張決定手術,你處分我吧。”紀笠的表情十分凝重,他看到了文清淺,卻又沒有持續看她的方向。

“只要人沒問題,處分不處分都好說,你先休息調整一下,麻醉過後還有一場硬仗呢,我去盯著霍老。”

葉雪嫻把紀笠扶進了辦公室,呂少華去了病房,文清淺依然站在走廊裡,卻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這一瞬間,她忽然感覺自己和紀笠離得很遠,好像她看到的世界和紀笠的並不一樣。

她的詭計,她的得意,她的算計,和紀笠所最珍視的生命比起來,都變得猥瑣而卑鄙,此時的她,甚至不能像葉雪嫻一樣理解他的爭分奪秒和殊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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