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松不了的土(1 / 1)
陳魯生的所有心思都被文清淺看在了眼裡,做人不怕蠢,就怕沒有自知之明,陳魯生現在肯定是感覺自己像一隻開屏的孔雀似的,羽毛華麗、步伐優雅,以為文清淺特別崇拜他,卻不知道在文清淺眼裡,他就是個笑話。
“大鯤哥,這次我卯足了勁兒,也只弄到了三十張營運證,那你說,接下來怎麼辦?那十輛車就那麼放著?”
曹大鯤嘆了一聲,說道:“放著唄,還能咋整,有三十張就不錯了,總比賠的褲衩都沒有了強啊。”
“要不,你就偷偷上路嘛,只要抓不到,啥事兒沒有,賺點是點,就算是抓到了,這不是還有陳董呢麼,到時候疏通疏通,也處罰不了多嚴重。”
這畢竟是違規的事兒,曹大鯤沒敢答應,壓低聲音說道:“等過一陣再說,現在上頭查的嚴呢。”
文清淺微微一笑,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的任務只是把這件事情點到了,這就像是在曹大鯤的心裡埋下了一顆種子,什麼時候他缺錢了大意了,這顆種子自然就會生根發芽,到時候她反手一個舉報,曹大鯤就又是一大筆的損失。
三人在略顯微妙的氣氛中結束了這頓飯,曹大鯤請客可是下了血本,一頓飯就吃了別人半年的工資,但文清淺才不在意這頓飯花了多少——曹大鯤剛剛用一萬塊一張的價格買了她四千塊一張辦下來的營運證,三十張營運證,她一轉手就淨賺了十八萬,這生意,可比苦哈哈的生產服裝來錢快多了。
從翡翠茶樓出來,曹大鯤提出要開車送文清淺回家,她再三推辭,他還是要堅持,她也只好上了車。
轎車開到了別墅區,路過了一個水果攤位,曹大鯤又動了心思,停下了車說道:“清淺妹子,哥哥現在缺錢,也沒啥可感謝你的,先給你買點水果,禮輕情意重嘛。”
他二話不說,下了車,把樣樣數數的水果買了一大堆,裝在了一個大果籃裡,說道:“這麼沉你也拎不動,我給你送家裡去吧,再跟霍老打個招呼。”
文清淺知道曹大鯤是一心想認識霍老,想著自己能搭上這條線,以後就不用從文清淺這繞彎子了,可他這點兒心思實在是太容易讓人看穿了,道行不夠,臉皮來湊?
文清淺微微一笑,接過了籃子,說道:“我雖然看著瘦,實際上力氣大得很,就不麻煩你了,你慢走啊。”
曹大鯤仍不死心,搶過了籃子:“唉呀,你就讓我送送你嘛,我也認認門。”
兩人正在奪來搶去的時候,一個身影忽然來到了他們的身邊,文清淺不用看那人的臉,只是撇了一眼他的身量和衣著,就知道是何新臨來了。
“清淺,這人是誰?”何新臨瞥了一眼曹大鯤,說道:“用我幫你收拾他嗎?”
此言一出,曹大鯤的臉上有些掛不住了,指著何新臨說道:“你收拾誰啊?知不知道我是誰?”
何新臨的名頭在省城是響噹噹的,很少有人不認得他,可偏偏這是曹大鯤的知識盲區,他只聽說過何新臨的名字,卻沒有見過。
“沒事沒事,都是誤會,這是鯤鵬計程車公司的經理曹大鯤,是陳魯生陳董的親外甥,也是我朋友……他給我買了點水果,非要幫我送進去。”
文清淺特意提到了陳魯生,就是要引起何新臨的注意,何新臨肯定知道,只要是陳魯生的人,就不可能是她的朋友。
“你搬家搬到這兒來了?”何新臨挑了挑眉毛,忽然一把搶過了水果籃子,說道:“既然已經是我的鄰居,我願意為你效勞。”
曹大鯤一看自己的活兒被搶了,大叫一聲:“你幹啥,你到底是誰啊?有毛病啊多管閒事!”
“大鯤哥,你彆著急,這是何氏地產的總經理何新臨。”
“何……何新臨……”曹大鯤詮釋了什麼叫做變臉比翻書還快,他的表情瞬息萬變,從囂張到驚訝再到恐懼,最後變成了諂媚。
他滿臉堆著笑,說道:“原來是何總啊,我是小曹。”
他伸出肥胖的手掌,何新臨竟然很給面子的和他握了手,可下一秒,他的臉就扭曲成了八卦——何新臨的手勁兒可不是一般的大,就算是肉厚也扛不住這麼捏。
“何……何總……”
何新臨終於鬆開了手,沒鳥他,提著籃子就走了,文清前只能跟在他身後,對曹大鯤抱歉地笑了笑。
曹大鯤看著兩人漸漸走遠,一跺腳,說道:“媽的,本來還想著‘名花雖有主,我來鬆鬆土’,以為松的是個小大夫的土,沒想到還有何新臨這麼個人物……這特麼就不是鬆土了,這特麼是以卵擊石啊。”
……
何新臨把文清淺送到了家,目光落在了牆上掛著的淺知公館四個字上。
“這房子是你的?”
文清淺不敢告訴他真相,畢竟,財不外漏是做商人的基本準則,她笑了笑,說道:“哪是我的房子呀,是人家霍老的房子,我在省城沒地兒落腳,暫時借住在這裡。”
“我還以為你是特意為了我才搬到這裡來的。”
“何新臨,這是誰給你的自信啊?都有家有室的,說話注意點。”
“開個玩笑而已。”
何新臨長腿一邁,幾步就竄到了臺階上面,把籃子放在了門口,說道:“既然是鄰居了,以後就多走動,要是再有什麼鯤什麼鵬的來找你麻煩,告訴我。”
“你就別惹事兒了……”
“怎麼,你擔心我啊?”
何新臨靠近文清淺,臉上的表情很曖昧。
“我擔心你捱揍,畢竟我老公每次都贏你。”
文清淺提起紀笠,何新臨的興致立刻沒了,他淡淡地嘆息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
第二天是中秋節,也是約定好的厲峰和他養父母登門的日子。
一早,文清淺就被李韻凝叫了起來,幫著她佈置房子。
李韻凝是一個非常講究的人,即便是一次小型的聚會,她也處處精緻,從餐具的選擇和擺放,到室內的鮮花布置,從拖鞋到毛巾,從餐食到飲品,每一處都要詳細地過問,商榷,敲定。
文清淺一上午跟著她幹活,趕到了一種深深的自卑感——李韻凝這種精緻是骨子裡的,她恐怕一輩子也學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