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擋雷(1 / 1)
“你爹這事兒已經了結了,你現在也不用留在市裡,要是不想給我看孩子了,你就去找個別的工作或者回鄉下……”趙旭濤低聲說道。
“你這是要攆我走?”
趙旭濤趕緊搖了搖頭,說道:“誰攆你了,我這不是怕耽誤你麼。”
“別的工作我不找,你給我漲漲工資就行了。”
佟敏看了趙旭濤一眼,趙旭濤還以為她要獅子大開口——畢竟,這幾天觀察下來,她對小磊磊很負責,小磊磊也很依賴她,要是她真要高薪,自己也拒絕不了。
“我想存點錢,以後嫁人也要有點嫁妝,你就給我漲到每個月四十吧。”
“四十?”
“要是你覺得太多,三十五也成……”
趙旭濤有些想笑,現在城裡的保姆最少也是六七十的工資了,他當時給她低薪就是想讓她別纏著自己,沒想到她卻這麼實在。
“一個月七十,就這麼說定了。”趙旭濤發動了車子,往前開著,佟敏卻坐不住了,喊道:“啥,一個月七十?你這麼窮,連保姆錢都賺不來吧?”
“我窮?”趙旭濤下意識地看了看自己的穿著,他平時不太注重自己的形象,一直都覺得老爺們不用刻意打扮,除了那天計程車公司開業,他穿了一次西裝以外,平時都是普普通通的工作服,搭配一雙舊解放鞋,他覺得舒服就行,這一身幹活也不怕弄髒了。
除了這身穿著,他開的半截槽子看起來也不太值錢,加上自己住的舊房子又小又破,還是爺爺那輩留下來的,一股子發黴的味道,雖然他現在每個月都有千八百塊的進項,可是從佟敏的角度來看,他確實不像什麼有錢人——而且,她八成是以為自己是給文清淺打工的。
“啊,是啊,我是窮,一個月就掙一百塊錢,還得養著我妹妹,但是也夠了啊,給你七十,我還剩三十,夠吃夠喝就行唄,只要你能把孩子帶好,這點錢不算啥。”
趙旭濤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裡,就這麼堂而皇之地隱瞞了自己的收入——或許,他的潛意識裡,是想讓這份感情更純粹,可他又不知道,這莫名產生的感情是什麼。
“行啊,你敢給我就敢拿,你放心,無論你是給我多少工資,只要我負責帶孩子,我一定會給你帶好的,這是良心的問題。”
……
趙旭濤和佟敏回到衚衕的時候,文清淺剛從公司回家。遠遠地看見他們兩個抱著孩子進了家門——不瞭解實情的,還真以為他們是剛做了父母的兩口子呢。
見文清淺回來,紀珍一把把她拉進了院裡,說道:“小淺,你也看見了吧,那姑娘不錯,孩子伺候得挺好,趙旭濤人看著也精神了不少,我看啊,有戲!”
“你也看出來有戲了?”
“是啊,他和文淑蘭鬧掰了的時候,整個人跟沒魂兒了似的,走路都踉蹌,現在可是不一樣了啊,今天早上他們出門的時候,趙旭濤還朝著我笑了呢,又變成以前的精神小夥了。”
文清淺也感覺到了趙旭濤的變化,心裡寬鬆不少,她第一次見佟敏時,佟敏是個小偷,但偷東西的原因還算情有可原,能看得出來,她本性不錯,更重要的是,她能把趙旭濤從黑暗里拉出來。
“對了,紀笠給你來信了。”紀珍從兜裡摸出了一封信,說道:“你們小兩口呀,真是如膠似漆的,結婚這麼多年了,還整天寫信。”
紀珍的語氣酸溜溜的,免不了又想起了她的老公許大功——那可是榆木疙瘩成精,渾身上下全是筋。
文清淺看到信封上紀笠那好看的字跡,心裡頭暖暖的,趕緊快步進了屋,撕開了信封。
她還記得給紀笠去的信的內容,因為王翠霞和他二姨360度催生,她一時氣不過,就在信裡埋怨了幾句,現在想想也沒必要——何必要給紀笠添堵呢?
本以為紀笠的回信只是尋常問候,可這次比較特別,他竟然寫了兩封內容不同的信,一封是甜膩膩的正常內容,末尾有加粗加重了一句話:把另外一封信交給大姐,讓她給咱媽讀一遍,切記,那封信上的內容不是真的。
文清淺好奇極了,馬上把另外一封信也讀了,信雖然也是寫給自己的,可內容卻是給王翠霞準備的“迷魂陣”,只見上面寫著——
小淺,要孩子是兩個人的事,作為你的丈夫,我一直把所有的壓力都給你一個人,這是很不負責任的,所以我去做了檢查,檢查結果表明,我患有少精症,所以,要不上孩子主要是我的責任,這是一種先天疾病,不代表我們無法做父母,只是比別人要困難一些,時間可能要長一些,一切還應順其自然,感謝你一直以來的包容和理解……
文清淺把信疊好,眼淚忍不住在眼眶裡打轉。
紀笠處處為她考慮,她隨口的抱怨到了他那裡就成了山崩海嘯,他竟然想出了這麼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徹底堵住王翠霞的嘴,可作為一個男人,要承認自己在那方面有缺陷,這是多麼難的事情?即便是對自己的家人也很難啟齒,可他願意為她擋這個雷,只為了庇護她的安寧。
文清淺看著信封發呆,想著或許自己就是命裡兒女緣淺,又或許,是她和紀笠愛得太深了,月老不想給他們安排一個“第三者”。
這時,手裡的信忽然被搶走——紀珍笑嘻嘻地說道:“我看看這回寫了啥,讓你大姐夫也學學……”
“大姐……看別人的信很不道德……”
“哎呀,我就想不道德一回……”
紀珍說完,就快速竄到了廚房,把那封信讀了一遍。
果然,讀完了這封信,她立即啞巴了,廚房的方向安靜得可怕。
文清淺走過去,問道:“說了不讓你看,你非得看……”
“小淺……不行,這事兒我得告訴咱媽一聲,不能讓她總是逼你催你,咱們做女人的,不能再受這份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