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緩兵之計(1 / 1)
何新臨含在嘴裡的茶一口噴了出來,茶杯哐地一聲砸在了茶几上,說道:“清淺,你是睡糊塗了吧?曹大鯤和陳魯生不是一家人嗎?你費這麼大勁,就是讓地皮從陳魯生手裡到了曹大鯤手裡?這和左手倒右手有啥區別?”
“一家人?”文清淺微微一笑,淡定自若地說道:“什麼樣才算是一家人呢?一陳一曹,兩個姓氏,算一家人嗎?就算是同一個姓氏,你跟何新燕難道不藏心思?何新燕跟何新江,又真的推心置腹不分你我麼?你願意把你的財產留給你的兒子何家豪,還是給何新燕的女兒鄭歡歡?所謂的一家人,有的時候是,有的時候又不是。”
文清淺這話聽著繞,可是卻非常有道理,何新臨重新抓起茶杯,抿了一口濃茶,半天沒吱聲。
“如果他們真是一條心,也就不會被我離間了,而一旦被離間,彼此心裡就存下了芥蒂,他們再想要攥成一個拳頭,可就不那麼容易了,把他們的力量分解,然後各個擊破,才是贏得這場勝利的關鍵。”
文清淺只是解釋自己的套路,可在朱玉婷眼裡,這些話她連聽懂都有難度,一種深深的自卑感籠罩著她。
這時,孩子哇哇地哭了起來,她抱著孩子來回踱步,感覺自己始終遊離在兩人之外,像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最終,她還是離開客廳去了二樓臥室——文清淺和何新臨的談話會給她帶來一種無形的壓力,她根本理解不了他們在商場上的計謀和心機,一想到自己註定贏不了文清淺,眼淚又一次模糊了雙眼。
朱玉婷走後,何新臨問話更加直接。
“清淺,你是不是覺得陳魯生不好對付,而曹大坤就是個草包,所以才來了這麼一招緩兵之計?如果地皮在曹大鯤手裡,我們搶奪起來會容易不少。”
何新臨果然不傻,這正是文清淺考慮的因素之一,她微微一笑,說道:“的確是這樣,先讓他們內部決鬥,彼此拉扯,分崩離析,這就等於為我們降低了遊戲難度,一旦地皮到了曹大鯤手裡,憑著他那點能耐,早晚都會拱手讓給我們的,而且,這個時間不會太晚。”
文清淺竟然把這麼大的一個商業計劃當成“遊戲”,何新臨有種被扼住了咽喉的窒息感——這個女人,有著最清純的面孔,卻也有著最玲瓏的內心,他無數次慶幸,自己沒有和她站在對立兩面,否則,現在他估計已經喝西北風喝到飽了。
“那……你有什麼計劃?我能做什麼?”
“當然是幫曹大鯤拿到地皮了,我又不能一直在省城,這事兒你可得盯緊了,確保最後地皮屬於曹大鯤。”文清淺將茶水喝光,從桌上拿了個蘋果淡定地吃了起來,一場風雲際會,在她的眼裡也不過是過家家罷了。
何新臨看著她吃東西的樣子,心思卻很難集中在工作上,他深深低下頭,沒有接話茬。
文清淺見他這個反應,下意識地問道:“你咋了,我說錯什麼了?”
“沒有,我只是不敢看你,怕自己忍不住動心。”何新臨恨不得把腦袋別褲腰帶上。
“何新臨,我和你談工作呢,你……你……你腦子能不能幹淨點?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何新臨深吸一口氣,說道:“特麼的你以為我不想啊,可是……我特麼看到你我淡定不了……”
文清淺只好放棄所有的動作,規規矩矩地坐直了身體,說道:“調整一下情緒,OK?”
何新臨咕咚咕咚灌了一杯水,靠在沙發上,說道:“行,接著說,你讓我幫曹大鯤拿到那塊地皮,具體怎麼幫?”
“參與搶奪,把價格抄上去。”
“漲價?”何新臨再一次不淡定了,急急問道:“這對我們來說有什麼好處?如果曹大鯤買不起,不就放棄了嗎?”
“他一定會買的,他的姥姥也一定會讓他買的,他和陳魯生最怕的就是你會得到這塊地,所以,你儘管出價,下個星期就要競標了,你的任務是價格要比現在提高至少一倍。”
何新臨聽得半懂不懂,問道:“我明白你是想讓曹大鯤付出更多的錢,讓他以後更容易被打倒,可……可以後我們要買這塊地的時候,不就要拿出更多的錢嗎?”
“那可不一定。”文清淺一副一切盡在掌握的表情,何新臨就算心裡有很多的問號,也只能乖乖地當小朋友,點了點頭,說道:“你放心,這事兒交給我。”
文清淺起身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朱玉婷穿戴整齊地下樓了,把孩子交給了何新臨,說道:“我去送送文總吧。”
這句話不像是請示,倒像是命令,她說完便開了門,率先走了出去。
文清淺也跟著離開,追上了朱玉婷,客氣道:“二嫂子,天這麼冷,你快回去吧,孩子還那麼小,別帶了涼氣兒進去,你滿打滿算還沒出月子呢。”
“是啊,孩子才出生半個多月,老公的心就不在我身上了。”朱玉婷停住腳步,目光哀怨地看著文清淺,讓她的心不禁跟著一顫——這女人的眼神,應該是她見過的最幽怨的眼神了。
“二嫂子,你別誤會,剛才你也聽到了,我和他只是談工作……”
“我知道,何家需要你,如果你不伸出援手,何家就完了,所以,我謝謝你。”朱玉婷竟然十分鄭重地朝著文清淺鞠了一躬。
“二嫂子……”
“昨晚他回家後換了一身衣服又出去了,然後一夜未歸,今天你來之前十分鐘,他才剛剛進門,這些,你都不知道吧?”
“我不知道。”
“是啊,他怎麼可能告訴你呢,他連對你好,都怕你有心理負擔,他和我倒是很坦白,他說不放心你在陳老太太家過夜,所以去淺知公關給紀大夫報信之後,就又回到陳老太太家,一直在院子外面守著,守了一夜,零下二十八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