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促銷方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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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分的謙虛就是驕傲,哥,我覺得你馬上就能鯉魚躍龍門了。”文清淺朝著文河漢使了個眼色,文河漢也很開心,可現階段還不能在孔慶存面前表現得太囂張,要是孔慶村知道文河漢要走,估計一口老血立馬就嘔出來了。

文清淺等不到正式版本的報紙,便拿走了幾份沒成形的樣版,打算回省城的時候就送給齊建武看看。

離開報社之後,她去火車站定了車票,回來的路上,卻見一群人圍成一團,似乎在搶著買什麼東西。

她素來不愛看熱鬧,可偶然聽到有人喊了一嗓子:“這傻子真聰明啊,什麼古詩都會背,還會算數,真厲害啊!”

“傻子?”文清淺一愣,趕緊走了過去,擠進人群一看,被圍在中間的果然是他的堂弟文奎。

文奎的身邊放著一沓報紙,前面還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了一個牌子:買報紙表演背古詩或算數。

這時,一個男人遞過去一毛錢,說道:“該我了該我了,你給我背一個長的,就《長恨歌》吧,哈哈哈!”

眾人一聽他出的這個題,都鬨笑成一團,眾所周知,長恨歌是非常的長的一首詩,就算是正常人想背下來也很難。

文奎接過一毛錢,卻很開心的樣子,遞過去一份報紙,面不改色地背了起來:“漢皇重色思傾國,御宇多年求不得……”

他每背一句,周圍的人就要跟著鬨笑一聲,還有鼓掌的,還有議論的,大家都像看西洋景一樣,覺得是花一毛錢找了個樂子。

文清淺心裡的火噌噌地躥了起來,她走到中間,把文奎拉了起來,將他手裡的一毛錢退給了那個男人,憤怒地說道:“如果這是你的家人,你也笑得出來嗎?他憑著自己的能力做正兒八經的生意,一沒有偷東西,二沒搶東西,三沒像乞丐一樣要飯,你們憑什麼怎麼取笑他?他不是你們嘲笑取樂的物件!”

文清淺的話,讓眾人都有些臉紅,剛才給了一毛錢的男人面子掛不住,梗著脖子說道:“這叫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自己寫的牌子,給錢就能看錶演,又沒寫說不能背《長恨歌》,再說,我買他的報紙,那是可憐他,你應該說我是大善人才對!”

“你是善良還是邪惡,你自己心裡清楚。”文清淺不想再戀戰,回頭將一沓報紙拎起來,然後拉著文奎衝出人群,攔了一輛三輪車,往家的方向趕去。

三輪車上,文奎怔怔地看著文清淺,半天才認出了她,然後咧開嘴笑了出來。

“小奎,姐不是給你租了一個報亭嗎?為什麼不在報亭裡面賣?要出來賣。”

文奎撓了撓頭說道:“這裡人多,賣的多,錢多。”

他簡單的幾個字都讓文清淺無法反駁,火車站這地方人員密集,流動性強,賣報紙確實比市裡要好得多。

“那是誰給你想的主意,為什麼非要背古詩和算術才賣報紙呢?直接賣不行嗎?”

“好主意,好主意,賣的多。”文奎笑呵呵地鼓掌,說道:“我自己想的好主意!”

“你自己想的?”

“賺錢,買裙子,賺錢給姐姐買裙子!”

文奎一邊說著,一邊從隨身的挎包裡拿出了一沓錢,裡面多數都是1毛的,還有5分的,這一沓毛票應該也有十來塊錢了。

“給我買裙子?”

文奎使勁點了點頭,文清淺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她這個堂弟雖然傻,卻一直在努力的融入正常的社會生活,甚至用他那不太靈光的腦子想出了這麼個促銷的辦法。

而她,又有什麼資格去評價這個辦法是對還是錯呢?對文奎來說,能用自己的雙手賺來生活費,不偷不搶不扮可憐,既能減輕家人的負擔,又能在這個社會上找到立錐之地,這難道是最好的選擇嗎?

文清淺有些後悔,剛才她破壞了文奎賣藝的促銷方式,這本身就是對他的一種不尊重。

“紀珍大姐去省城了,她說讓王大娘給你送飯,給你送了嗎?”

文奎點了點頭,說道:“好吃,王大娘好,王大娘人好。”

文清淺懸著的心放下了,可她知道王翠霞沒有這個義務,文奎這種沒人管的日子也不是長久之計。

三輪車載著兩個人到了衚衕口,文奎雖然腦子不好使,但力氣卻很大,他一人拎著厚厚的一沓報紙,健步如飛地回到了住處,文清淺緊隨其後跟了進去。

能看得出來,紀珍在林邊的時候這裡收拾過,而她走了兩天,屋裡就有些亂了,還有些用過的碗扔在鍋裡沒洗,文奎身上的衣服也有些髒兮兮的了。

“文奎,我給你找個保姆吧?”文清淺坐在炕上,環視了一圈屋子,說道:“你現在賣報紙賺的錢應該夠給保姆發工資了,錢都放在哪兒了,姐姐看看你攢了多少?”

“錢?”文奎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慌張,使勁地搖了搖頭,連聲說道:“不能說,不能說。”

“不能說?”文清淺笑了笑,說道:“怎麼著,你捨不得把錢給姐姐呀,姐不要你的錢,就是想花錢給你僱個保姆,你要是實在不想拿出來,保姆錢我出也沒問題,但是你的錢總得存起來呀,放在家裡萬一讓耗子咬了或是讓人偷了,你不就白忙活了嗎?”

文奎仍然一副害怕的樣子,繼續嘟囔道:“不能說,不能說,姐姐告訴了,不能說。”

“姐姐?”文清淺一頭霧水,思謀了片刻,忽然意識到這個“姐姐”並不是自己,於是,試探性地問道:“文淑蘭回來過?你見過她?”

文奎驚恐地看著文清淺,忽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然後撲到文清淺懷中,不停地抽噎著,像是受了巨大的委屈。

文清淺拍著文奎的後背,好不容易才把他哄的不哭了,接下來,文奎斷斷續續地講述了自己這幾天的遭遇——文淑蘭出現了,不僅出現了,還拿走了他賣報紙以來的所有積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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