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意外(1 / 1)
文清淺看著王翠霞那油膩的樣子,不耐煩地說道:“這孩子跟你紀家沒關係。”
這句話讓王翠霞瞬間呆住了,她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說道:“和紀家沒關係?是不是紀笠得了這個病,咋整都懷不上,所以,這孩子……不是他的?是何新臨的?還是……還是那個律師叫什麼來著?”
王翠霞的腦洞越開越大,眼看著紀笠的頭上就要綠草依依,芳草悽悽了。
“打住,你把心放在肚子裡,這孩子是我和紀笠的,他根本沒病!所謂的少精症完全是騙你的,我說這孩子和紀家沒關係,是因為應你所願,紀笠已經不是你兒子,這兩個孩子當然也不是你的孫子孫女。”
王翠霞一聽這話,表情轉為放鬆——只要孩子是紀笠的就行,至於斷絕母子關係的事兒,怎麼可能呢?文清淺也就是一時生氣嚇唬嚇唬她。
“紀笠這孩子,為啥要用這事兒騙我啊?還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圖啥呢。”
“你說圖啥?”文清淺直視著王翠霞,冷冷說道:“你一直不管不顧地催生,每每因為這件事挖苦我,紀笠為了一勞永逸,才想出這麼個辦法,為的就是耳根子清淨。”
“我催生,那不也是為了你們好?幹嘛撒謊呢?”
文清淺感覺肚子裡一團怒氣翻湧激盪,王翠霞總是能在恰當的時機用一句“為你好”粉飾太平。
“他之所以騙你,是因為從小到大,你對他的輕視、打壓和不聞不問,讓他沒有辦法和你說實話,他給你講道理,你就會回應他一鞋底,他給你說實話,你就會翻他一個白眼,與其這樣,倒不如撒謊省事。”
王翠霞被懟得有些慌張,結結巴巴地說道:“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我……我也是很心疼紀笠的啊。”
文清淺緩緩搖了搖頭,她此時已毫無顧忌,藉著這個機會,她正好可以把壓在心裡的委屈都說出來——不只是為自己,更是為了紀笠,為了那個從小到大無比優秀,卻又沒有得到任何母愛的少年。
“他羨慕你和紀盛之間親密無間的母子關係,可是卻又永遠都得不到同等的愛,你永遠都不知道,你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你不知道他午夜夢迴的時候會喊媽媽,你不知道他咬牙堅持向上,只是為了讓你看到他……”
“我……我……”王翠霞像是溺了水的魚,眼淚充盈在眼眶裡,半天才說出來一句:“我……我偏心,那也是因為他是老大,誰家不是老大讓著老二?再說,他從小腦子聰明,就算我不管他,他也餓不死,可小盛不一樣啊,他從小就笨,學習不好,身體弱,也不會說話,什麼都比哥哥差一截……”
王翠霞知道自己偏心,可是卻認為這種偏心是理所應當的,對於多子女家庭的父母來說,他們總會想到一種理由,讓自己理所應當的享受這種偏心,他們不覺得對老大的輕視是虧欠,反而覺得是自己錘鍊了老大負責任的性格。
“是啊,他是老大,但是他不欠紀盛的,你瞭解紀盛的所有喜好,知道他脾氣犟,不愛說話,知道他愛吃什麼愛玩什麼,知道他的優點和缺點,他不用開口你已經知道他需要什麼,可是對於紀笠,你瞭解多少?”
文清淺覺得自己有些滑稽,竟然在跟一個大字不識的文盲說這些。
可這些話她壓了很久了,不管王翠霞聽不聽得懂,她都想說出來。
文清淺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或許,斷絕母子關係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而從你的嘴裡說出來,也讓他感覺心裡輕鬆了不少。”
王翠霞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渾身上下都透著潮溼,她怔怔地看著文清,平時的牙尖嘴利全都沒有了,她一直覺得紀笠是個沒有感情的人,他沉默寡言,來去如風,從不會和她多說什麼,也不會哭鬧發脾氣,他會默默承擔家庭的責任,從無怨言,她就算是捅破了天,紀笠也不會說什麼。
“錢的事你不用擔心,就算是斷絕了母子關係,我們仍然會贍養你,只是以後不走動而已,以後你每個月的贍養金是500塊,就算是你告到法院,也不可能拿到這麼多的錢,我會出錢給你買一套房子,作為你的養老場所,等你百年以後,你的墓葬也會由我來出錢買。”
此時王翠霞意識到文清淺是認真的,她已經把所有的細節都規劃好了,這種嚴肅而決然的審判,讓她從腳底心到腦瓜頂都感到冰涼冰涼的,此刻她才知道,自己一直欺負的文清淺是一個多麼可怕的角色。
平時的文清淺,可以對她如春日暖陽,可以容忍她所有的驕縱任性,可是在她決定抽離的一瞬間,又會完全把她看成一個陌生人,不帶一絲感情也不會拖泥帶水。
王翠霞低下頭,促狹地蓋上了保溫桶的蓋子,說道:“那……那魚……湯你記得喝啊。”
她說完,怔怔地轉身往外走,竟然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
文清淺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長長嘆了一聲氣,如果不是王翠霞一再作妖,自己也不想走到今天的境地,而這都是她自己做的決定,不知道紀笠是否會怪她。
她起身正準備上樓去,忽然聽到周姨的尖叫聲。
“清淺,不好了,出事兒了!你婆婆讓車給撞了!”
文清淺快步走到門口,見王翠霞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而撞她的司機正在驚恐的喊著:“她是突然竄出來的,這不怪我呀!”
……
半小時之後,王翠霞被推進了手術室,兩個小時之後,清創手術結束,王翠霞骨折了一條腿,中度腦震盪,其他都是皮外傷。
文清淺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了紀笠,紀笠面色凝重,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摟過了她的肩膀,讓她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
很快,家人們都趕到了醫院,王翠霞在人來齊的時候被醫生從手術室推到了病房,她尚在昏迷中,醫生說還得幾個小時才能清醒。
家人們七嘴八舌的詢問事故發生的原因,文清淺正想交代事實,卻被紀笠拉了拉袖口。
“是我和咱媽吵了一架,她可能是太生氣了,走到路上一時失神才出了意外,這事兒的責任全在我,我會負責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