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絕症(1 / 1)
意識到這一點的文淑蘭像是打了雞血似的,推開王嬸子的手便從炕上翻了下來。
“小文,你幹嘛去啊,你的身體可經不住折騰了……”
文淑蘭根本沒理會王嬸子的好心提醒,過了一件棉襖就衝出了屋子。
外面風雪正緊,文淑蘭踉踉蹌蹌地到了大路上,坐等又等都沒有計程車,只好繼續在雪地裡艱難前行。
不知道用了多久,她才終於打上了一輛車,說出董家的地址便昏死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董家客廳的沙發上,睜開眼的一瞬間,她看到了對面牆上掛著的黑白照片——是董其森的遺像。
她下意識地發出了一聲尖叫,身體縮成了一團——要不是自己偷錢被董其森發現,繼而引發爭吵,董其森也不至於這麼年輕就死掉。
“你醒了。”董夫人的聲音傳入耳朵,嚇得她一個激靈,稍微鎮定了一下,她想起了她來到這裡的目的——找孩子,或者說,是找錢。
“我兒子呢!”文淑蘭打起精神質問道。
“你兒子死了,他太小了,我們養不活,昨天斷了氣,已經埋在後院了……”董夫人當然不會把實話告訴文淑蘭,只好選擇了撒謊。
“我不信!”
文淑蘭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指著董夫人的鼻子說道:“別以為我好糊弄,我告訴你,今天無論是死是說,我都要見到,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兒子活著,你們得給我買孩子的錢,兒子要是死了,你們必須賠償我精神損失費!”
董夫人生性善良,本以為她來找孩子是存著一點當母親的心,卻沒想到還是為了錢,而且,她還這麼赤裸裸的說出來了。
董夫人難以置信地搖了搖頭,說道:“真沒想到……其森英明一輩子,最後會毀在你的手上,說吧,你想要多少錢?”
“五萬!”文淑蘭直接獅子大開口,這個數幾乎會讓董家傾家蕩產,她可真是好意思說。
“五萬我沒有,我可以和你籤個協議,給你五千塊錢,你從此以後再也不許出現在我們家人的面前,如果同意,你今天就可以拿錢走人。”
“五千?你想五千就打發我?美得你!我告訴你,你要是不給我錢,我就去派出所告發你們拐賣孩子!到時候你們董家的名譽可就徹底掃地了。”
文淑蘭知道董家人最在乎的是什麼,也知道這種威脅一定會讓董夫人就範,所以,此刻她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得意,彷彿一張張人民幣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
可讓她意外的是,生性軟弱的董夫人竟然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一沒哭二沒氣,淡定說道:“想報案,那正好,也不用麻煩你去派出所了,正好我們之前報了個財產被盜的案子,一會兒警察就過來,你順便報案。”
“什麼……什麼財產丟失的案子?”文淑蘭做賊心虛,已經想好了要腳底抹油了。
“你年紀輕輕,記性不至於這麼不好吧?那三萬塊可是我們夫妻二人好不容易才攢下的養老錢,你說取走就給取走了,我現在也只是想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你……你報警了?”
文淑蘭沒有等到答案,就想趕緊開溜,可剛走到門口,門就被開啟了,董夫人的女兒帶著兩個警察就站在門外。
“我沒偷錢,你們該抓的人是她,她拐賣我兒子……我……”
明晃晃的手銬拷在了文淑蘭的手腕上,她聽到了一句電視劇裡經常出現的熟悉的臺詞:“有什麼話都到所裡去說吧!”
文淑蘭被拷走之後,董夫人給文清淺打了個電話,主要是感慨她料事如神。
“你怎麼知道她一定會來找我,提醒我提前報案?”
“因為她貪心,她總覺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在我這裡討不到便宜,一定會去找你的。”
“我正愁找不到她人,她竟然送上門來了。”
文清淺一想到大雪天的,文淑蘭拖著病體翻山越嶺、幾經周折、咬牙切齒送上門讓人逮捕,不僅有些感慨——人要是貪心到一定程度,真的會變傻。
幾天之後,文清淺接到董夫人的訊息,文淑蘭經過突擊審訊之後,終於交代了三萬塊存摺的藏匿地點,警方已經找到存摺並且歸還了董夫人,而文淑蘭因為盜竊罪將被移交法院處理。
“不過,還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管。”董夫人慾言又止,她生性善良軟弱,總是狠不下心來。
“什麼事兒,你說。”
“文淑蘭在審訊過程中昏過去好幾次,警方將她送到醫院做了體檢,結果發現她換上了一種預後很差的癌症,叫做胰腺癌……”
文清淺沉默了片刻,沒有立即回答——她之前打量文淑蘭的樣子,就知道她肯定不只是小產虛空,卻沒想到她會患上癌症中最難治癒的胰腺癌,這種病死亡率高,治療花費高,以現在的醫學水平,幾乎是不可能治癒的。
“我會安排文奎和她再見一面。”文清淺沒有回答董夫人的問題——管還是不管,這是她自己改去考慮的事情。
文清淺很快說服了文奎和魏俊香——雖然文奎很不情願,可魏俊香是個通情理的人,畢竟是親姐姐,見一面少一秒,在她的說服下,文奎點頭答應。
三天後,文清淺帶著文奎和魏俊香來到了看守所,文淑蘭臉色蠟黃地坐在玻璃隔斷後面,拿著電話呆呆地看著文奎。
“小奎……救救姐……姐不想死。”文淑蘭的眼淚顆顆滾落,她的手掌按在玻璃上,透出滿滿的求生欲。
文奎握著電話半天沒吱聲,然後結束通話了。
魏俊香是聾啞人,她沒法通話,只是隔著玻璃和文淑蘭比劃了幾下,文清淺看出她的意思是——會盡量幫她湊錢治病。
“俊香,你是個好人,你會有福報的,俊香,之前都是我做的不好,對不起,對不起了……”文淑蘭悶悶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文奎將電話放回原處,轉身離開。